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罡H式辛送婪蚶钕改郏璩渴狈稚绷耍至思傅5浇稚习谏霞堋V谌似鹄词敝患厣嫌屑柑硌暮奂#计媪耍溃骸罢饷创笠豢谥砩绷艘膊患斫猩貌磺寰怖洌 薄�
街道肉摊上,屠夫李细嫩管切肉,李福仁脖子上挂了个退色的电工包,管收钱。晌午时分两人都顾不上吃饭,在邻铺拿几个包子填肚。李福仁收钱收到手忙脚乱,一双常年在地头忙活的手,算起经济账来煞是费劲。日头西落,看那猪肉所剩无几,破旧的电工包里鼓鼓囊囊,李福仁也估摸不清到底有多少钱,只是觉得充实到了心头,似乎把一口肥猪正呆在这包里抱着。正寻思今天回去算账可能要算到半夜,却见大儿子安春急匆匆赶来,叫道:“爹,二姐肚子疼在地上直打滚,娘叫你快回!”
李福仁脖子上挂着一袋钱急匆匆赶回家,二女儿美叶已经疼得无力。阿吉医生已到现场,端详过后道:“可能是急性阑尾炎,须到县里动手术。”当下叫了邻里后生四个,抬了竹子担架来,把美叶放上去,李福仁跟着,就往县里赶。其时增坂村还未通马路,需抬到邻村廉坑,才能搭上车。
这一住院住了半个月多,李福仁不甚晓得女儿病情,只记得自己成天跑上跑下从电工包里取钱,而那个电工包,就连睡觉也挂在他脖子上,一天一天地瘪了下去。到了出院那天,居然掏空了,李福仁在回家的路上,心有所悟,居然觉得这个包颇为碍手,顺手扔了。
过了一二年光景,算命陈先生又笃笃笃而来,青山依旧,还是那副白胖样子。有人记起前事,称赞道:“陈先生好灵验,说那猪不是他的便不是他的。”于是怂恿李福仁也来算一算,李福仁木讷,不好求神问卜之事,只是摇头憨笑。陈先生摸了摸李福仁的额头五官,喃喃道:“子孙满堂,老来孤单,你的命是捡回来的,硬得很。”李福仁一介粗人,并不明白其意,旁听者也不在意。各人只管得眼前得失,哪会空愁将来世事。
1
日月穿梭,光阴荏苒,转眼李福仁已经六十开外,体力不似当年能挑一二百斤担子,却仍上山种地,下海种蛏,十分苦作,家中大小事全由妻子常氏主持。这一日正晚饭时分,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妇,身材干瘦,颧骨突出,脸形如橄榄,眼睛却有精光。这妇人浑身上下与常人无异,只有一个不凡之处,乃是嘴巴,伶俐刁钻,夸一个人能比花好比月圆,骂一个人能变狼心成狗肺,端的是难惹。她老公腿脚细长,诨号鹭鸶,因而人叫她鹭鸶嫂。两夫妻无儿无女,家中生计靠鹭鸶在土里刨活自给;那鹭鸶嫂仗着能说会道,消息灵通,近年做些说媒牵线的事,因能得个二三十块媒钱,又能骗到一个猪腿来吃,居然做上手了,打探到谁家未婚男儿未嫁女儿的信息,便循着气味上门来了。
常氏不敢怠慢,客气道:“你到谁家谁家有喜,有闲等到来我家了,必有好事。快坐快坐,要是没吃饭我就添双筷子,不要客套。”当下放下碗,给鹭鸶嫂泡茶。鹭鸶嫂阻止道:“别忙别忙,你吃你的,又不是远门客。我刚吃了晚饭,老头子在饭里多加了红薯,一出门就放屁,在你家门口放完了才敢进来呢——怕被人说不厚道,嘴上能说屁股还不闲着,见笑见笑。听人讲二春回来了,这还不信呢,过来看看,还真是回来了,啧啧啧,大变样了,看来外面水土更养人。”
二春也跟他爹李福仁一样,寡言少语,埋头吃饭,听鹭鸶嫂提到自己了,才点一下头附和一下,并不搭讪。常氏替他回道:“是呀,昨天刚回呢,是比前些年长得壮实了!”
鹭鸶嫂问道:“去了好几年了吧!”
常氏道:“前后去了四年了,让他回还不肯回来,这一对冤家,盼得我心儿都裂两瓣了。”
鹭鸶嫂道:“父子算什么冤家!这一回来,不就结了,一家子团团圆圆的多好!”
原来这家中有一桩逸事,却是村人邻里都知晓的。四年前,二春也就二十出头,在家闲着,成日跟一伙浪荡子弟玩耍,晚上也不回家过夜,把家当了饭馆,吃了就走。李福仁是极勤劳的人,最看不惯儿子德性,却也不知如何管教,只想把他赶出门去清净。那常氏是极疼儿子的,做了好人来呵护,让二春也能混日子。逢着一次,大女儿坐月子,常氏一去伺候了个把月,那李福仁自己在家做饭,偏偏不做二春的份,待其他人吃完,便锁了家门,不让二春有吃的门路。那二春在家呆不下去,打听得一个浪荡朋友的叔叔在广东砖厂做工,有门路可以介绍过去,便寻思离家去了。因没有盘缠,便假借李福仁的名义,到村中收购蛏苗的贩子手里支了几十元,因那李福仁三天两头都有蛏苗送来,贩子也不介意。二春取了钱,到三婶家借了一个蛇皮袋子,裹了几件行李便去了广东。常氏回来,见儿子不知去向,打听了几日,才晓得去了广东,待托人写了信去,和二春联系上,晓得在砖厂勤劳做工,又有同乡关照,方得放心。这二春心气高,这一负气出走,连续几年都不想回来。后常氏在信中婉言劝了,才在四年之后回了家。
当下鹭鸶嫂开门见山,道:“二春也有二十五了吧,该寻思着讨媳妇了。”常氏道:“是呀,正要寻思这事呢,你见识的姑娘多,给我们二春留心着。”鹭鸶嫂笑道:“不留心我能上你家来?就不知二春中意什么样的姑娘,二春呀,你说说。凡你能说出个大概模样、怎样脾性、如何出身,有个一二三的说道,我保准能将那意中人从人堆里择出来。这我可不是说胡话,你娘也知道我撮合过不少满意姻缘的。”二春受了追问,才支吾了一声道:“不晓得。”常氏插嘴道:“鹭鸶嫂呀,我二春这些年只晓得工作,哪去想这事,你见识广,搭配不搭配,你可先做主意。”鹭鸶嫂笑道:“我是肯替你搭配哩,可讨媳妇这事是千人眼万人面,最终要自己看准的才觉得好。前些年我给村尾李细玉介绍一个八都的姑娘,别提多好,腰身粗屁股大,不用怀上就知将来能生男娃,要是听我的,今年早就抱上孩子了。偏是不满意,后寻了一门芦秆瘦的媳妇,风一吹能倒,结婚一两年了,如今不但没个动静,且那媳妇儿整日泡在药罐子里,他爹妈肠子悔青,断子绝孙的心都有了!”
鹭鸶嫂站在三春身边,讲得高兴,又指手画脚,身子都快挨到桌子上去,把三春弄恼了,道:“你这唾沫星子老往我碗里蹦,不让我吃饭了,走远点!”常氏忙解围道:“这孩子,说话没个分寸。”讲得鹭鸶嫂一阵尴尬,退后一步笑道:“是不是给你哥说媳妇把你惹着了,别着急,你哥讨了媳妇就轮到你了。”三春道:“笑话,我要媳妇还轮到你找,我岂不是白到县里念书了。我绝不可能要你手头那些农村姑娘的。”鹭鸶嫂装严肃道:“好,有本事的话找一个在你哥前头的,鹭鸶嫂就等着看你能耐,不要到头来又让你妈来求我了。”三春道:“又不是有金元宝捡,抢在我哥前头干吗?等我要媳妇的时候,姑娘自己会找上门来!”鹭鸶嫂不服气道:“果然是读过些书的,说话的口气都不一样,只怕将来做的没说的那么容易,我且擦亮眼睛瞧着!”
插科打诨一阵,饭散了,剩常氏和鹭鸶嫂在厨房,两个妇人窃窃私语了一阵,鹭鸶嫂道:“我是不打无准备的仗,这庚帖子都带了,您瞧瞧。”取出一张红纸帖子来,上写:“万氏,女命,年十九岁,五月初六日子时生。”原来是横屿岛上一个姑娘,鹭鸶嫂早有心说与二春。常氏喜道:“都说你鹭鸶嫂做事麻利,我二春才回来两天就有这好事,明日就找阿肥先生合帖去。”那阿肥先生乃是本村的阴阳先生,未娶独居,时常有侄儿家接济些粮食,三餐节俭,却吃得肥胖,通晓易经风水,帮人做些红白喜事掐日子的活计。次日两妇人拿了帖子来,阿肥先生净了手,把男女双方庚帖并排在桌上,闭目掐指算了片刻,轻声开口道:“有合。”两妇人都面有喜色,同声问道:“大合还是小合?”阿肥先生神闲气定道:“不大不小,中合。大合乃是天合,为天定良缘,万里挑一,普通人家只要中合已经满意。”常氏满心欢喜,道:“既然如此,八字有一撇了,鹭鸶嫂,事不宜迟,且把二春的庚帖给送去。”鹭鸶嫂见有成数,也颇兴奋,道:“正是,都说好事多磨,咱们得手脚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