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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到一股骚味在空气中弥漫。然后找了一根树枝使劲搅了搅。那瓶泛黄的液体瞬间成了乳白色,像我在月里吃的钱馨云的奶,不过有股特别的味道,臊臊的。
公鸡躺在那里不动了,估计是我砸晕了的缘故。
我把公鸡抓起来,它抖擞一下,醒过来,头昂着要鹐我,我就用树枝狠狠抡了一下,它就老实的垂下了头,红红的冠子耷拉着。
我就一只手把公鸡嘴扳开,另一只手将乳白色的液体顺着鸡嘴灌下去,那家伙竟然咕咚咕咚将那么多的尿喝光了,没有挣扎一回。我在墙角下挖了一个坑,把公鸡扔进去,用几块瓦盖了起来,上面掩了土。站在上面来回踩了几下,然后铺上一些干枯的树叶。我在想象胡建娃和他爸在黄昏时分找鸡的情形,晃头晃脑的,会在满村里喔喔地叫着,活像两只大公鸡。
我击败了成千上万的对手,在钱馨云的子宫内游泳。钱馨云躺在梁田玉的怀里。青龙寨的坝上,繁星满天,洋槐花开的香味弥漫。钱馨云看着梁田玉的脸,会心地笑,用手摸摸他的胡茬,新鲜的胡茬,像刚割完麦子的茬,整整齐齐。来回摩挲,她的手洁白。梁田玉白抱着她,右手的食指在钱馨云的鼻子上,然后脸上,不停地画圈。梁田玉说,你的脸真白。然后他就笑笑。钱馨云说你的胡子还很硬呢,不过我就喜欢。她又摸着。嘿嘿。梁田玉笑,就紧紧抱着钱馨云。然后两个人不说话,脸紧紧贴在一起,在草坪上哼着小调子,脑袋不停的左右摇晃着。
梁田玉躺在草尖上。他用手指着星星数着。
钱馨云说,田玉。你爱我么。
爱,怎么不爱!我爱的恨不得把你吃了。
那我们将来结婚,再生个儿子,在这里盖个小房子,一辈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
好啊。等到那个时候你在家里,我出去挣钱。我们每天都这样看星星。
钱馨云说好啊,就钻进梁田玉的怀里。
那天梁田玉在办公室里看初三的《代数》。因为已经恢复高考,他准请访问备参加大学考试。钱馨云就进了她的屋子。
你进来也不敲门。梁田玉朝钱馨云笑笑。给她倒水。
我不喝。田玉。钱馨云坐在梁田玉旁边。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梁田玉摸摸头,看了她一眼。你个傻丫头,什么事情?他一只手伸到钱馨云脖子上。
你甭碰我,人家给你说正经的呢。钱馨云避开他的手。
你脖子上有根头发,不知好歹。
我说真的。有件事情我真的得和你商量。你把门关上。
嘿嘿,这么神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怕人听见。梁田玉关了门。说吧,他说。
他拿掉了钱馨云脖子上的头发。钱馨云脖子白皙,修长。
我怀孕了。她压低声音。
什么?
我怀孕了。
真的!梁田玉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拿起一个杯子递到钱馨云手里。喝水。他的眼睛呈一条缝,灿烂。深情的看着钱馨云。
又没有水,你让我喝什么!钱馨云推开梁田玉递过来的杯子。我们要把他生下来么?
梁田玉这才回过神来。他不作声,低着头,手在不停地挽着裤脚。钱馨云用期望的眼神。
你说呢?梁田玉问。
我们没有结婚,人家会说闲话。我想,我们还是不要了吧。钱馨云眼睛眨眨,看了梁田玉一眼。他还低着头。
要不生下来。
我不想,田玉。你知道我的心思。
钱馨云离开后,梁田玉点了一支烟。他举着烟,看着烟在眼前飘忽,一缕一缕。烟头上的火焰闪烁。他叹息,端起杯子,又放下,在房间里来回转着。一步一步。
晚上。梁田玉躺在炕上。钱馨云在他一侧。他看着她。要不我们再想想,想好了再说。钱馨云不说话,眼珠子忽闪。要不我问问王小绵,还是我们把他打掉,以后再要一个?钱馨云翻过身去。你真烦。她用被子蒙着头,说。梁田玉爬起来,拿掉被子。人家这不和你商量么,你又不说话。他的一只手抚摸着钱馨云的头发,她那柔软的头发。你压疼我了!她推开他。让我摸摸,梁田玉的手摸钱馨云的肚子。不要碰我。梁田玉就平躺在炕上,像一只海星,哎的一声,然后也用被子蒙了头。钱馨云背对他说,你说话。我说什么?梁田玉问。你不管说什么,我就是要你说话。我不说,我现在很烦。梁田玉说。钱馨云就起来,掀起梁田玉的被子。人家都没有脸出去见人了,你还没一个主意,让我以后再你们渔家岭人面前看笑话,你梁田玉也跟着看笑话啊,没见过你这种男人!钱馨云的头发散起来,在夜色里,像一块黑色的帘子。要不明儿个我陪你去公社的医院看看,做了算了。梁田玉说。我自己去,免得你老人家没有面子,说你伤风败俗!钱馨云又躺下。你在渔家岭什么身份,不敢劳驾。他们俩就背靠背的躺着。夜很静,没有一点声音,可以听见梁田玉的呼吸。梁田玉不耐烦地翻身,用手抱着头,又拿开。钱馨云背对着他,瘦小的肩胛骨突兀,在他的眼前,往下是她平坦的背。梁田玉手停在钱馨云的背上,又缩了回去。他又哎的一声,蜷缩起来躺着。钱馨云眼睛睁着,在黑暗中,不动。
就这样一夜。
天亮的时候。
钱馨云刚擦完雪花膏的时候。梁田玉在外面就喊,我们去公社医院吧。他推着一辆28自行车,是借的队长的。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你怎么就这么犟呢。就去检查一下。
吃饭的时候。梁田玉匆匆两口就吃饭了。钱馨云不紧不慢,一口一口的。梁田玉在一旁等着,一声不吭。
自行车在路上颠簸。钱馨云在车座后,紧紧抱着梁田玉的腰。她开始不说话。梁田玉骑的很慢。一直到青龙寨的坝上,钱馨云开始唱《外婆的澎湖湾》,声音在他们的耳边缠绕,一直到凤鸣公社。
凤鸣公社的医院很简陋,一座三间的房子,一个是药房,一个是医疗室,一个是住院室。医疗室里有一个男大夫和一个女大夫在那里聊天,谈话内容无疑于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梁田玉把头从门外探进来。
你看病?那个女大夫问。
不是,是她。钱馨云从他的身后出来。
怎么了?女大夫问。那里不舒服?
梁田玉笑笑,憨厚,歉意,苦涩。
钱馨云脸蛋红红。她看了梁田玉一眼,又看了那个那大夫一眼。
女大夫说。你先出去。她指着梁田玉。老张你也出去吧。
梁田玉就出去,在过道里。两只手在胸前不停地搓着,来回的走。那个男大夫去了隔壁的药房。
女大夫说,这回可以说了吧。
我估计是怀孕了,最近我一直恶心。钱馨云羞涩的说。
那个女大夫顿了一下,上下大量了钱馨云一番,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有多久了?她的目光鄙夷,心里肯定在想,这个小妖精,饥渴成这样,肯定是和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搞的,要么那么心虚。
三四个礼拜了。
大夫摸了钱馨云的肚子,用她沙子一般的手。然后用听诊器听了一会。要做就得趁早,太晚了就对大人不好。你回去好好想想,看来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嗯。钱馨云点了点头,整理好她的衣服。就走了出来。再没有说什么。
梁田玉靠近身来。怎么,怎么,大夫怎么说?
钱馨云拉着他出来。路过药房的时候,那个男大夫突然停止了说话。一直对着他们俩歉意的笑。钱馨云说,大夫说要做就赶紧。脚步匆匆。梁田玉一路小跑。他们身后,那个男大夫和药房的女人指指点点。
21
这个时候,在渔家岭的部分知青已经陆续返城。
钱馨云父亲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说馨云你可以回来了,整个下乡运动都结束了,爸已经托人给你找好了上班的单位。钱馨云想了好些天,还是没有决定下来。钱馨云那天没有事情做,她洗完脸,就在渔家岭的胡同里走。她的肚子已经明显起来,凸出来,微微的鼓着。她寻思着,要么就把孩子生下来,再回到西安。要么就和梁田玉在渔家岭这个穷地方呆上一辈子。要么就得让梁田玉抓紧复习,到时候考到西安去上大学,他们两个就可以永远在一块。钱馨云最后坐在胡同的田埂上,她看见一只羊在那里吃草,旁边一只小羊羔蹦蹦跳跳的,一会用头挤母羊,一会又偎依在母羊的身边,一会又含着模样的乳房吃奶。钱馨云笑了笑,然后摸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很幸福。
钱馨云告诉梁田玉,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