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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野接着说,“在纽约工作时,我的英国老板查尔斯问我对美国的感受。我说美国好像是上帝特选了让各国人来开眼和避难的,其宪法就是中国人崇尚的中庸之道的绝妙体现,‘纲举目张’里的‘纲’举了,‘目’自然张。不过美国的公路铺完了,电话装完了,政体和民生都很稳定,总之该办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和我没太大关系。中国却正相反,到处都在修公路、盖房子、装电话、搞改革,全国就像个大工地,我怎么觉得那儿的事样样都和我有关系啊?”
“你怎么没跟他说,那儿挣钱的机会也多多了,而且你满口洋文也显得牛逼多了!中国人就崇洋媚外啊!”张北凌故意逗他。
“查尔斯一听真来了神!那时香港因为九七回归而导致股市大跌,可公司在香港有个合资企业,港方股东因为对九七回归毫无信心而决定撤资。所以公司面临三种选择:跟着一起撤、或者再找一个股东,或买下对方的股份。”
“那你给公司的结论呢?”张北凌问。
“当然是买下对方的股份。我不仅理论上如此认为,而且身体力行地要求离开美国,马上到香港工作!”
张北凌说,“我还想到美国去看看呢!最好在那儿工作几年。而你们却一个个都回来了。”
“可这一点儿也不矛盾啊!没去的接着去,去了的回来,互通有无才正常嘛!就跟那没结婚的在忙结婚,结了婚的忙离婚一样。人不就忙这么点事儿吗!”王晓野笑着说,“顺便问一下,听说你们要搞百年校庆,那你觉得该庆贺什么?”
张北凌苦笑着说,“不是说爱国主义么?据说这就是北大的传统。现在北大早就与时俱进,不仅是名牌大学,而且是一个以行政和后勤为主导的政府单位!但愿蔡元培时代的香火还没完全断掉。至少我还算个北大的种吧!你看我是不是还有点批判精神?”
“可你又有多少批判的自由呢?”王晓野说,“说到自由,其前提肯定是独立思考。可我们一生所受的教育,是无穷尽的背诵、考试和服从;所以我早已习惯了思想阳痿!法国那么自由,可萨特还说:我们和学校的惟一关系,就是砸烂它!但从另一方面看,我们也挺幸福的,因为我们自以为拿到文凭就成了知识分子。”
“这得看如何定义知识分子。依我看,只要失去了独立批判和创造精神,便不再是真正的知识分子,顶多只是个知识工匠,在市场上倒买倒卖道听途说的观念,用学到的技能谋生而已。如果只顾谋生而不追求真理,还能叫知识分子吗?比如在某一领域拼命考试,学一种老百姓不明白的规则,便成了所谓专业人士。我们现在干的就是这档子营生?”张北凌又开始尖刻。
“问题是,不这么干就没饭吃啊!法国人班达好像对知识分子的定义表达得更有意思,他的大意是,知识分子在本质上不追求实用目的,只在艺术、科学或形而上的领域中寻找乐趣。简而言之,就是在务虚中找乐。可我一天到晚都在拼命务实,看来只能挣到知识匠人的那点实惠了。怪不得我怎么折腾也不快乐,肉欲的快乐赶不上女人,形而上的快乐又赶不上艺术家,更赶不上古人,咱们连追逐快乐的时间都没了,只剩下压抑自己和压抑别人的单调重复了,还美其名曰:务实!”王晓野开始自嘲。
“你要不是银行家,倒挺像知识分子。萨依德就把知识分子划分为‘流亡者,边缘人,业余者,对权势说真话的人。’你业余够格,可惜不够边缘,因为你毕竟是商人,商人是天生的妥协主义者,其利益永远大于原则,而知识分子以追求真理为惟一目标,是永远的反对者,甚至不惜为反对而反对。”张北凌在思辨上残忍的风格依旧。
“有意思!怎么听起来像阴阳之道啊!阴阳因彼此对立才有意义,而且处于动态的平衡,如同生死一样。不过按照萨依德的定义,商人想当知识分子是没戏了,哪怕‘儒商’也没戏,因为他们的角色首先是商人,首先要获利。”
张北凌笑着说,“咱们俩一个从商,一个从政,都不敢对权势反抗,看来都没戏,还是趁早抛弃当知识分子的幻觉为妙!”
“所以真正的知识分子在中国毕竟是少数。不过,如果知识分子是唱反调的主角,咱们是否可以当个知识分子的票友呢?唱反调的人在中国太孤独了,得有人捧场、起哄、喝彩呀!”王晓野激动地说。
“唉!这词不错,知识分子的票友!哪怕是热心的观众也好啊!你看京剧为什么衰败?因为那角儿、那票友和观众都没了,互动不起来啊!不过论起自由,你还是比我强多了!我在机关里只要一独立思考就有麻烦。人云亦云我也试过,可我的基因好像与此不兼容。有几个哥们后来实在无法忍受机关,就先后下海经商去了,所以我连神侃的对象都不多了,多惨!而你呢,至少可以自由出入美国,所获的资讯比我们土鳖丰富得多!”
王晓野叹了口气说,“嗨!人间的事儿,都因为有比较才有对与错,才有伟大与渺小,所以不能太认真!实际上此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神不会让不完美发生。”
“你这家伙怎么突然又出世、超脱起来了?”张北凌瞪着眼问。
王晓野说,“那是从神的角度去看,而神和人的角度不同。如果从投资银行家的角度看,世界就像个股市,国家就像公司,每个人都是股民,国家的命运就是其股民意志的合力,如同股市走向。”
“嘿!有道理!社会走向还真的与股市走向有异曲同工之妙。看上去它取决于一系列人间和自然的偶然,但所有的偶然之力的合力必定指向一种必然。不过你的理论太异端了,幸亏反右那会儿你还没出生,否则你就跟储安平一样,连尸骨都不知上哪儿去找!”
王晓野就说,“尸骨迟早会归于尘土,但生命是永恒的!没准我会先坐牢,因为总有种坐牢的渴望,说不定你会成为我的牢友呢!”
“那可又是一种新的体验!可牢里没女人怎么办?”张北凌笑问。
“的确,tobeornottobe?坐牢还是不坐牢,这是个问题?”王晓野像哈姆雷特一样来回踱步,若有所思。
这时有人敲门,原来是陈邦华,他亲自来请他们俩去吃饭。两人这才意识到务虚的愉悦须暂停,现在得进入务实的戏。
可人生实际上虚实难分啊!王晓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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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股色股香 (1997年9月) 第一节 字数:2166
1997年是红旗招展的年头,中国到处都在搞倒计时,迎接香港回归。此时也是香港人往海外移民的高潮。王晓野想,按照马克思的理论,香港的资本家本应是革命的对象,现在反而成了依靠的对象,座上的嘉宾!看来革命的结果变幻莫测!一些工人团体时常怀念激情燃烧的岁月,但香港的中产阶级已逐渐成为社会中坚,说明在中国确有更理性的做法消弥贫富悬殊。人都在做事,端看你怎么做,跟做爱一样,不同的做法,境界、效果竟有天渊之别!
券;带了副手罗尼。渤大机械公司方面则仍由朱倚云和徐福生代表出席。
王晓野此刻更能深切地感觉股色股香!因为除了H股,还有女人的香股。他望着会场上的两个白领丽人,吃不准她们在今天的会议中如何表现。他在脑子里飞快将她们比较了一番:见鬼!怎么都那么迷人?此刻两个女人都化为音乐旋律,从她们独特的气质、气味和体态中发酵而出,音质、震颤及和弦的方式再与她们各自的形体,尤其与她们妖娆的腰臀一结合,王晓野才豁然开朗:原来两个女人是两把琴,一个是大提琴,一个是小提琴,她们迷人的腰部就是提琴身体两侧的美妙弧度。
王晓野就想像自己成了提琴手,他拉得忘我,充满热情。大提琴音质丰满、浑圆、柔美,音域辽阔而包容,小提琴婉转、娇媚、飘逸,缠绵而细腻。他进一步想像与她们俩同台合奏的情景,三重奏?钢琴协奏?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才是世界变得丰富多彩的转折点!两个女人,一个如风中的旗,一个似浪中的鱼,风和浪既有旋律,又有节奏,充满气息!他在音与色的诱惑中起伏、飘荡、回归、升华,被各种身不由已的力量诱惑从而体验着生命!有人说性格决定了人的一生,再压缩一点,可否说性决定了人的一生?至少弗洛伊德烧的汤已让几代人喝得迷迷糊糊,被性和梦弄得意乱情迷。
随着会议开始,王晓野从风月无边的白日梦里回到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