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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翠翠赢了七百元钱;起身时退给腊香一百元;说:“打牌总有输赢的;婶娘;你不说那种伤人的话。换了你;那个三万照打不误;何必呢?”腊香看着翠翠走远后;感觉自己确实话说过头了;说:“我说得好玩的。桃子;你晓得我的个性哈。艳艳你说实话看;是不是有意喂好牌翠翠吃?”艳艳不说话;眼里已经有了敌意。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隔壁婶娘;此刻被她有意这样冤枉;心里早就不爽了;所以不理她。桃子帮腔说:“婶娘你莫再冤枉我们家艳艳啊;还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呢?你自己看啊;看她这个三万留着有么用?她这手牌;有将有门子的;留这个孤三万做种啊?”桃子开始拿话刺激腊香了:孤三万的孤;做种的种;都是在骂腊香断子绝孙。艳艳听到二嫂说话带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桃子不光看到艳艳的微笑;还看到腊香眼里的恨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几句话实在不该出口;赶紧起身给腊香端来一杯水;连说算了算了;改天婶娘你再把翠翠的钱统统赢回来。艳艳一直躲着隔壁这个婶娘的目光;心里越来越不安;所以装出很困的样子低着头。桃子也看出了艳艳不想继续坐这里;就说:“艳艳;要不你先回去睡个午觉?吃了晚饭我们再杀杀家麻雀。”艳艳就等这句话;起身时微笑了一下;算是给她们打了招呼;出门后快步回家去了。二叔家就在正对面;艳艳走路都在她们的视线中;她的长发在背后两边甩动;她的紧身牛仔裤把她丰满的臀部衬托得格外醒目;还有她的白色旅游鞋十分刺眼。腊香说:“你们家这个艳艳;绝对不是个一般的姑娘伢。”桃子立即阻止她的话:“婶娘你管她是几班的?一班也好;二班也好;不关你婶娘的事!”
这个腊香婶娘的男人是酒麻木;睁眼就想酒喝;严重酒精中毒。他们的两个女儿都在广东打工有很多年;确实是在源源不断往家里汇钱;因此楼房比哪家都盖得高大。腊香经济来源好;平时没事就想打牌;不打牌就闲得无聊。无聊哪有不生是非的呢?比如现在;桃子不请她走;她就要聊天说话。没话找话;说出来的话往往都不会是好话。腊香心里依然对翠翠刚才赢她的钱不舒服;就像攻击她其他方面;对桃子说:“我总说的;翠翠在城里什么事情都没做;日夜都在打牌赌博!”
桃子说:“旺祥哥和翠翠;说是在武汉一个餐馆打工;挣点辛苦钱。”腊香说:“在餐馆打工?桃子你莫装傻了哦。这豁湖哪个不晓得;翠翠在武汉是给人填二房;旺祥自己认了这事的。村里有人在武汉见过翠翠那个男人;说是姓张;是个大餐馆的有钱老板。”腊香这是在桃子家里说翠翠;作为妯娌;桃子当然要维护翠翠;所以赶紧说:“哎哟!那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哟;打住打住;我才不想听到这些鬼话的……”桃子的话还没说完;她们在屋里都看到了艳艳。艳艳穿着一套睡衣从她家后门出来;是去井边打水。艳艳那身睡衣在灿烂阳光下几乎透明;“你看你看;”腊香手指远处的艳艳说:“那是穿的什么衣服哦;那里头的小裤子真是只有一根线线。”
桃子都没看到;未必腊香老眼昏花还能看这么远?
腊香看到过艳艳晒在门口的衣物;同时也记得一双女儿回家时都有这样的衣物;她甚至问过她的大女儿;大女儿告诉她这叫丁字裤。“你管她穿什么呢;”桃子笑道:“婶娘这大年纪;还对别个穿么衣服感兴趣;你真是无聊到极点了。”腊香说:“她跟别人穿得不一样;眼睛也是;我看艳艳那双眼睛;跟哪个女人都不一样的。”腊香确实在心里比较过;艳艳的眼神有时候跟她一双女儿很像。腊香现在又把话题转向艳艳;桃子就有些不高兴了。桃子当然不清楚;腊香对艳艳有兴趣;源自一种本能。这是一种不易发现的深沉欲望;腊香一方面是想证实自己的判断;一方面也想她找寻自己女儿的同类。她早就锁定了隔壁旺兴的媳妇;也就是这个名叫艳艳的年轻女人。
腊香和村子很多人;看不起旺兴。旺兴的弱点众所周知;独苗;受宠;身单力薄;脾气暴躁;多数时候显得愚蠢笨拙;农村这种被父母宠坏了独苗不少。腊香是这样攻击旺兴的;她说:“桃子你还莫说哟;你们家艳艳是个美人坯;嫁给旺兴;那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旺兴这个牛粪上……”“旺兴就算是一堆牛粪”;桃子说:“那也不用婶娘你骂他。那好;我来问婶娘你;你嫁茂才叔;也是一朵鲜花;你插在哪里了呢?哈哈哈;全村子哪个不晓得哦;腊香婶娘年轻的时候;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阵骚味!”腊香骂道:“桃子你个小死母狗!我日你旺林的鸡巴!”桃子不会服输的;说:“婶娘!你就是自己脱了裤子张开大胯;我家旺林也不会日你这个老逼!”农村妇女不管长幼这样笑骂;也是一种业余文化活动;很常见。所以腊香笑呵呵说:“那好;我叫旺林去日旺兴家的堂客艳艳!”桃子觉得这个玩笑过分;恼火了说:“婶娘你莫烂嘴!我们纪家的兄弟妯娌;都是规矩人!”
桃子是想刺激腊香说她年轻时候不规矩;哪晓得有些伤疤不能揭?
腊香说:“我开玩笑;你个小母狗莫咬人!唉!这人跟人比啊;还真气死人的。看看你们家三兄弟;个个都生儿子。你和旺林;一个儿子一个姑娘;多好!你儿子当兵;现在考上了警察;将来就是公务员啊;吃皇粮哦。你们全家就一个渺渺;都把她当宝贝。唉;我们家那两个;命苦;初中都没读完;被我逼出去……”腊香眼眶一红;好像动情了。桃子有点想念在县城高中读书的女儿渺渺。前年渺渺初中毕业可以去中专;旺林曾经像多数农民那样想让渺渺出去打工;桃子反对:“为什么一定要指望她回报呢?为什么一定要逼儿女们还养育债呢?渺渺自己想读书;那就让她一直读下去;读完了大学;以后她自己过日子的;那有什么不好?”桃子有句话一下子就说服旺林:“现在农村姑娘到大城市打工;孩子还没有懂事呢;文化程度又低;我们不去作践自己不行啊?”
桃子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不说这些好不好?桃子起身拿起墙角的扫帚。在农村;这个动作就是赶客走;扫地出门么。一般客人也就立即起身;知趣告辞。腊香说:“桃子你赶我也不走!有句话我今天老早就想跟你说;你听不听?”桃子说:“婶娘有屁就快点放!”平时这样嬉笑说话惯了;也都不往心里去。桃子既然拿了扫帚;就开始清扫堂屋。腊香压低声音说:“桃子;我只说给你听哈!昨天半夜;我起来解小手;你猜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旺兴和艳艳吵架!旺兴骂艳艳是婊子;骂了她好多声婊子;艳艳没还嘴;只是哭;哭得很凄惨。好;我接着听到你二叔二妈起来了;你二妈也骂艳艳是婊子。他们家里出什么事情了?你今天没看到;艳艳眼睛还在肿着?”桃子点头说我是问过艳艳;她只说没睡好。腊香说:“哭到快天亮;遭孽哦!”
三
腊香见桃子听得入神;更加神情诡秘;咬着桃子耳朵说:“桃子;我听人说;艳艳以前真的当过发廊妹;看看艳艳那个样子啊;一点都不像个农村姑娘!”桃子这才意识到腊香的不怀好意;脸色一变;说:“婶娘;不要乱说。回去吧;我晓得你再说下去;绝对不会有好事的。”腊香再坐下去就是真不要脸了;走到门口时说:“我跟你叙一下家常;你赶我走;也是太不给面子了!以后你再三差一的话;莫喊我来!喊我也不会来了!”桃子说:“放心;我肯定不喊你。”桃子忍住笑;腊香忍不住笑;扑哧一声笑出来。
桃子目送腊香离开;不曾想接着看到翠翠匆匆走来。
翠翠是刚才走的时候把手机忘在桃子家了;“充好电了;”翠翠说:“破手机!一块电池最多用一天。”翠翠开机后;清脆的铃声连续响了很多次。桃子知道那是短信提示音。翠翠站在房门口翻看那些短信的时候;边看边笑;还忍不住喃喃自语:“死鬼哟;一天到晚都是些黄色短信。”桃子知道她说的是下流短信;旺林的手机上也有人发来这种短信;虽说都很下流;却也非常搞笑。桃子附和着笑;猜到翠翠说的死鬼;大概就是她在武汉另外的那个男人;一个被旺祥哥默认了的有钱男人。
翠翠拿了手机正要离开;桃子为什么要多话叫她坐一下再走?
桃子说:“嫂子回家又没事;坐一下啊?”翠翠也就转身坐下。桃子今天也是出鬼;居然主动向翠翠打听;问:“别个都在背后议论嫂子;那个人;他……”翠翠说:“桃子;我们妯娌这么多;我还就相信你一个人。你待嫂子这样好;嫂子应该跟你说实话。唉——!说来话长哦!你也晓得的;德德和滔滔那年一起初中;我和你旺祥哥的经济压力就大了。我们的田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