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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场合下,南方的白人之所以可摘下面具,原因之一是因为他们把黑人视作非人,视作一个不屑一顾的物体。南方白人也有他们自己的秘密信号。一个黑人可以通过特定的眼神对别一个人说话:你是一个兄弟,一个黑人,只不过你的肤色如此之淡,以至可以自称白人了。这人也用另一类眼神警告黑人说:“我已自称为白人了!”
在我们的社会里,孩子常常被当做非人来看待,对佣人也是这样。我们会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感觉到,在这些非人面前是不必戴上面具的。我们不会担心伤害了一个非人的感情,非人有什么感情可被伤害的呢?
这一态度通常被看作是由等级地位所决定的。在社会中,一个等级社会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下一个等级的人;地位高的人会用它来对待地位低的人。老板在其雇员面前不必劳神费事地戴上假面具。小姐在她的侍女跟前也如同父亲在自己的孩子们面前一样,不必畏首畏尾,大可颐指气使。
最近,我曾同妻子一道坐在一家餐厅里,隔着一张桌子的那边,两位年老的贵妇人似的女人正在喝鸡尾酒。她俩身上的所有东西,从皮衣到发型无不表现出她们的“富态”,她俩的举止也证实了这一事实。她们在座无虚席的餐厅里高声谈笑,声音传遍各个角落,尽管她们所谈的内容是秘密的、亲热的,这种行为给其他那些就餐者带来的尴尬结果是,为了保持一个清静的假象,我们都得要么装作没听到她俩的谈话,要么如此专心致志地吃饭、谈话,以便我们能够把这两个老妇人挡在我们的注意力之外。
在体态语言中,这两位妇人是在表明,“对咱俩来说,你们全都是无足轻重的。实际上,你们全都不是什么真正的人。你们是非人。我俩想干的就这么回事儿,我们是不会真的使其他任何人感到难堪的。”
顺便提一提,这两位老妇人不是用体态来传达这一信息,她俩是使用了谈话时的音量来传达信息的。而且,她们不是用所谈的内容,而是用谈话时声音的大小来传达出这信息。这里,我们发现了用一种媒介传达两种信息的特殊技巧。词汇的意义传递出一种信息,高八度的声音则传达出另一种信息。
这些就属于摘下了面具的场合,但面具的取下几乎是傲慢不恭的。在一个非人面前摘下面具根本就不是一个什么问题,在绝大多数场合,我们都戴着面具,而且我们戴着面具的理由又至关重要。在某些方面,取下面具是很危险的。当我们在街上看见一个乞丐向我们走近时,如果我们不想给他什么,我们就假装他不在那儿,我们并没看见他,这种视而不见的态度是十分重要的。我们拉紧面具,高视阔步地急忙走过。如果我们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摘下面具,以便把这乞丐看作一个人,那么,我们就不仅需要问问我们的良心,而且还会使我们自己正视叫花子死乞白赖的,苦苦哀求的和一切可能的指望。而这种指望会使我们感到难堪。
对于许多偶然的相遇,情形同样如此。我们没有时间互相交谈,或开开玩笑,特别是在城市里。因为我们周围的人太多了。在郊区或农村聊又是另一回事了,在这些地方,我们相应地少戴面具。
另外,由于表现出了我们自己,所以我们就把自己暴露在使人不愉快的解释之下了。戈夫曼博士利用精神病研究院这一环境来说明这一原理。他描述了一个中年男子,他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这位病人拿着一张折迭起来的报纸,带着一把卷起的雨伞东游西逛。脸上的表情是要去赴约会,但已经迟到了。他继续打着一个幌子,仿佛他乃是一个精神正常的商人,尽管事实上他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在东方国家,戴面具的作用可能还是实实在在的。妇女戴面纱这一风俗主要是用来使她们得以掩盖自己的真情实感,用以保护她们免遭任何男性的侵犯。在这些国家里,体态语言被人们如此透彻地认识,以致下面这种情况变成了一个被人接受的事实,一个男人只要稍破受到一点鼓励,就会试图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面纱使妇女得以遮住脸的下半部,并使她们避免做出任何无意的鼓励男人进攻的姿态。在19世纪,妇女用拴在棍子上的扇了和面罩来达到这一同样的目的。
色情受虐狂与残暴色情狂
在很多场合,面具的佩戴可以用来作为精神折磨的手段。让我门拿安妮来做例子吧,安妮与拉尔夫结了婚。拉尔夫是个年纪较大的男人,尽管老,但却受过良好的教育。他非常明白,从知识水平和社会地位来说,安妮与他并不般配。这是事实。然而,拉尔夫爱安妮,爱得那么奇怪,爱得有点反常。他很清楚,对他来说,安妮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妻子。但这并不访碍他与安妮玩他那特有的游戏,这种游戏涉及到复杂而又严密的伪装。
每天,当拉尔夫下班回家,都有一个极标准化的仪式。安妮一定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晚饭,并且刚好在6点半等他来吃饭,不早也不晚。而他会在6点钟到家,洗个澡,然后看当天下午的报纸,一直到6点半。然后安妮会请他到桌边去。她也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偷看他的脸色。拉尔夫知道安妮在看他。她也知道拉尔夫已经晓得自己在看他,但两人都不承认这一点。
拉尔夫决不会表示出饭菜是否可口。当他们吃饭时,安妮的头脑会构思一个描写家务事的日间广播剧。她会感到心里极其绝望。拉尔夫喜不喜欢吃这些饮食呢?她知道,如果他不喜欢,等待她的将是一个责备的、沉默的、使人伤心的夜晚。
安妮会心情不安地吃饭,看看拉尔夫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盘子放得对不对头?味道调和得是否合适?她是按食谱做出来的,但加上了一些她自己的调料。这没错吧?不,肯定就是这些调料放错了,她会感到她的心直往下坠,她的全身痛苦而僵硬。哦,拉尔夫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他的嘴唇不是在开始讥笑前的扭曲吗?
拉尔夫同样也生活在有关家务事的日间广播剧中,当安妮的心死了数次时,他会看着她,并且长时间地脸上显出莫测高深的样子,然后他会微微一笑以示赞许。这时,安妮的整个身体会突然奇迹般地舒展,而且唱起了歌,生活真是太奇妙了。拉尔夫是她的爱人,她幸福极了,简直难以形容。她会把心思收回到吃饭上来,仔细品味,饥饿万分而又欣喜若狂。
通过小心操纵他的面具,通过抑制他的体态语言,拉尔夫设计出了一种巧妙的折磨和惩罚。夜间,当他和安媚睡在床上时,他也在运用他所精心设计的一套技巧,他不给她任何关于他所感受到的暗示和指示,也不给她是否他希望同她做爱的暗示和指示,安妮又得经历老一套精致的游戏:“他想抚摩我吗?他还爱我吗?要是他拒绝了我的要求,我怎么受得了!”
当拉尔夫最终把手伸过来抚摩她时,安妮全身暴发出火一般的狂喜。现在的安妮究竟是一个牺牲品还是一个同谋犯?这个问题就用不着我们来回答了,用面具达到折磨他人的目的,这才是我们所要讨论的问题。安妮和拉尔夫之间那种施虐——受虐狂者的关系,稀奇古怪地使他俩都得到了好处,但对大多数戴面具的人来说,戴面具所得到的益处求更为实际一些。
如何摘下面具
戴面具的好处使我们不愿摘下面具,不论这种好处是真实的还是想象出来的。我们尤其可能是在把其他人所不喜欢的关系强加到他身上,或者,我们可能会冒着被人拒绝的危险。然而,正是面具的佩戴能够把我们所期望的关系从我们这儿骗走,我们得到的是不是和失去的一样多呢?
让我们来看看克劳迪娅的故事。克劳迪娅30刚出头,身材苗条,性格开朗,富有魅力。因为她在一家大型投资公司工作,所以,克劳迪娅白天接触到许多男人,并曾经与好多男人约会过。但她现在仍然形影相吊。更可悲的是,她现在还是一个处女,虽然她极不情愿承认这一点。
克劳迪娅坚持说,并不是因为她缺乏这方面的欲望,她是一个热情大方的姑娘。一想到今后无儿无大的老处女的生活情景,她就害怕,那么,为什么她不能与一个男人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