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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我们忘了板起面孔.玩玩下面的这个游戏吧:在每天下班时的高峰期,去看看拥挤的公共汽车、地铁或火车。看看人们脸上表现出了多少赤裸裸的人性。
我们日复一日地将这种赤裸裸的人性遮盖起来。我们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生怕我们的身体送出我们因精神麻痹而隐藏不住的信息。我们总是面带微笑,因为微笑不仅是幽默或愉快的象征,而且也是一种致歉、一种防卫或原谅的表示。
在一家熙熙攘攘的餐厅里,我在你旁边坐下时,微微一笑,表示“我并不想打扰你,但再也无法找到其他坐位了”。
在拥挤不堪的电梯里,我挤了你一下,这时我对你微笑,那是说“我不是故意碰你,无论如何,请你原谅”。
在公共汽车上,一个急刹车便我一下栽到某人身上,这时我的微笑是说“我决不是有意想伤害你。情多多包涵”。
就这样,我们整天面带笑容,虽然在这种微笑下面,我们所感到的实际上可能是愤怒和烦恼。在工作中,我们对顾客、雇员和老板微笑;在平时,我们对邻居、孩子、丈夫或妻子以及亲戚朋友微笑。我们的微笑极少具有什么真正的意思。它们不过是我们佩戴的面具而已。
面具式的伪装不止于面部肌肉的活动,我们随时都在运用整个身体来进行伪装。女人学会了一定坐态,以遮掩其性器,特别是当她们穿着短裙的时候。男人们所穿的衬裤常常也把生殖器官紧紧包起来。女人们戴着乳罩,以便使乳房位置固定,遮住过多的性感。我们昂首挺胸时,衬衣也扣上扣子,拉上纽扣遮布,勒上腰带,收缩肌肉,免得肚子凸出去,并且还运用种种面部的遮掩动作。我们有舞会面孔、校园面孔、葬礼面孔,甚至在监狱里也有一种特殊的监狱面孔。
在一本名叫《监狱礼仪》的书中,B·菲利普斯博士(B。Phillips)指出,新犯人学会了表现出一种“士兵相”学会了表现出一副无动于衷的、平淡无奇的表情。但是,当犯人独自在一处时,在对白天那些保护性地装出来的士兵相的再现中,他们会过分地表现和夸张其微笑,会过分地反映并夸大他们对看守们所抱的嘲笑和仇恨。
岁月流逝,年龄不饶人,我们所使用的面具常常会变得难于佩戴,一辈子靠容貌的美丽而生活的那些女人会发现,她们已经难以使布满沟壑的老脸归为一个整体。而老头子们往往会忘记自己年轻时的模样,变得蝶唉不休,或任凭老脸肌肉松弛。随着年岁的增长,会出现面部痉挛、下巴松垂、额头无法舒展、皱纹永不消失这么一副委靡面容。
脱下面具
在某些场合中,面具也会落下来。在小汽车里,当我们的身体区域扩大了时,我们常常感到容易摘下面具。如果有人在我们面前驾车超过去,或紧跟在我们后面行驶,我们可能会口出污言,因为这些脏话在失去平衡的情感中搅动,不吐不快。为什么对这种区区小事我们的感受会如此强烈?一辆小车强行超过我们或紧限在我们后面,会有什么大的不同呢?
但这儿的情形是,我们处在大体上不很显眼的位置,伪装的要求荡然无存。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的反映才会如此之强烈。
面具一脱下来,我们会非常充分地意识到,人是多么地需要乔装打扮。在精神病研究所,面具经常被摘下来。精神病人也象年迈的老人一样,可能会忽视平时所期望的基本的面具。戈夫曼博士曾讲到这样一个女人,她因为向其他女人发起攻击而住进了医院,她攻击其他女人的原因,是由于她们的内衣穿的不恰当。她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为这些女人示范如何正确地穿戴,那方法只不过是撩起自己的裙子。但当她这样做没有效果时,她就把自己的衣服全部脱到地上,把它们整理一番,然后又默默地穿上。
这种不顾一般的伪装手段(如衣服)的态度,这种忽视外表和自我照料的态度,常常是精神病行为的最惹人注目的征兆之一,反过来说,在精神病研究员,病人的病情好转,常常也就等同于病人开始对自己的外表感兴趣。
这些近似于精神病的行为造成病人在语言交际中东拉西扯,凭空捏造,胡说八道,与现实世界失去联系。同样,这种行为也造成了他的体态语言混乱不堪。在体态语言方面,他同样与现实生活失去了联系。他往往用体态语言传播正常人藏之尤恐不深的思想声明。他把社会所强加于人的那些禁令抛在一边。他悠然自得,为所欲为,仿佛再也不会意识到有人会盯着他瞧。
体态语言的这种松散失效也可能大大地有助于我们充分理解精神错乱症患者。一个人可以停止说话,但他不可能停止用体态语言进行交流。只要他会说话,或胡言乱语,或头头是道,但他不能什么也不说。如果他以恰当的方式行动,或以人人称道的方式正常行动,那么,他可以减少体态语言交际的数量。换句话说,如果他行为时神志正常,那么,他送出的体态语言信息的量就会最低。
但是,如果他举止行为清醒明白,那么,他当然就是精神正常的人。对于精神健全,我们还能有什么其他标准呢?按照这样的理解和定义,神志不正常的人一定会表现出精神错乱,并以某种方式向外界传送出一个信息。这一信息通常是一个求救的呼号。这种认识对精神错乱者的奇异行为作了充分的理解,为精神病治疗开辟了一条崭新的道路。
戴上面具并不能掩盖无意识的反作用。紧张的情景会导致我们直冒冷汗,这是无法遮盖住的。在另一种不自在的场合下,我们又会不自主地手抖脚抖。这种手足无措的尴尬又是可以隐藏起来的,那方法便是把手放在口袋里,坐下来以消除颤抖的双腿所承受的重量,或者还可以快速运动使得颤抖不为他人所见,不为他人所注意,使自己信心十足地投身于自己所害怕的活动中,这样就可以掩饰你的害怕情绪。
原形不露
伪装的要求常常是那样的强烈和深沉,以至于伪装的过程变成了一个自我永存的过程,面具无法摘下,无法去掉。在某些特定的场合,诸如性交的时候,应该去掉伪装,以便最圆满地享受做爱的欢悦和快感。但即使是这类活动,我们大多数人也只是在漆黑一团的状态下才摘下面具。我们很担心自己的体态语言可能会向对方泄露什么秘密,或者担心我们的脸上可能会表现出什么思想,所以我们总是希望完全遮掩性器官及活动的部分。我们假借道德的堡垒来实现这一目的:“居然想看它,太不像话了。”“性器官难看的很”“ 好姑娘白天是不这么做的。”等等。
对其他许多人来说,黑暗也不足以使他们脱去装伪,即使在漆黑的夜里,他们也不能取下在性交活动中用来保护自己的盾牌。
戈夫曼推测说,这可能是造成中产阶级为数不少的妇女所出现的性欲冷淡的部分原因。但是,以性交活动而论,金西(Kinsey)曾经指出,在工人阶级中也有同样多的防御物,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说有什么差别,那也只是中产阶级似乎更带实验意味,更不易掩饰其情感。
在我们这个社会中,大多数伪装的要诀常常包含在礼仪著作中。这些书会指出,就体态语言而论,哪些动作是恰当的,哪些动作又是不恰当的。有一本书提示说,在公共场合下擦脸、剔牙或清理指甲都是不良行为。当你会见朋友或陌生人时,你的身体和脸部应该怎样活动?埃米利·波斯特(Emily Post)为你提供了详细的答案。她的有关礼仪的著作甚至描绘了如何回避女人。她论述了“直接忽视法”,并指出如何送出这一信息,“如果你是一位小姐的话,只是在迫不得已的场合下才送出这一信息;但如果你是一位男士,那千万别把这样的信息送给一位小姐”。
我们关于伪装的知识,部分便是这样从文化中学会或吸收进来的,部分是他人专门教给我们的。但是,戴面具的技术,在不同文化中是不一样的,虽然人类普遍都戴着面具。出于礼貌,某些土著居民在互相交谈时不得互看对方的眼睛。但在美国,谈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才是彬彬有礼的。
一个人何时才不成其为人
在任何一种文化中,都有允许摘下面具的时候。南方的黑人都很了解当地的白人向他们投来的“憎恨的凝视”,除了肤色之外,这种凝视没有其他明显的原因。只有在愤怒之极的情况下,这种凝视或仇恨的赤裸裸的表现才能不经伪装地由一个白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