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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日文讲座丛书》是体现张我军在日文日语教学方面的学术水平的又一力作。他认为要想自学一门外国语言,需要一定的时间和恒心,什么百日通、一月通之类的都是自欺欺人的东西,必须在有充分的时间的保证下持之以恒地学习才能有所收获,但是还需要有完善的书籍作为自学的工具。张我军深感这方面书籍的缺乏,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和心血编写了这一套丛书。他在这套丛书的序言中说:“我不敢自认,以我的学识与经验来著述这样繁难的书籍而可以胜任愉快。不过我却有一种自信,以我的学问的良心,以我的八年来教授日文和两年来编辑日文与日语的经验,勉力为之,或者尚不至使读者失望吧。”张我军:《〈标准日文讲座丛书〉序》,见张光正编《张我军全集》,台海出版社2000年8月第1版,第481页。
在当时学习日语之风盛极一时的情况下,作为当时知名的日语教授,张我军并没有趁着这股风气大发其财,而是凭着自己的学术良心,呕心沥血编写了大量高质量的教材,体现了一位正直的知识分子的高风亮节。他对自己的要求是十分严格的。《现代日本语法大全:分析篇》初版的时候,由于排字工人和印刷厂的疏忽,书中有许多的错字,张我军一直为此深感不安。虽然印刷的时候已经制成了纸版,但是在该书再版的时候,张我军不顾经济上的损失,毅然决定重新排版,将旧纸版废弃不用,并且“为求完备起见,除实行亲自校对外,复借此机会,将书中说明不甚妥或过于简略者,或加以修改或加以补充,而所引之例一律补注读音”。张我军:《〈现代日本语法大全:分析篇〉再版序》,见张光正编《张我军全集》,台海出版社2000年8月第1版,第463页。这样的态度和做法在今天看来真是弥足珍贵。
在编写日文日语教材和进行日语教学的实践过程中,张我军深感国人对日本缺乏了解和研究。当时中日关系十分紧张,中日战争虽然尚未正式爆发,但是日本已经对中国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大大小小的争执从未间断,从整个国家和民族生存的角度来说,有必要对日本的方方面面进行了解。让国人了解和研究日本,这种见解得到了好友洪炎秋的赞同和支持。这样张我军于1934年1月创办了《日文与日语》月刊,在洪炎秋开办的人人书店出版。这份月刊由张我军自己任主编和主要撰稿人,并邀请周作人和钱稻孙任编辑顾问,月发行量高达三千份。内容涉及初、中、高级日语讲座,日本研究,名著评论,时文译诠等各个方面。张我军以创办和主编这份月刊为契机,对日文日语以及有关日本的诸多问题都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并将其研究成果发表在《日文与日语》月刊上,对于中日文化交流,中日两国的关系的现状及发展前景都提出了自己独到的见解。在《日文与日语》的创刊号上张我军首先发表了《〈日文与日语〉的使命》张光正编:《张我军全集》,台海出版社2000年8月第1版,第151—161页。一文。在文中张我军首先从各个方面对比了中日两国之间对彼此的研究状况,以及双方对彼此的态度。他沉痛地写道:“我国自从与日本发生交往以来,在历史纪录上可考者,亦将近两千年,这中间,日人已将我国的文化研究无遗,其认识我国,竟比我们自己清楚无数倍。至于我们对日本则如何?除了清末以来,因受日本国势兴盛的刺激,偶有人提及之,或进而介绍之以外,绝未有加以切实深刻的研究的。近年来,虽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人在那里研究日本的文物,但那可以说是微之又微,简直就可以说是例外。……日人对我国的上下古今的介绍研究,不知著了几万部的专书,他们的杂志新闻,无日不在讨论介绍我国的各种事项,各种问题;其结果,是他们的民众,个个能认识我国。反观我国对日本如何?研究日本的专书,或者是屈指可算,即如介绍与讨论的书,也寥寥无几,况这几部书,也是近二十年来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被迫出来的。至于杂志新闻,除了消极的登载一小部分消息以外,更不见有积极的调查与讨论;结果,便使我国民众对日本,个个是盲目的;他们心目中的日本,不是‘日本小鬼子’,便是‘中国人一个人吐一口唾沫就可以把日本人都淹死’,总之是浪漫式的轻视日本。及至日本的大炮飞机打入长城,这种心理就一变而成浪漫式的恐怖日本了。……”这种状况和态度是十分危险的。张我军进而分析了认识日本、了解日本的重要性和迫切性。他说:“我国的存在与日本有切肤的关系,所以日人拼命地研究我国,认识我国,结果对我国的一切交涉,能进退裕如。日本的存在,一样的于我国也有切肤的关系,然而国人未闻有研究、正视、认识日本者。清末以来对日交涉,所以一再重演失败者,固有其他复杂原因,但其重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在这里。理由很明白,不必多说。我们如果不图国家民族的存在则已,否则对日本的研究、正视、认识,是刻不容缓的了。九一八事变发生以后,日本的舆论界在那里大喊世界对日本有再认识的必要;他们这种呼喊,自有他们的目的,但是我们从我们自己的立场上,实在也有加以再认识——其实我们还不配说再认识,仅能说认识——的必要。”接着,张我军联系我国历次发起的反日斗争一再失败的史实,再次强调研究、认识日本的重要性,并指出:“我国的对日关系,二十年来无日不在歧路彷徨!而且我国的地位,日趋于危险的地位!……现在我国已不堪再失败了,而若希望失败止于此,便须改历来的消极的、被动的地位为积极的主动的立场,确立一贯的大方针迈进。然而这里须有一个大前提,就是正视日本,研究日本,认识日本。”张我军创办这份刊物就是以此为目的,尽一份爱国的中国国民的义务。基于这一点,他把要做的工作分为了两部分:“一、以日本国民性为中心,介绍日本人的思想、风俗、人情、学术文化,倘能力所及,尚希望对日本目前的政治经济社会各种问题加以评释。二、养成国人阅读日文书报的能力。这是促进国人正视、研究、认识日本的最积极最切实的方法。我国目前介绍日本国情的书报即如前述,寥寥无几。国人虽有志研究日本而正视之,认识之,亦无从下手。即使目前有人在介绍,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故最善的方法,还是使国人能直接阅读日文书报。因此,我们目前的工作,是要偏重于这方面的。”由此我们不难看出张我军的良苦用心,对于社会的关怀,对于民族命运的关心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此外,在创刊号上,还有张我军的《为什么要研究日文》张光正编:《张我军全集》,台海出版社2000年8月第1版,第446—447页。一文,当时社会上有些人对于研究日文之风盛行不能理解,竟然破口大骂,说是中国人都在准备做日本的亡国奴。针对这种肤浅而偏颇的意见,张我军在文章中写道:“在日本,自中学一年级起就有汉文一科,每周至少二小时,一直到高等学校尚有汉文科,他们这样地热心学习汉文,难道他们也是预备做中国的亡国奴吗?在我国,自高小或初中就有英文一科,一直到大学本科,皆属必修科目,难道这也是预备做英国或美国的亡国奴吗?”接着张我军从正面对于学习日语的重要性做出了解释:“自从交通事业发达,地球被缩小以来,世界各国的接触日盛,于是外国语的学习,便成为生存上必需的事务了。现在的文明国家,可以说没有不学习一国以上的外国语的,这谁也知道是为商业上、为沟通文化学术上绝不可缺的;而且谁也不会说这是为准备做亡国奴的。曾经有人说过,学得一国外国语,便等于占领了该国的文化。这固然是一句修辞式的话,但我们至少也可以说,欲明了一国的文化,不可不学习该国的语言文字。日本是我国的近邻,其文化与我国有两千年的历史关系,且其文化与国势的进步,在在有可以使我们借鉴的地方。所以他们对我们表示真挚的亲善,我们固须研究他们的语言文字;他们对我们表示凶猛的侵略,我们尤不得不研究其语言文字,借以研究其国情,以为抵抗的准备。”正是因为这样,张我军一再向中国民众疾呼不要再轻视日本,这同时也是学习日文兴盛的原因,是一种应该提倡的风气,这种见解是十分清醒的。对于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