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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她也更没有办法去开口,向他要一个交代,一句解释。
也许这是漂亮女生过度的自尊心,从来只有别人追着她求着她,她不知道怎么去追着别人求着别人。而事实摆在这里,他根本不在乎她,她又何必再上赶着去受一次伤害?
再之后,宁无章就走了。
这回,他倒不是悄无声息。他给凌苏晓发来了一条短信,只是一看就是群发的:“相聚一场,言短情长,各位多多珍重,我们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要说:
☆、10、心破了一个大洞
时间好像一下子停止了下来。
世界像是突然之间失去生命,变成了一部庞大无当机械运转的机器,今天也好,明天也罢,没有了区别,也没有了意义。
你有没有过对生活一下子失去了希望的时刻?如果有,你一定能明白这种感觉。
日子不知道怎么过下去,可是又不能不过下去,想什么都烦,什么都没意思。
凌苏晓原本连宁无章毕业之后不再和她在同一所学校都无法想象,现在他却去了另一个国家,另一个大洲。英国那么远,他这一走,就好像彻底消失了,这个世界上,就好像再也没了这个人。
大一的暑假,和大一的寒假也不过隔了短短四个月,却换了天地换了人间,换了岁月以及所有曾经的心情。
凌苏晓甚至动过退学回家重新高考的念头。
不想回那所学校了,不管它多好,不管曾在那里留下过多美的回忆。
而事实上,就是因为那些回忆太美,现实才会如此黯然失色,令她不想要自己,不想再要这段人生。
那段时间,唯一能令凌苏晓觉得还有点意思的事情,就是写博客了。
这大约类似于写日记,可以有一个地方倾诉,试图将负面情绪从笔端宣泄出来。
只是博客是公开的,不可能把很多话写明,但是事实上,她之所以没有选择写日记,就是因为她自己都没有办法面对这一切,就算是没有人看到,她写着写着也会突然之间心里就咯噔一下,手中的笔戛然停滞。
她的博客,秦锐每天都会去看,每篇都会留言。他也许看懂了,也许没有,总之他没有挑明什么,只是陪着她含含混混地感慨。
所以,让她支撑下来,没有下定决心退学的,还是秦锐。
大一的暑假,秦锐比寒假的时候做得更夸张,几乎天天都会跟凌苏晓联系,并且不止一次——短信、电话、qq、邮件……
凌苏晓还和以前一样,并不讨厌秦锐,而事实上,原来根本就不喜欢她的宁无章走了,明显喜欢她的秦锐还在这里,这是她现在最大的心理安慰和最后的支柱。何况他们向来也谈得来,跟他聊天,是这段时间最让她舒服的事情。
或许这其中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他是宁无章的同学和室友,从他这里,她能感受到和宁无章的些许联系,或许还能听到宁无章的消息
可秦锐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宁无章,就好像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以往种种,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她明白,其实他洞悉一切,现在宁无章是她的伤口,不去碰人家的伤口,这是所有理性人都会做出的选择。可是她等啊等,怎么也等不到,不由常常地,说着说着话就觉得烦了,突然之间就不想跟他说了。这样一些心烦气躁的关头,她仿佛变成一只受伤的猫,被某种无形的压力逼在狭窄的墙角,紧张地蜷着,哪怕只有风起尘落,也会立刻弓起背,竖了全身的毛,在无穷无尽的惊怒中将自己的精力与生气一点一点地耗去。
有时候只是莫名其妙地一下子就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有时候也是他惹了她。
比如有一次他们聊到小时候玩的游戏,凌苏晓提到“三个字”,秦锐居然不知道。
凌苏晓万分纳闷儿:“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知道三个字呢?”
秦锐笑道:“不同地方风俗有别嘛,也可能是叫的名字不一样?”
于是凌苏晓给他描述起来:“就是划定一个范围,然后有一个人在里面捉人,其他人跑,捉人的那个就是鬼。快要被捉住的人可以立即大喊三个字,然后鬼就不能捉住他了,但是他也必须定住不能动,得其他活人来碰一碰他,算是救他,他才能继续跑。”
秦锐不知是真不知道这个游戏还是故意逗她,立即提出问题:“那大家喊出的三个字能不能重复?”
凌苏晓从小玩这个游戏,还从来没人想到过这个问题,好像大家都会重复喊,这有什么问题?
秦锐说:“肯定是不让重复比较难啊,这样才有意思嘛。”
凌苏晓想想,确实也是。
不料他下一个问题又来了:“那这三个字是不是必须要有意义呢?”
凌苏晓又懵了,确实哦,如果可以随便瞎喊三个字,难度也不够啊。
接下来,秦锐的问题越发滔滔不绝:数字行不行,名字行不行,改编的名字行不行,等等等等。
其实后来平心静气下来之后,再想起秦锐的这番抬杠,凌苏晓觉得这说明他真的很聪明,可在当时,她忽然就火了起来,冲着他嚷嚷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唐僧啊你!玩个游戏多简单的事儿,非让你整这么复杂有意思吗”,就把电话砰的一下摔了。
那次摔电话之后,秦锐并没有立即再以任何方式联系,凌苏晓这无名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久就暗自后悔,心想这次一定得罪了他,或许也要失去他了。
然而就在她开始坐立不安的时候,他又发短信来了,若无其事云淡风轻,令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一下子明亮许多。
这才知道,原来也是怕失去他的。
现在想来,那时候以为自己处处凌驾于他之上,其实他才是对她有手腕的那个人,将她拿得死死的。
那次冲秦锐发火之后,仿佛也是知道了不会失去他,凌苏晓又开始说着说着话就突然觉得他烦,并且越发会控制不住自己地冲他没大没小没尊没长起来。大约两周之后,她遇上了生理期,脾气更是坏,几乎每次电话打到最后,她都会无缘无故就冲他吼叫。
可是秦锐此时已经了解并习惯了她,乖觉到绝不会对她有任何冲撞,害她光有无名火却发作不出来,只好耍赖撒泼:“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烦!”
他还是好耐性地笑:“好好好,等你不烦我了我再跟你说话,好吧?”
这么一来,她又没了发泄的靶子,顿时越发恼羞成怒,随手抓起旁边的布偶就朝墙上砸过去:“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讨厌!讨厌死了!”
莫名发作的火气自然很快又让她追悔莫及,再次跟秦锐道歉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很累?”
秦锐答:“说实话吗?”
“当然。”
“呵呵,是有点累。”
凌苏晓心里一紧。他这答复好像是在意料之中,却也好像该在意料之外,教她突然之间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这边默不作声,秦锐又说:“苏晓,我说你让我有点累,但是我很高兴你让我有点累,我特别喜欢你让我有点累。”
凌苏晓觉得心里一下子轻松下来,突然之间就好开心。
虽然好像,不应该这么开心的。
他那样宠她,她根本已经离不开他了吧?除非宁无章回来,除非宁无章回来……
爱她。
暑假结束的时候,凌苏晓返校。火车上秦锐一直在发短信陪她解闷,还问到她在几号车厢。
她问:“你问这个干嘛呀?”
他说过要来接她,但是现在都不卖站台票了,根本没法进站接送人啊。
果然他回答:“就问问呗,看看是不是咱们喜欢的数字。”
于是她告诉他:“6号。”
火车缓缓进站的时候,凌苏晓正在将全部堆在卧铺上的行李最后清点一遍,耳边却听得对面铺位上两个结伴同行的女生突然花痴地议论起来:“哇!那个男生好帅哦!”“嗯嗯,而且气质好好啊!”
她其实不感兴趣的,但也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她们俩趴在窗前,顺着她俩的目光往外一瞅,登时就看到个子高高的秦锐跟着一点点停下的火车凑过来,眼睛明亮地往窗户里张望。
那一刻,她心里蓦然划过《冬季恋歌》里的一个镜头。
惟珍对她妈妈说:“我看着相奕的时候,就觉得心里破了一个大洞。”
她拖着行李走到车门口,他已伸手过来一股脑全接过去。她问:“你怎么进来的?”他轻描淡写地答:“找了人帮忙,不是什么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