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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去的时候,甄大厨师那始终高高昂着的脖子也有点脱力,细长上挑的眼角往下耷拉着,语气很无力:“师侄女,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盼想了想,“能不能把前面几个保温壶给我?店里快没有了。”
第七次,哦,没有第七次。
甄亮大厨师,如今成了“常光顾”的主厨兼店面改造总监。他跟常晴朗虽然还是不太对盘,但是总算基本上能够在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了。
顾盼闭上眼,自动忽略掉了旁边两人那时不时兵不血刃的对撞视线。
镜头回到顾家。
某天,顾妈发现顾家有悠久历史的洋瓷洗脸盆一号没法用了。那盆用得时间久了,有点掉瓷迹象,但总体上还是个雪白光洁的好盆。可不知什么时候被挪到了阳台犄角旮旯里的那个,明显被火烧过后又用水冲洗过,上面还残余着星星点点的烟熏火燎痕迹……
顾妈瞅了个空子,用大嗓门开山震了震顾爸,基本排除了他背着自己在家里给祖宗们烧纸钱,或者瞒着她销毁给老情人的旧信件等行为的可能性。
两人一对词,再联系宝贝女儿最近的表现,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头。
顾盼从前回家,都是周五晚上回周一早上走,现在虽说也是每周末都回来,但次次都匆匆忙忙的。
顾爸心疼女儿,食品补给工作就做得比以前更细致认真。红烧小排、卤鸭翅、糯米鸡、豆沙包、蜜汁藕、叉烧酥,按照顾盼嗜甜的口味变着花样,都是一大锅一大锅的供应。顾盼一反先前的挣扎抗拒,每次都痛快提走。
可下次再回来,那双圆圆的眼睛,就好像大了一点,腮帮也显得扁了一点,下巴又似乎尖了一点……
难道是,两人互看了对方一眼,心有灵犀——宝贝闺女恋、爱、了?!
只有这个才能做出合理解释:有了心上人就忘了爹娘,自然回家的次数就少了,好吃的提过去喂臭小子,自己自然被饿瘦了,至于那个盆,虽然有点诡异,但是年轻人嘛,闹别扭的时候点火烧个信啦照片啦情书啦之类的,也是常有的。
所以,这日顾盼回来,一家三口一起吃了饭。
怕女孩家脸皮薄,不好意思当着老爹的面谈这事。饭毕,顾爸第一时间扯了大胃去楼下溜达。
顾妈做二老发言人。
她秉承了一贯的个人作风,长驱直入开门见山,“盼盼,下次带回来给妈妈看看呗?”
“带什么?”想当然耳,顾盼没听懂。她正顶着本《辞海》,在客厅里绕圈子。她这阵子化悲愤为食量,吃的又多又快又杂。吃完了又愧疚得要死,连带着不得不化食量为动量,拼命运动。
“带你对象回来,给我这丈母娘看看啊!”顾妈笑眯眯的,“拣日不如撞日,就明天中午吧,让他来家里吃饭。”
“嘭”地一声,顾盼的大拇脚趾头重重地踢在茶几腿上,一声哀嚎后,她捧着脚歪在沙发上,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扯裂了淡定的面皮。
顾妈把这激烈反应当成了女儿家的娇羞,不由得笑得更开:“这会子你爸不在,咱娘俩儿说说悄悄话。告诉妈妈,他多大了,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对你好不好?有房子没?打算什么时候扯证?啊,要赶紧让亲家那边约定两家见面的时间,排个生辰八字,确定婚期,好提早订酒店。现在好的酒店很难定,有的要提前一年呢。如果亲家那边不好定,让你爸找朋友给帮帮忙,就是要五星级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停停停!” 再任她说下去没准她外孙子都能下地跑了,顾盼赶紧阻止顾妈可怕的想象力,“谁告诉你我谈……男朋友了?”憋了半天,顾妈嘴里那两个有点恐怖的字眼还是没能出口,顾盼用了一个相同意义的替代词。
顾妈用眼神谴责她的不诚实,“你最近总是不回家,难道不是去约会了?妈妈不是那种老封建,如果对方人品好,感觉对路了,先斩后奏也不是不可以。妈妈是过来人,当年你爸跟我就是……嗯,咳咳……扯远了……”
顾盼眼尖地发现老娘脸上突然泛出可疑红晕,差点要昏倒了。
她总是为自己明明早产儿,生下来还足足8斤多这件事郁闷不已,想着可能天生就注定了是个胖妞的命。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的!
顾妈一时兴奋没打住,说出了年轻时一段先上车后补票的轶事,在女儿恍然大悟的灼灼目光下,也有点不好意思,没再接着展开教育。
顾盼赶紧澄清事实真相,“我要参加个考试,最近在上辅导班,所以没太有时间。妈,你别乱猜。”
“啊,这样子……”顾妈很失望。
顾盼暗自抚了抚胸前的粉晶吊坠,放下心来。她选择性地遗忘了,跟老娘报备不日就要成为相亲大军一员这件绿豆小事。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更新
那个……最近会两文齐更
文子要爆发啦!
第09章 那场相亲惨剧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这是顾盼对于当前事业和生活的总纲领。
甄亮加入后,“常光顾”已经看到了转机。
常晴朗身上,重新张扬出店铺刚开张时那种激情和活力,她没日没夜地改良已有产品,开发新饮品。
然后,甄亮那卓绝不凡、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一起吞下的手艺逐渐显现出来,这次真是挖到了宝。
常顾二人打算把店铺按照不同的风格装修,改个名字,重新开业。
至于顾盼自己,虽然具体的事务她都不会做,可她天生有异常敏感的味蕾,主要负责试吃和试喝。
别认为这是个好活儿。
如果你面前摆着10多杯看上去都差不多漆黑闻上去都醇香异常的咖啡,非要从中选出其中更适口更香滑的,痛苦就来了。
这种痛苦,直接导致了顾盼前一晚严重失眠,在生平第一次相亲这个有历史意义的大日子里,不得不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圈,慷慨赴约。
相亲对象是营业部的魏姐给介绍的。顾盼在经纪事业部的督导生涯结束后,回到后勤,重新做了魏姐的对桌。
这个人是魏姐老同学家的孩子。据说是名校海归、传说中的三高——高学历、高薪水,呃,个子也挺高。
地点是市中心某处的一家休闲茶座,名叫缘中缘,还挺切题。
顾盼先一步赶到。
人造藤蔓花枝缠住的木制秋千椅,有点中看不中用,她坐上去的时候,十分小心翼翼。
这时,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信息,说可能会晚点儿到。应该就是这个人了!顾盼揣着扑腾扑腾跳动的心,回复不要紧并告知今日着装特征。她要了杯花茶,小口啜着,然后细细打量了茶吧的布局和摆设。
可以借鉴的地方有很多,造型别致的纸巾架、可供信笔涂写心情的愿望墙,以及很公主很卡哇伊的侍者服饰……
不经意瞄到手上的腕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17分钟。
隔了不一会儿,有个高瘦的男人迈进店门,四下一扫后,直直向她坐着的角落走过来。
店里本来客人就不多,身穿深紫色长裙的也只有她自己,顾盼心中有数,飞快地瞟了那人一眼。白色短袖衬衫,灰色西裤,居然还整齐地打着粉色领带,长得斯文清秀,鼻子上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遮住细长的倒三角眼……
在她人生的前二十年,因着一副壮硕身形和一张不苟言笑的胖脸,积压了满肚子的委屈辛酸,所以,顾盼是注重内在美的孩子,鲜少以貌取人。
“哈罗↑°~~”跟她打招呼的这个嗓音略显尖细,听起来像是有人正卡着他的脖子,尾音居然也是上扬的。
声线也是爹妈给的,不置可否。不过,怎么他们从国外回来的打招呼都这个调调?这么对比起来,那个人说话似乎没有这毛病啊,该死,这时候怎么走神了……
顾盼慢慢起身,嘴角轻扯,微露出六颗整齐雪白的牙齿。
本来她笑肌就不发达,在正式场合下,不习惯涂脂抹粉的朴素脸孔看起来更是死板无比。这标准弧度是当年为了面试而特别对镜练习的,在面对陌生人时总是被身体自发地调动出来。
一只白皙纤瘦的手猛地出现,顾盼不由得眼前有点黑。
兄台,您这翘起来的兰花指是怎么个意思?
顾盼僵硬地和来人握手,然后分别自报家门,就算是相见完毕了。
男青年这时皱起眉头,用一根纤细食指配合着堪比小花旦的做派,指了指店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