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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北方的景象,果然大不相同。想自己以前,最远也没出过杭州城。
光线一暗,凌非秋把黄暮那一侧车窗的帘子拉起。“这里风沙很大。”他似是在解释什么,接着对黄暮笑补了一句,“若是想看,一路上能让你看个够。”
黄暮索性闭上眼。
凌非秋见此情形,侧过身,把他整个抱在怀里。
黄暮用力推着他的手,忿然道:“你到底想怎样?”
凌非秋含笑道:“你不是累了吗?累了就睡罢。”
纠缠半天仍是挣不开,看看凌非秋绝不打算放过的眼神,黄暮挨在角落,只好任他保持环抱的姿势。
莫名其妙……
懒得去想他到底是什么意图,黄暮偏过头真的专心去睡觉。
走了三五日,一路上俱是荒原萧索,草木稀疏,雁啼鹰唳,放眼茫茫,一派塞北风光。风沙打在帘上,不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日芸萱送上水食,都是凌非秋接了,亲自喂黄暮吃下。每每黄暮不理,他就以叶舞叶扬相胁,半威逼半劝诱直到他吃下为止。
虽然同吃同眠,黄暮却始终不跟他说一句话,甚至不肯看他一眼,除了被他抱着时会推挣几下,其余时候基本对他视而不见。
渐渐地,人烟的踪迹明显起来。傍晚,车队停在上岸以来见到的第一家客栈前。
早有伙计们出来迎车牵马,客栈的掌柜谦恭地站在门口,满脸含笑:“城主一路车马劳顿。房间已经打扫干净,请城主歇息用饭。”
原来这里方圆百里,俱是凌波城的势力范围。
凌非秋下了车,当着众属下的面,牵起黄暮大步不停地径直上了楼。
“哦……这位公子也请……”赶紧追加一句,掌柜面上明显是惊愕的表情。
“咳咳。”云鸿轻咳一声,发呆的掌柜回过神,顿时看到身负链索的叶氏姐弟。他小声地对云鸿问道:“他们……是否需要特殊安排?”
“不需。”云鸿把打赏的银票放在桌上,“给他们同样准备一间房,你只需忙你的去就可以了。”
唯唯喏喏的掌柜正要下去,云鸿忽又改变了主意:“错了,是两间房,他们两个,一人一间。”
“喂,你把我和我姐分开干什么?”叶扬立刻没好气地质问。
云鸿笑眯眯一脸无害:“小兄弟,你没听过男女有别吗?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还跟你姐姐住一间房不成?”
叶扬一点也没把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听进去。男女有别?我呸!在船上的时候怎么就没听他这么说来着?
“关你什么事!”叶舞柳眉一竖,“阿扬打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不能和他住一间,难道你要和他住一间?”
云鸿和颜悦色地笑着:“看守要犯是我的职责。”
叶舞冷哼了一声,叶扬目光中更是无限鄙视。
叶舞暗地里传音入密几字:“敢打我弟弟主意,你会死得很难看的!”
“唉,我好怕啊!”得意地同样传音回去,云鸿转身招呼众人:“大家别都楞在这里,赶快下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换洗完毕,吃过晚饭,已是夜幕深沉。银白的月光一泻千里,远处,隐隐有野兽的孤鸣。
浅蓝色的幔帐如雾霭垂在床边,凌非秋拥着黄暮坐在床沿:“小暮,这几天赶路,你一直没有好好休息,体力不支的样子,现在总算能睡得正常点了,要不……”
听他的称呼便觉头皮发麻,再一听他话中的内容,黄暮更是心一提。“不了,我不想睡。”忽冷忽热,软硬兼施,分明不怀好意。
“那可真奇怪了,在车里睡得挺好,在舒服的客栈反而不想睡?”凌非秋一手习惯性地环在黄暮腰间,一手挑起他一缕长发在指间轻轻摩挲。
尴尬地站在半掩的门前,云鸿不知是该进还是该走。
“进来。”凌非秋一眼扫过去。
没看见!没看见!云鸿在城主犀利的目光下跨进门,对房中的暧昧气氛视若无睹。“禀城主,洛长老他们传来书信,说是获悉城主归来,已是在城中等着迎接了。这几天我们走的……比较慢,明日是不是加快行程?”
“嗯,”凌非秋漫不经心地应着,“你看着办吧。”到底年轻,小暮已经恢复了很多,赶两天路应该没问题。
“是。”不敢多待,云鸿得令后逃难似地闪出门外。
房中安静了一会儿;凌非秋正要再对黄暮开口;又有敲门声起。
“进来。”凌非秋不悦地皱眉;这么晚了还让人不得安宁。
门外是恭敬堆笑的掌柜;他走进来;把一壶热茶和一炉檀香放在桌上。 “请城主和公子用茶。”他小心地瞥了一眼他们亲昵的姿势;笑道:
“近来郊野里野兽似乎多了些;还伤了人畜;不过城主尽管放心;小的已经准备了人手;确保安全。”
“很好;下去吧。”凌非秋转头看到黄暮默默盯着掌柜离去的背影;笑着在他耳边说: “今晚奇怪的事真不少。如果你不想在这里睡;那我们回车上去睡如何?”
被他炽热的气息弄得心里烦乱;黄暮奋力去推他紧环着自己的手;不想跟他挨这么近。拉扯间;袖边的一颗玉珠被拉断;落到床下。
凌非秋笑着俯身去拾;却发现床下一个小小的银色纸团。
拾起打开;几粒细微的白色粉末落下。脸一峻;察看桌上的茶壶;未发现异状;再看点着檀香的炉;赫然发现炉沿上残留的同样粉末!
凌非秋返身抱起黄暮;推开窗子跳下去。轻盈无声地落到楼下;正看到掌柜从楼梯上走下来。手指轻轻一弹;柜台上的一枚铜钱直直飞出去;没入掌柜的咽喉;血喷溅出来。
黄暮厌恶地别开脸。
尸体倒地的闷响惊动了不远处的云鸿;他赶过来;一看这场面顿时惊愕住。
凌非秋走到尸体前;在掌柜耳际处用力一扯;竟扯下一张人皮面具;笑容可亲的掌柜顿时露出了瘦削凶悍的真面目。 “叫醒我们的人马上动身;不要惊动这店里的任何一人。”
云鸿什么也不说;飞身而去。
看马守门的伙计全都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地上;少顷;一队车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中悄然进发。
卷着沙尘的寒风游荡在四野;一两声远远的兽嚎更觉令人发怵。
四周的景物在骤起的光亮下鲜明起来回首;冲天大火映亮夜空;偌大一座客栈顷刻间付之一炬。
“看来;我们的行程是太慢了些。”有人赶在他们之前作了埋伏;至于是什么人;就更好猜了;除了打一开始在江南就知道他们行踪的无影楼;还能有谁?
凌非秋眼一眯;这仇;是结下了。他淡淡看一眼身旁的黄暮: “其实你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
黄暮不惊讶亦不否认: “难道你没有看出来?”
凌非秋一时语塞。他是察觉出掌柜的古怪;因为他从不在睡前喝茶;而这里的掌柜也一向知道他这个习惯。只不过;如果不是拾到那纸团;怕也不会脱身得那么及时……那纸团是包药粉用的锡纸;一定是从掌柜身上掉下来的;却绝不会自己掉到床底。
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悄悄把它踢到床底。
那个人;只能是黄暮了。
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不想让自己发觉危险。无影楼要置他死地;他却宁愿丧身敌手;也要和自己来个玉石俱焚……
果然够狠!果然像他的作风!
再看过去;黄暮已经合上双眸睡过去;隐约的月光流淌在他寂静的容颜上檀香中迷药的药性已经开始发作了。
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凌非秋拉过被子;轻轻给他盖上。
别有幽愁暗恨生
又走了两天;一行人终于抵达凌波城。
塞上凌波城;乃是北方势力之首。虽无繁华都郡的鳞次栉比;富丽堂皇;但那雄踞端严而不失精巧的建筑群;却透露出如日中天;称霸一方的磅礴气势。
“城主。”久已等候在城外的洛风南;在看到了熟悉的人后;目光一亮;饱经风霜的脸露出欣然的神色。
“城中一切安好;就等着城主早些回来。”就城中的事务简要说了两句;洛风南的目光投向了凌非秋身后的黄暮; “这位是……”
“他?”凌非秋淡淡向后扫了眼; “他就是烟柳山庄的黄暮。”
居然是只闻名未见面的冤家对头!洛风南看着黄暮的目光先是一惊;随即流露出鄙恨嫌恶的神色。
早料到他会有这种表情;黄暮只是冷冷地把视线移向另一边。
心中感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