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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波夫、乌斯季诺夫、契尔年科,最后是戈尔巴乔夫。桌子很大,勃列日涅夫在同那一侧、例如同苏斯洛夫商量问题时,他的吐字发音我们这些坐在另一侧末尾的人就很难听清和听懂。
坐在契尔年科旁边也有某些不便之处。他老是离开座位,跑到勃列日涅夫面前,匆匆忙忙地翻弄着公文:
“这个我们已经处理过……这个现在就得给您读……这个我们已经从讨论中撤掉……”
总之,那场面是够难堪的了。这一切都是公开进行的,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这样的时刻我感到羞愧,有时我想,其他人也有类似的感受。不管是否如此,大家都正襟危坐,不动声色。
目睹这一幕幕“宫廷游戏”,我渐渐明白,惟一可以使我不致身陷其中、不致跌入这样的阴谋的救星,就是我为之献身、为之负起个人责任的事业。因此我尽力把自己的时间花在对农业政策进行深入的分析和思考上面。
问题,问题……
1978年宣布获得空前大丰收:23700万吨。然而对国家资源的最初估计推翻了这个数字。我国的谷物是按仓储重量计算,而许多地区的收割是在湿度很高的情况下进行的。将谷物晾干并使之达到标准时,至少要减掉2000~2500万吨。
然而谁也没有因此感到尴尬。恰恰相反,却在大吹大擂,说什么已经接近梦寐以求的目标— —人均一吨粮食。
为什么不是像匈牙利那样人均一吨半呢?根据官方材料,若干年来,我们生产了人均750公斤左右的谷物。大体上与法国相当。有人应我的要求作了个统计:整个欧共体各国的人口与我国大致相当,而谷物总产量却比我国少。他们用来生产精饲料的谷物为7400万吨,而我国 10000万~11000万吨还嫌不够。欧共体国家各种畜产品的生产和消费总量都比我国高得多。
问题何在呢?初看起来是咄咄怪事:谷物用得少,产量却更高。然而问题在于西方国家制造复合饲料时除谷物之外,还用了3000多万吨蛋白质添加剂,于是情况就大不一样,制成的高效饲料营养素搭配均衡。其次,人家的牧场饲料占35~47%,我国则大约占17~20%。大体上西方国家每头牲畜所用饲料比我们高出50~100%。最后,还有育种。我们抓的是牲畜头数,人家抓的是繁殖力强的牲畜品种。就为完不成牲畜头数计划,撤掉了多少领导人啊!我在斯塔夫罗波尔也是这么干的。
我到中央委员会上任之初,正好赶上牲畜开始过冬。各共和国和各州纷纷要求从国家资源中拨给精饲料。并非所有地区都获得丰收。
国家收购是怎么回事,我早就清楚。然而如今将视野扩大到全国的范围时,所见到的情况着实令人忧心忡忡。粮食收购在我国从来就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经济上的事情。不,这始终是一场大规模的政治运动,其压轴戏为“全民夺粮战役”。它是全党,从政治局直到区委、基层组织关注的焦点。收购期间党的各级工作人员最是张皇失措。谁也休想逃脱惩罚。
当时采取了从每个国营农场和集体农庄拚命榨出粮食的强硬措施。谁要是想将这场运动变得温和一些或是使之具有清醒的理智,就会给他扣上“具有富农思想倾向”的帽子。如果国家规定的任务无法完成,要想跟中央委员会解释清楚,就得具有巧言善辩的非凡本领。
我提到清醒理智绝非偶然。根据几乎从国内战争以来形成的传统,认为收购粮食是多多益善。只要粮食掌握在国家手中,那么,一是不会被盗走,二是可以得到合理的支配,既可对需要粮食者提供帮助,也不让获得好收成者有“任意挥霍”的机会。就是说即使胜利完成收购计划的国营农场和集体农庄也不能支配余下的粮食,这部分粮食统统拿去弥补其他农庄的不足。当然这样一来提高产量的积极性就降低了,实际上已化为乌有。
第二部分:权力的考验在老广场(4)
有时达到了荒唐可笑的地步。例如,将小麦收购计划下达给列宁格勒、雅拉斯拉夫尔、加里宁等非黑钙土地带州,而这些地方的小麦质量很低,有时连作饲料都不够格。这几个州在向国家交售数万吨小麦之后,便可得到数十万吨畜牧业所需的精饲料,口粮更是不在话下。为了鼓励种粮,每吨小麦付给24卢布,而在生产高质量小麦的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和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每吨只付7~10卢布。
再来看看波罗的海三国和白俄罗斯。它们都是靠国家供应粮食的粮食消费大户:每年往白俄罗斯运送小麦近200万吨,波罗的海每个国家为70万~100万吨。可是它们也有收购粮食的计划。认为每个地区都应加入增加产量的行列。所有的共和国都将保证全国收购放在第一位,满足本共和国农庄和居民的需求倒在其次。许多共和国、边疆区、州的领导人便形成了相应的心理。他们设法把粮食榨出来,向上汇报,希望表现突出、遥遥领先、得到承认,以至再得一枚勋章。并且当即毫不迟疑地坐下来写申请,要求中央从国家资源中拨给粮食和饲料。
这便是我从斯塔夫罗波尔到莫斯科曾多年参与的粮食收购热潮。而且收购来的粮食也保管得并不好,使用得更糟,特别是用来制造复合饲料的那一部分。工厂、设备、仓库、运输工具、蛋白添加剂均嫌不足。建设这些基础设施需要巨额投资,老是往后推,“等情况好转时再说”。管理机关和党的机关都来抓收购工作:既要多收,又要压价。
收购工作中,国家的需要与官员的野心,现实的政治与最平常的经营不善,意识形态与因多年饥馑和营养不良而造成的几乎像多神教一样将粮食奉若神明的心理,这一切都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城乡关系,农民的命运,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保护大自然,这些由来已久的问题始终困扰着我。对这些问题了解得愈深,就愈为国内的情况忧心忡忡,愈对现行经济政策产生怀疑。
以统一的国家所有制为依托的统一计划体制,仿佛为在其相互联系中对实际过程进行核算、为合理解决国民经济的关键问题提供了巨大的可能性。理论上说来是如此,但在实际中这个学说压制了主动精神。在一个泱泱大国中,高度集中的计划体制造就了极其复杂的、多层次的官员等级制度,其中每个官员(按照一切官僚体制的运行规律)都力求利用自己的地位捞到好处。
国内生产的一切在很大程度上集中在中央手里。一切也都在中央进行分配。早在关于“拨给资金”、“提供帮助”的申请和报告像雪片一样朝我飞来之初,我就发现,党和国家各级机关的各级官员都是利用这些问题的解决来加强自己的影响和权力。是否提供饲料、肥料、机器设备、建筑材料,完全取决于掌权者和参与解决问题的人。这里个人利益、关系、人情往往比公正或者从工作出发的考虑更有分量。
为贪污腐败提供了极其肥沃的土壤。贪污的办法可说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为了一己私利,真是各显神通。除了流于俗套的贿赂、进贡和送礼而外,还有更加“微妙”的手段:相互支持和各种小恩小惠、以打猎和钓鱼为幌子的聚饮吃喝。
我在这方面想出的主意也许显得有些离奇。我建议作为一项特殊措施,将所有的申请统统交给苏共中央总书记。苏共中央农业部将来自共和国中央和州委的申请汇总,并收集了有关这些地区粮食和饲料实际情况的材料。将这样的汇总报告呈送勃列日涅夫本人。起草了决定初稿。由总书记最后拍板:帮助仿佛是由他直接提供的,正中他的下怀。不过这样一来至少在分配粮食资源方面有了一定之规。
同柯西金的冲突
1979年收获的粮食比上一年少得多。我得出令人沮丧的结论:收购计划已不现实,差额得靠进口粮食来弥补。
在做出最后决定之前,我起草了一份建议和预测,并在主要领导人结束休假后,将此件分送各政治局委员。然而在正式讨论之前,发生了一件事。
1979年9月7日要在克里姆林宫举行向宇航员В。А。利亚霍夫和В。В。留明颁奖的仪式,以表彰他们创造了在太空停留175天的当时最长时间的纪录。所有在莫斯科的领导成员都来出席这一盛典。我们站在叶卡捷林娜大厅门外等候,相互交谈着。勃列日涅夫像往常一样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