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过往的路人,照样可以在楼仓落脚。
城外官道路旁,临时搭建起来的小酒肆,旗幡在风中飘扬。
大家都在忙碌,但又好像非常清闲。小酒肆里,客人进进出出,不时从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老丈,这时局动荡,你怎地还有心情做生意?”
一名中年文士,带着两个家人走进了酒肆,在一隅坐下之后,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不免感到奇怪。当那酒肆老板捧着一坛子刚从深井里取出,挂着水珠雾气的坛子走过来的时候,那文士忍不住询问道:“我听说,这泗洪之地,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为何看不出半点痕迹?”
酒肆老板是一个粗壮却矮小的老人。
黑黝黝的面膛,从脖子到后背,还有手臂上有双龙缠绕的纹身。天气炎热,他穿着一件半肩单衣,手臂粗壮,肌肉坟起,青筋虬结。一头花白头发,短髯浓眉,虎目阔口,精神矍铄。
闻听文士询问,老人不由得放声大笑。
“什么大战,不过是一群不长眼的小毛贼想要兴风作浪罢了,怎敌得过咱这楼仓的精兵?
几万蠢贼,到头来还不是灰飞烟灭。
早先咱家君侯不在,犹不怕那些蠢贼生事。如今君侯回来了,谁还敢惹是生非,寻死不成?”
这老人说得一口楚地方言,把酒坛子放在文士面前的案子上。
文士不免一怔,“老人家,听您这口音,却似本地人?”
“正是!”
老人捋着短髯笑道:“小老儿祖上三代居于楼仓,算得上实打实的楼仓人吧。”
“传闻老秦残暴,徭役颇重。这楼仓兼顾淮汉要地,只怕徭役更加不堪吧……再说了,听人说这楼仓的广武君是个极为凶残的人。当初一到楼仓,就杀得楼仓血流成河,老人家何以不怪?”
老人闻听这话,顿时勃然大怒。
“哪个没卵子的家伙胡说八道?”
他愤怒咆哮说:“别的地方咱不清楚,也懒得去问。可咱这君侯,却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当初楼仓盗匪丛生,尤以丁家在这一地作威作福。咱家君侯来了,先除掉了丁家,又斩杀盗贼。
逢灾难时,开仓放粮,何曾有过懈怠?
不说咱家君侯,只说曹仓令他们,也都是尽心尽力。你去问问旁人,君侯来到之前,咱楼仓人过的是什么生活,来到之后,又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君侯虽是老秦,却没有半分凶残。
什么楚人秦人,在这里就只有一个名字,叫做楼仓人。
谁若是敢坏俺们的好日子,别看小老儿六十有二,照样会拎起刀枪拼杀……这是咱的家园。”
“没错,谁敢坏咱们的好日子,和他们拼了!”
酒肆中的人,振臂高呼。
文士不禁有些诧异,眉头一蹙,但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酒肆的老板走到一旁,文士却仍沉思不语。身旁的仆从,给他斟满了一觞浊酒,犹不知晓。
自家中出,一路走来,但见遍地饿殍,盗贼丛生。
人人称之老秦为暴秦,提起来也都是咬牙切齿。可偏生走到这楼仓,却似乎变了模样。这里的楚人,对老秦绝无半点仇视,相反相敬如宾,非常友好。提起那位楼仓之主,也全都赞不绝口。
文士原以为,刚经历一场大战之后,楼仓应该是人心浮动。
可现在看起来……
“公子,天不早了,咱们是留宿楼仓,还是继续赶路?”
文士想了想,站起身来,“咱们在这里停留几日,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停留几日?”
仆人忍不住奇道:“整个泗水郡,唯有这楼仓还是老秦治下。公子即受了子房先生的邀请,为何又要在这里停留?再说了,这楼仓有什么值得观察?他日江南大军一出,怕也难以保全。”
文士却笑了!
“这楼仓乃四战之地,又为楚地,的确不是个好所在。按道理说,这里楚人众多,先前韩王所部虽然不堪,可也不该落得那般凄惨结局。看这楼仓百姓,全不提楚人二字,只说楼仓人。
那广武君,似不是寻常人。
竟把这秦楚之分淡化,手段可不简单。我颇有兴趣,看看这广武君究竟何许人也。再说,他首造程公纸,又与人合创程刘书,泽披天下,恩及士子。我为读书之人,也当前去拜访。”
“那子房先生之邀……”
“我与子房,不过一面之交。他虽邀请我,但我却尚未答应。再说了,那沛公的身份,我一无所知。子房说沛公是故楚王族后裔,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倒不如先去拜访下这位广武君。”
仆人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话。
文士掏出几枚大钱,仍在的案子上,带着仆人起身离开了酒肆。
只是,他前脚刚一出酒肆之门,酒肆的老板就立刻和老伴儿说了一声,紧跟着也离开酒肆。
夕阳斜照,洒下一片残红。
却听得官道上空响起苍劲歌声。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也。
来也不可待,往事不可追也。
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方今之时,仅免刑焉。
福轻乎羽,莫之知载。祸重乎地,莫之知载。已乎已乎,临人以德。
殆乎殆乎,画地而趋。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确取,无伤吾足……”
歌名《楚狂接舆歌》。
《论语·微子》中层有提及,说是孔子周游列国时,有出国的狂人名陆通,字接舆,唱着这首歌从孔子的身边经过,歌词大意似是在劝说孔子。当孔子下车想和他交谈的时候,接舆却走开了,不愿意和孔子交谈。
文士似乎唱的兴起,癫狂大笑着,一遍遍反复吟唱,朝楼仓城走去。
楼仓城上,吕释之手扶腰间四尺长刀,疑惑的看着那悠远而来的文士,眼睛不自觉的眯成了一条缝。
恣意狂歌?
哈,此人必有所图!
“放这狂生进城,找个人盯着他,查清楚他的情况。一有消息,立刻回禀与我,不得有误!”
第二百八十二章 说降
秦二世元年,注定了是一个不平静的年份。
从陈胜吴广之乱开始,形式越发的复杂起来,并且愈演愈烈。整个关东地区,除了楼仓一次大捷之后,各地秦军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捷报。即便是有重兵屯扎的薛郡和三川郡,也只是呈现出胶着的状态,让人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随着田儋在胶州起兵后,故齐治下,接连响应。昔日大齐的威风,足以让许多齐人缅怀,虽有先前三田之乱的失败为前车之鉴,可还是有很多人怀有侥幸之心。当田儋起兵后,更使得许多不甘寂寞的人,重又跳将出来。
三田之乱中的漏网之鱼田福,率先发难……
东海郡郡守司马欄,眼见薛郡局势越来越混乱,已顾不得沛县的刘邦,转而向薛郡增兵。
两下兵合一处,死守成、卞两地防线,试图将战火阻于薛郡之外。
然则随着局势越来越糜烂,薛郡和东海郡两地,也开始出现混乱,并且迅速的扩散开。
整个关东,从五月开始,狼烟四起。
本就兵力捉襟见肘的秦军,不得不收缩防线,和起义军在三川薛郡两地,展开了反复的拉锯战。
六月时,张耳陈余向陈胜建议,率部北上,攻掠燕赵故地。
与此同时,周章在经过连番的苦战之后,迅速崛起。麾下人马如同滚雪球一样的壮大起来,到六月末的时候,周章所部兵马,已经有六七十万之众。并且在周章的指挥下,逼近函谷关。
李由在荥阳城,被吴广所部死死的缠住,无法脱身。
而吴广呢,虽也明白了陈胜的用意,可大战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想要抽身,也抽身不得。
于是,不管李由还是吴广,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章所部从身边过去,却又毫无办法。
那函谷关,是关中门户。
攻破函谷关,就能挥军一路西进,直取咸阳。
七月初,有雄关之称的函谷关,被周章率部一举攻破,令得天下哗然。
如果说早先还有人打算观察形势,可现在函谷关被攻破了,再不有所行动,必然后悔莫及!
而最先行动的人,却不是关东各地的英豪……
秦二世元年七月,会稽郡吴县。
殷通是一个年过五旬的人,世居于临淄,原本是稷下学宫的学子。
始皇统一了六国之后,殷通奉召出仕。先是在咸阳担任了两年博士,又因精擅刑律,而得到李斯的赏识,被推荐到始皇帝嬴政的跟前。始皇帝三十四年,殷通被委任会稽郡守,出镇江南。
会稽郡,在吴越时期曾繁华一时。
然而进入战国之后,昔日吴越之地,已变成了楚国的粮仓。
虽则比起中原的富庶来,会稽郡还远远不如。但相比较江南大部分的蛮荒之地而言,会稽郡无疑最为繁华。这里有娇滴滴的小佳人,有削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