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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得耀眼的时间-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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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选题,是在虎坊路一家咖啡厅里。谈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就出来了。两个人站
在路边的一棵树下握了一下手,那个女编辑就打的走了。唐小川没有打的,仍然站
在树荫下等公交车。这时,他忽然觉得背上痒酥酥的,还以为是树上落下了什么虫
子,他就把手伸到背上去摸,一摸,却摸到了另外一只手,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唐
小川转过身,看见妻子抱着半岁的儿子,站在他后面,儿子大概是嗅到了他身上熟
悉的气味,就把手伸到了他的背上。

    唐小川有点儿吃惊。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我还没问你呢,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一手抱着孩子,一只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条手绢。看来,她是有备而来,已
作好了流鼻血的准备。唐小川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妻子是来干什么的了。她以前肯
定也这样干过,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这哪里还像一个贵族的后裔呢,百分之百的小
市民!可怜的孩子,热出了一身痱子不说,密麻麻的小红点,那是夜蚊子咬的呀。
也不知她在哪个角落里呆了多久,要不然孩子不会被蚊子叮得这样。你这个做母亲
的,眼睛瞪得这样大,难道就没有看见孩子身上的痱子和红斑么?他真想这样喝问
她一句,但使劲忍住了,只把两只手伸过去,说:“回去吧,把孩子给我,我们打
的回去。”

    妻子却抱着孩子躲开了他,口里嚷着:“我的儿子,你不要碰他,他这么小,
你不觉得自己身上太脏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还要我说吗,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怀疑我,怀疑我在……”

    妻子冷笑了一声:“我问你,叶伶芳是谁?”
    
    
    
    


 
                第七章

    叶伶芳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在汉森假日酒店当酒水推销员,美其名曰促销小
姐。酒店很大,四星级,里里外外一派欧陆风情。叶伶芳穿着一件短袖的绣花滚边
旗袍,斜坡绶带,跟在点菜小姐的后面亦步亦趋。

    在客人点菜的过程中,她必须一直以一种优雅姿态向顾客行注目礼,微笑,笑
不露齿。等客人们点完了菜,点菜的小姐问:“请问各位要用什么酒水?”

    这是一种提示,也为叶伶芳登场作了一个巧妙的过渡。

    把一瓶酒推销出去很不容易,她也没有多大的奢望,每天能够推销七八瓶,在
酒店里分成之后,收入还是挺可观的。

    年关将至,冬冬已放了寒假,被他奶奶接到乡下去了。不接去不行,没有人给
他做饭。推销的高峰期都是在中午和晚上,一直要到夜里九点,叶伶芳才能回家。
在两餐饭之间的一段时间里,她没有别的事可干,酒店里也几乎没有什么客人,趁
这个时间,可以找一间空着的包厢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准备新一轮的奋战。真
有一种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紧张感,尽管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

    一个人躺在包厢里的沙发上,有时候会懒洋洋地回忆起在厂里度过的那些日子,
这也许是她最愿意想起的一段日子。整整十年,每天一早穿着印有厂徽的工装去上
班,她喜欢工装,喜欢被那一种质感鲜明的、甚至是充满了力量的衣服包裹着的感
觉。过去的阳光的色彩,随便想起的一个什么地方都染上了阳光那么明亮。也会有
下雨的日子。打一把伞,走在厂区的林荫小道上,似乎比晴天来得更为动人。杜鹃
花依时而开,从来没有弄错季节。活儿不重,人缘也好,工资虽然不高,但每月发
薪的时候,在工资表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刻,是怎样的欣慰和满足,真正地感
到了自己是这个大厂里的主人。也会有一种惶恐,抑或是一种隐隐的渴望,那是因
为罗宝成轻轻地推开了门,走进来了。他总是在叶伶芳独自一人呆在一间房里时走
进来。

    第一次,还是叶伶芳进厂不久,下班的人已经走光了,她正在赶着打印一份急
件,罗宝成悄然走了进来,随手关上门,然后靠在门上,看着她。她那随着清脆地
击键声在肩后轻轻飘拂的长发,柔软的腰肢,坐在椅子上显得更加浑圆的臀部,这
些男人们最欣赏的部分,被他一一纳入了视野。她没有回头,但知道是他,知道他
正在看着自己,她浑身都是被一个男人注视的感觉。

    她不会不知道罗宝成是怎样的一个男人,然而,罗宝成无疑又是一个充满了魅
力的男人。他高壮挺拔的身材,深深的呼吸声,乃至眼睛里那毫不掩饰的对异性的
欲望,都让她觉得有一种不可抵御的力量。也曾有一点儿微弱的抵抗,当他想把她
从椅子上抱起时,她低低地尖叫了一声:  “我是个坏女人,别碰我!”

    他犹豫了一下,两只手却把她抱得更紧了。

    这一点儿微弱的抵抗反而使罗宝成更加激动,他稍稍撩开她的衬衣,在她心口
的中间轻轻地吻了一下,又用很快的速度把叶伶芳的衣服剥掉了。他在她的身上到
处嗅着,像在嗅一只刚刚剥开的香蕉散发出的清新气息。叶伶芳坐在桌子上,这是
一个很好的高度,她长了十九年,才长到这一个含苞待放的高度。罗宝成身上那个
突出的器官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把眼睛眯了起来,然后看清楚了一个男人完全裸露
的金黄色的身躯。

    键盘一阵无规则的跳动,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串串光怪陆离的符号……

    罗宝成是叶伶芳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这一点,连罗宝成本人也感到吃惊,他
没有想到叶伶芳还是个处女。看着桌子上、地上、两个赤裸的身体上溅得星星点点
的鲜血,罗宝成真正地感动了,真正地产生了一点儿犯罪感。他把叶伶芳又一次抱
起来,很小心地抱着,像抱着一个孩子。

    “疼吗?……”

    叶伶芳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说:  “你知道吗?我曾经砸破过一个男人
的脑袋。”

    “你也砸我一下吧,我以为,以为……”

    叶伶芳笑了一下。

    “我不会砸你,我把自己给了你,是要让你明白我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让你
别老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我……”

    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撕裂的当然不仅仅是身体的某一个
部分,而是生命的本身。她会好好地活下去,但一直到死,她的全部生命中都会有
一个伤口。疼痛是后来才开始的,和所有的伤口一样,必然要经过一个流血的过程,
直到鲜血慢慢凝固,才会隐隐地感觉到针扎般的痛。但在哭过之后,在默默无言地
流了一阵泪之后,疼痛便消失了,似乎时间已经停止。它的再一次被唤醒,是在三
年之后,在叶伶芳嫁给秦光荣的新婚之夜。

    但那种痛已与生理无关,而是为着又一次割舍,她果断地切断了同罗宝成之间
的关系。那又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呢?叶伶芳一直在想,但从来没有想清楚过。从纯
粹作为女人的视角来看,罗宝成无疑是一个好男人,他对女人的理解甚至多于女人
对自己的理解,女人的微妙,女人有点儿可笑的颤栗的灵魂,女人生命中的每一个
角落,他的手指都能到达,像进入了无人区一样,每一样被他抓出来的东西都是奇
异而新鲜。他驾驭女人的技巧,不是熟练的运用,而是即兴式的、凭着灵感和激情
的创造。他那源源不断的激情让叶伶芳有点儿不可思议。现在已经很少有像他这样
充满激情的男人了。现在的男人只有一些技术,他们和女人做爱的过程是一个一招
一式的运用技术的过程。一种缺乏激情的技术只会让人感到恶心。秦光荣就是这样
一个男人,他和叶伶芳做爱像是为了履行夫妻之间一个必不可少的仪式。在做爱之
前,他会征询她的意见,你要不要?在进行的过程中他会问,你还有多久才到高潮?
在快要结束时他会提前通报,我要放了。在结束之后,他会问,怎么样?你满足了
吗?有时也换一个姿势,换一种体位,然而又是那么勉强,叶伶芳干脆懒得动,叶
伶芳说,就这样吧,我习惯了。如果不借助同罗宝成做爱时的回忆,叶伶芳是很难
达到高潮的。那是怎样的一种高潮啊,每次她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已经死了,等她
活过来时,又焕然为一个新的女人。罗宝成不是在做爱,他是在创造女人。秦光荣
也不是在做爱,他只是朝一张女人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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