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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的雨已经下大了,豆大的雨点打得玻璃嘭嘭作响。我把菜端到客厅的桌子上。她把红酒开了,在橱柜里拿出两个高脚酒杯,用餐巾纸擦了一遍,放在桌上。
“要不要来点蜡烛?”我总觉得有点土不土洋不洋。
“你是不是还想要皮鞭?喜欢受虐?”她又抿起嘴笑着给我倒上一杯酒,夹了一块茄子塞到嘴里,“没想到你还有两手吗?谁以后跟了你可有服气咯。”
“呵呵,跟有钱的比较有服气。” “我一直有好多事情想问问你。” “说。” “有关Cool的。” “说,没关系。” “恩,你是不是为她改变了挺多的?”
“你知道楼下那条路两边种的是什么树吗?” “不知道,没注意。”
“香樟,南方最常见的树种,在楼下还有几棵桂花,我跟她学的”,我端起杯子喝了口红酒,望着她说,“你认为这算不算?”
“不是”她使劲摇摇头,说,“我是说……比如在看问题的角度啊,人生观啊什么的。”
“恩,看问题……我以前认为和Cool在一起就是我人生的意义,现在正在等待有人告诉我我以后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泥巴就从不为我改变什么”,周诚用筷子敲着酒杯,垂着眼睛,“我虽然也觉得他有些毛病,但是一旦他改了那些毛病我可能反而就觉得陌生。” “我跟泥巴怎么能比。呵呵。”
“也许爱一个人应该是爱他的所有,包括那些毛病,这都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啊。” “有一定道理,那我全是毛病怎么办?”
“哪有?我就觉得你很好。总觉得是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呵呵。”我说,“排骨是我的看家菜,尝尝吧。”
“我觉得你个人肯为别人改变是很好,但我总觉得世界上少了个李维很多人会很遗憾的。”她继续着这个话题。“你恨不恨她?” “不恨哦,是我自己没别人好。”
“难道你没别人好她就选别人?” “很正常啊,公司还允许跳槽呢。”
“可爱情不是这样的,我觉得,她这样的人,对谁都没有多少感情,对他们来说,恋爱只不过是驱散孤独的工具而已,而你的存在并不能起到这个作用。你的COOL最爱的其实是她自己,你只不过是不符合她自己的衡量标准。一个敢爱也懂得爱的女孩,如果爱的不是自己,她会为她的爱人放弃一切。”她说的时候显得有点激动。
“恩。” “你生气了?” “没有。说的很有道理。”我把杯里的酒喝干,又倒了一杯。“但是有时候,可能你也会做她那种选择。” “恩?”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在爱上一个人时候肯定是这么想,但不爱他的时候便会给自己找另一套说法。人类很会自圆其说,或者说很善于欺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能找到一个理由。”
“你倒是蛮明白的嘛。”她歪了歪头,夸张的眨了几下眼睛。“那你现在还想不想她?” “有时候吧。” “那假如她回来找你,你会跟她说什么?”
“不知道,不过她怎么会回来?以她的家境和外貌,就是现在辍学也完全有能力找个成功人士。我现在离她越来越远了……”
我想起Cool曾经一个大雪天里牵着我的衣袖对我说:“嘿,维克托,我妈昨天领我去跟一个复旦的研究生吃饭。” “哇,不是吧,你才大三哦。”
“可女人很快就会变老的啊。” “吃饭?” “他父母和我妈是朋友。” “哦。” “没关系我会把他们的情况都告诉你,你要努力比他们强哦。”Cool调皮的笑着。
“好,我会的。”…… 耳边传来一阵闷闷的雷声。我发现周诚正看着我。 “看我干吗?”
“一看就知道你小子又想女人啦。”她很轻蔑的撇撇嘴,可马上又换了副阳光灿烂的表情,“我们完个游戏好不好?” “我不喜欢皮鞭和蜡烛。”我低头去夹菜。
“谁跟你玩那个啊,我说我来扮Cool回来找你,看看你说什么。” “你很无聊。” “你害羞?” “呵,怎么会。” “裸体都给我看过了啦,还害什么羞。” “shut
up!” “玩不玩?要不我就跟泥巴说有天晚上我和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随便你。”我也摆出一份无所谓的样子。我们沉默了有半分钟,她忽然开始拖上衣。我从桌子上伸过手去一把拉住她,“你干吗?” “天热啊。”她狡猾的笑着。
“好,我玩就是了。”我怀疑她跟泥巴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比现在还疯上百倍。她得意的笑着,好象我答应了给她买个大钻戒一样。
“好吧,开始吧。”她坐直了腰,咳嗽两声。 “吃完饭好吧?” “不行!现在我就是Cool了!”她做了个夸张的手势,“预备…开始!” “……”
“说话啊。” “说什么?”
“现在是Cool回来了,端着一杯红酒,坐在你面前。她现在的很多情况你都不知道。也许她正生活的很幸福,也许她还想着你,在一番寻找尝试之后倦怠了,发现还是你对她最好。这次真的开始咯。”她站起来把墙上的灯关掉,重新坐下,收敛起笑容,一个闪电“刷”的从我们的房顶掠过,映红了她的半边脸。我突然觉得她像个fay,一个似乎想溜进我内心深处的精灵。我尽量把她想象成Cool,“恩……,这些日子你还好吗?”桌上的红酒剩下了一半,我估计自己是有点醉了,否则怎么会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还好,你呢。” “挺好的。” “有没有找女朋友?” “没。” “为什么?” “呵呵,谁会看上我。” “你……是不是……还想着我?” “恩,有时候吧。”
“那你就是还爱我咯?” “不知道。”我低下头,摩挲着酒杯,外面的雨还没停,我开始难受起来,是揭开伤疤的那种刺痛。 “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哦。”我深深吸了口气,“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了……” “……” 又是一段让人讨厌的沉默。
“喂!”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以前不是经常这么意淫吗?现在有个美女在陪你一起意淫哦。”
意淫的意思是在思想上对异性做出某些不轨之事,当然对同性也算。可我现在并没想对Cool怎样,所以不算意淫,何况她是不是美女还有待考证。眼前的终究是那个成熟得有些妖娆的周诚,即使装得娇喘微微也不可能扮出我心底的那份晶莹剔透。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Cool是无法代替的,这令我非常的沮丧甚至有些愤怒。我腾的站起来拉开电灯。周诚被我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站在屋里,突兀的象棵大树,四周出奇的静,连雷声也偃旗息鼓,风撵着雨点,把窗玻璃敲得劈啪作响。
我曾经以梁雨为我的理想,失恋后便没了方向。我是个受感情摆布的贱男人,所以忘掉梁雨的办法就是去爱上另一个人。然而大三以前我以Cool为我的理想,很少也不愿接触其他女孩子。现在我想认识其他女孩子,要让我真正的投入去爱的则需要符合我的口味,但这工科学校里凡是不错的女孩子都有男朋友。我很讨厌第三者,打个比方就是小偷偷了我的自行车我不能自己也去偷一辆。因此我能找到女孩子来爱是个小概率事件。
我最亲的是老爸老妈,但是我不愿把心事说给他们听,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理解我的想法,也不想让他们因我而焦虑。我有很多的好朋友,他们了解我的苦闷但却明白自己没有那个影响力来改变我,因为我是个固执的人。
我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找到一个我爱的也愿意帮我的美眉。一是靠自己的力量自己站起来。第一条是小概率自然是希望不大。我一度试图靠自己去摆脱这个阴影,告诉自己说前面有一堆美眉正在等着我,我只要努力的奋斗就能有朝一日找到我那根肋骨。但这毕竟是望梅止渴,说的多了连我自己都不信了。我发觉我的力量越来越小,发觉我不能战胜自己。所以我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我开始鄙视自己,开始自卑,感到无助,迷茫,焦虑甚至害怕。我看不到未来,害怕一生便如此蹉跎过去。我在等待,只能等待,等待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