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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女士」是光复前知名的台北第三高女(现为台北市市立中山女中)第二十一期毕业的高材生,婚后生活美满,可是不幸寡居。
就在张女士心灵深处最无依靠的关键时刻,一位男士闯进了她的世界。这位男士,就是李登辉先生。
李登辉论台北高校的辈份,比张女士的丈夫小。张女士的丈夫是台北高校第十匹届的毕业生。当年,台北高校的学生,是全台湾学业程度最好,学生出身背景也最富裕的一所明星高等学校。而张女士的丈夫也是那时台北高校表现十分突出的一位学生,家里又是万华的名门大户,既有钱又有势。而李登辉则是完全不同的典型,他既无赫赫有名的家族出身,功课也不挺好。李登辉毕业自淡水中学,淡水中学虽说也有悠久的创校历史,可是,一般袭染浓厚门第观念,又有几许阶级意识的台北高校学生,是绝对不会把淡水中学毕业的少年看在眼里的。李登辉是台北高校第十七届的学生,一九四三年卒业,比张女士的丈夫低三届。张女士的先生固然认识李登辉,但是,出身背景高,如何与出身平平之李登辉结交,后来甚而往来密切,不得而知,不过应与李登辉主动亲近巴结有关。
李登辉究竟是如何高攀进入张女士的夫家,又是在什么情况下走进张女士的内心世界的呢?据我的深入了解,有两个主要的说法,一说是张女士第三高女一位交情很深的同班同学告诉我的;另说则是和张女士关系极亲近的张女士夫家家族成员透露的。
原来,张女士的先生过世后,家中事无大小,几乎都落在张女上一个人的肩头,这个年幼的孩子逐渐成长迈入学龄,并且开始识字读书,偏偏孩子的玩心重,对书本兴趣缺缺。夫家向来很重视门第观念,孩子的教育尤其受重视。夫家家大业大,丈夫年幼时代,公公沿习几代以来的老规矩,延请家教,到家里教大少爷读书。所以,如今孩子到了启蒙时期,自然不能免俗照例得请个家庭教师,到家里督促并教导孩子读书。但是,张女士镇日忙着家务,到底该请谁来担任家庭老师,确是一件令她烦心而难以拿定主意的事。很巧,有天一位曾经在淡水中学担任过李登辉老师之日本友人来访,无意中提及小孩家教事,日本老师告诉张女士,妳先生过去有一位学弟叫岩里政男,妳说不定也见过或者认识,他中国名字叫李登辉,妳应该也认识吧?此人台湾大学毕业,先前在台湾省政府农林厅服务,目前在合作金库做研究员,学问不错,如果你聘请他担任家庭教师,教导令公子,也是很适合的人选。
「LEE TOKI桑」——李登辉的日文译名,这个名字对张女士来说,并不陌生,她想起丈夫在世时,一些台北高校前后期的同窗契友,会聚集到蔡家宽阔的厅房里摆龙门阵,批判现状,嘲骂时政,大伙清谈半天谈饿了,张女士的丈夫就叫厨房准备几桌酒菜,大家饮酒作乐,醉罢而归;其中一位LEE TOKI桑高大而斯文的身影,高亢而激越的言论,都在张女士脑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夫家有钱有势,先生的同窗好友知道跟着他,非但不愁吃喝,说不定日后还可大展鸿图。从台北高校时期,前后期的同窗,便自然围绕着蔡家大少爷,结合成一个小圈子。
丈夫过世之后,昔日称兄道弟的老同窗,较少出现在蔡府。大家想法里边都认为,毕竟张女士孀居其间,任何大男人上门,终归不便,更何况和张女士也不像她先生那么熟,再说人在人情在,人既然不在了,过往的情谊也就淡薄了;即使继续进出张女士夫家的人,又何尝不是基于过去和张女士丈夫的一点情面,或者说看在张女士夫家终归还是万华一大家族。因此,当多数同窗老友都避讳再到蔡家时,唯独LEE TOKI桑逢年过节进出蔡家,对蔡家大小嘘寒问暖,问张女士有什么他可以帮忙的,叫他尽管讲别客气。张女士因而对李登辉的热忱留下极佳的印象。
更由于日本老师引介,张女士毫不考虑地延聘LEE TOKI桑,为蔡府「西席」,外边的亲友也都将李登辉进出张女士家门,视为寻常事情,不会将它和什么背离人伦的印象连络在一块儿。自此,李登辉每天从合作金库下班后,就到蔡家帮张女士的几个儿女教导功课,在他的严格教导下,蔡大少爷的这几位稚龄的少爷、小姐,课业有了长足的进步。
但是,据张女士夫家一位家族成员告诉我另外一种说法,李登辉和张女士的先生已经是旧识,会在张女士的丈夫去世后仍继续出入其夫家,「担任家庭老师」仅仅是对外的一项托辞。事实上,LEE TOKI桑在张女士丈夫过世不久,即经常出入张女士夫家,为争取家产权益问题,甚至在张女士的丈夫停棺在家期间,李登辉也尽了不少力,张女士甚为感激。后来又以代为照顾学长家族为借口,和张女士的夫家老小及张女士接近,以拉拢关系。当时,张女士的孩子们进入就学阶段,李登辉经常出入蔡家的缘故,经常教导张女士的儿女们读书,补习功课,所以,即使不经由日本老师的引介,李登辉仍然名正言顺会成为张女士夫家家庭老师的。
李登辉既然做了家庭老师,对张女士夫家家族内部错综复杂的朱门恩怨,当然了然于心。张女士委身夫家这种旧社会大家族里,又是孤苦无依的妇道人家,要拋头露面料理家族内外各种事务,有时候难免诸多不便。李登辉既然应聘为西席先生,和张女士的先生又是台北高校前后期的同窗旧识,除了好好管教好张女士和学长生的儿女们,李登辉不免使命感油然而生,自认有责任代替已过世的学长照料家小,所以,初入张女士夫家的李登辉,总是极尽细腻之能事地为张女士百般设想。日子一久,张女士似乎也在无形中对这位LEE TOKI桑,产生了依赖的心理。张女士凡是遇到任何棘手难办的麻烦事,都会找LEE TOKI桑商量,请他动脑筋出个主意,甚至请他出面帮忙解决;而李登辉也尽量都能不负所托,圆满解决。他曾经不止一次告诉张女士,帮学长照顾学嫂,是天经地义的事,帮这点小忙实在不足挂齿。张女士对乐于助人的李登辉,始终心存感激,李登辉协助她渡过了漫长的凄寂岁月,更给予她撑持这个家族的勇气。
LEE TOKI桑的协助,对张女士这位弱女子,该是多大的一股助力啊!
李登辉和张女士都受过近二十年日本殖民教育,两人的家庭在日本统治时期,都是所谓的「国语家庭」(作者按:「国语家庭」通常是彻底屈服于日本统治者的「荣誉」表征,只要台湾人全家老小平日都讲日本话、冠日本姓氏、供奉祭拜日本神位,就可以得此「殊荣」,并享受较丰足的战时食物配给)出身,因此两人之间相处很容易就变得热络起来。李登辉的太太曾文惠,亦是张女士台北第三高女的前后期学姐学妹关系,曾文惠虽是张女士前期学姐,曾、张两人在学校时,彼此并不熟稔,两人逐渐熟识,还是因为李登辉担任张女士夫家家庭老师以后的事。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张女士对心目中这位满腹学问的LEE TOKI桑,也由先前的依赖,不自觉地发展产生了敬爱的情愫。这厢,李登辉一方面甚是怜惜张女士的孤苦无依,另方面也颇为心仪张女士的秀外慧中。
有一次,一位张女士夫家家族成员亲口透露,李登辉曾经亲口很感叹地告诉她,张女士无论是气质、内涵和外貌,都是此生遇过最具代表性的杰出时代妇女,强过自己身边所有的女性,哪怕自己太太都远不如她哩!李登辉每讲到这儿,就不禁唉声叹气,意谓真可惜啊,这么好的时代女性,偏偏红颜薄命,天不从人愿啊!
尽管两人相互倾心,但毕竟张女士是新寡之身,固不论背后还有大家族的严峻门规,也无法罔顾社会的道德戒律;况且,李登辉本身也是有家室妻小的人,还曾经是省政府农林厅年轻的公务员、合作金库研究员、后来转任农复会技士,台湾大学为人师表的教职员,本身虽然尚谈不上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士绅阶级,也是个知书达礼的读书人,岂可在行为举止上稍有造次?门风规矩也好,道德戒律也罢,有似天罗地网,但是,人心终归是肉做的,人终究不是神,即使能坐怀不乱、四大皆空,三百六十五天里,难免会有动心忍性、意乱情迷的时候。此刻,不管是门风戒律,不论是道德规范,再圣洁的人都逃不过内心世界天人交战的挑衅。
张女士和L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