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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当年的六阿哥,烨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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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出惊人,像是晴朗空中的骤然炸裂的一道响雷,步文锡只觉得像是被人狠狠的冲击胸口,双腿瘫软下去,直直的跪在地上。
他没有怀疑藏枭说的是对是错,他也不需要再怀疑。
那只玉簪子,不会有错。
这件银狐大氅,是先祖爷生前最爱的披风,传说着也是当时的皇后亲手为圣祖缝制的。
那个名字,烨柘,除非他就是,否则这个早已经被时间掩埋在地下的名字怎么会被翻起。
重重叩首下去,步文锡只觉得头脑空空,嗡嗡作响。
藏枭连忙起身扶了步文锡起来,淡淡一笑道:
“步老爷不必如此大礼,我如今不过只是砚台山上人人惧怕的枭首贼寇,再不是什么阿哥王爷。”
慌忙请了藏枭坐下,步文锡眼中仍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先祖离世,新皇帝登基,坐上那位置的竟然不是朝中上下期盼的六阿哥,却是一直不怎么受皇上关注的七阿哥烨煜。
满朝上下人人愤慨而之,逼得烨煜搬出了先祖的遗照,才平息众人口舌。
新皇帝登基不过短短时间,竟然宣布六阿哥烨柘身患重病,不治身亡,皇帝思念兄弟之情,特追封为柘王爷,享受国葬。
自小习武的七阿哥又怎么会突然生病死去,朝中上下无一不在怀疑此事蹊跷,狠毒无情的烨煜下的第一道圣旨由了他自己来念。
阴森诡异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冷冷道:
“朝中上下,谁人再提柘王爷。杀无赦!”
甚至都没有其他的封号,只是用了名字随意的取了一个柘王爷的称呼,众朝臣虽唏嘘不已却再无人敢问。
江山已经易主,无可更改。
步文锡深叹一口气,极力的平复着心中的思绪,刚要问些什么,只见藏枭先说到:
“我告诉您这个隐藏了多年的秘密,与这次皇上遇刺有关。我知我的身份一定让您需要时间来接受,只是如今这不是重要。”
步文锡不再多问,只点点头深深叹气道:
“柘王爷请讲。”
藏枭四下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将其中重要的部分解释给步文锡听,并且将烨煜强要步非烟的事说的轻了一些。
步文锡听完只觉连头都要昏沉沉的发痛,仔细的读解了藏枭的话,他终是点了点头算是明白其中道理。
“小女受了柘王爷的相救,老夫不知如何感谢,就受我一拜吧。”
步文锡不顾藏枭的阻拦,强的跪拜下去,又慢慢起身道:
“老夫虽是匹夫之辈,但道理总是懂得。柘王爷有不能说出口的缘由,今日为了小女却将这多年的秘密告之老夫,老夫受之有愧,也必当死守秘密,天下绝无他人再知。”
藏枭轻轻点头,恭敬的请了步文锡坐下又道:
“皇阿玛一生最爱树林,说走在林子间闻着树木之味什么忧烦都没有了,京城之下,他最爱砚台山,我即断了与皇家关系,便索性去了山上活得自在。虽然自认没做过什么万恶之事,却成了草寇之首。”
步文锡听到这里却豁然的一笑连连摆手道:
“京城之中,人人怕这砚台山的匪兵,都是因为几番惩那贪官污吏之时,手段过于残忍才一时人心惶惶,惴惴不安。各方人方法不同,只是不滥杀无辜便是好的。”
这话说的真诚,却无半分吹捧之意,藏枭听了心下竟有暖心之意,这些年来他独具砚台山,人人都道他是倭寇匪兵之首,恨不能判了个大逆不道的称呼给他,他虽然行得正做得端从不在意这些,却还是不能因为这闲言碎语心下总是不舒服。如今听了步文锡这样说,藏枭总是高兴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却见宫里的万德全进了府上。
藏枭一听是万德全,先是对着步文锡摇了摇头,步文锡心下明白便独自整了整衣服出屋去迎着。
“步老爷……我代皇上传个话……请府上二小姐进宫去。”
藏枭在侧屋中听得真切,眉头紧锁。
步文锡点着头,虽说不知道是什么事,却只能赶忙让人去请小姐来,这时候就见了步非烟换好了新的一身衣服走了出来。
她依然苍白的脸上不见血色,只是淡淡的使了些胭脂才觉得脸上有些红润,重新叫香莲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好,发髻也重新梳理过,虽说依然憔悴却看上去总是好一些。
妾了妾身拜过万德全,又跟步文锡说了几句便跟着万德全出了家门去。
两个人刚走,藏枭就自屋中出来对着满是担忧的步文锡道:
“步老爷不必担心,我这就进宫去。”
无论这一夜世间有了多少血雨腥风也好,温情柔和也罢,第二日的暖阳还是照例升起来,洒在京城的每处角落里,冬季里阳光总是暖的贴心,又因为这寒冷的温度所以更显得珍贵。
一夜睡得算是安稳,那人的怀里总是带着好闻的松木香,清清淡淡的让人安心,步非烟微弱的睁了眼,虽然气色还是虚弱,可睡了一夜了总是要好了一些。
一整夜里藏枭都几乎没有睡下,环着她的身子在怀里,总想尽办法能让梦中的人睡得再好一些,这会儿见她醒了连忙关切的问:
“睡得好不好?这么早就醒了,再睡会吧。”
他话说的小心翼翼,生怕惹恼她一般,步非烟淡淡的一笑觉得心下满是暖意:
“我睡得很好。”
起了身去了屋外,见着刚刚升起来的太阳洒在庄外的一片密林间,阳光疏懒斑驳好看极了。
山上空气清新很多,夹杂着林中树木淡淡的甘甜香味一并袭来,呼吸之间让人身心从内而外的舒服,步非烟喜欢这样的环境走了屋子出去,带着笑看着风景好看的周围。
鬼疯子也早起了一会儿,想着步非烟身子不好,特意嘱咐了厨子做一些粥来喝,他虽然见了女人就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也慌张的很,可是不同于他有些吓人的外表,心思却是细的很。
见着藏枭和步非烟都起了,鬼疯子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道:
“庄主跟步姑娘来吃些东西吧。”
步非烟转头看一眼长相确实骇人的鬼疯子,稀松的头发,黑黝的皮肤满是伤口的痕迹,额头连着头皮的位置还隐隐的看得见一道如同蜈蚣一般的刀口,微微眯起的小眼睛里凶恶狠刹的目光着实能吓人一跳,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阴暗而又强大的气场。
妾了妾身下去,对着鬼疯子道:
“这衣裳,我就这样穿了来,实在过意不去。”
鬼疯子哪里受的这样礼,可他又不敢抬头看女人的脸,连忙恭敬的弯腰下去直直的说着不敢不敢。
藏枭拉起步非烟的手笑的爽朗,看她今天气色好了一些他也自然觉得心情愉悦,一面向着饭厅走着一面笑道:
“回头再给他做几身就是!”
庄里的规矩本来只是藏枭一个人在桌前吃饭,各种兄弟们要么是在自己的屋子吃要么就是大家聚在一起随意找个地方吃饭,鬼疯子也跟他们一起从不跟藏枭一起上桌吃。
将刚刚出锅的饭菜一一端了上来摆好,鬼疯子欠了欠身就要出门去,步非烟在府上的时候虽然也有下人和小丫鬟伺候着,在自己房中吃饭的时候香莲也是不上桌一起吃的,可这会儿看着鬼疯子本就腿脚不好还要一一的忙活总觉得心下不安。
将最后一叠小菜端了上来,鬼疯子已经满头是汗,随意的擦了去又将筷子一一分好递给藏枭和步非烟。
慌忙起了身去接,说着谢谢,鬼疯子连忙躬身说着不敢,两人这般客气的推让,藏枭坐在桌前哈哈大笑两句又道:
“烟儿你坐下吧,这是庄里的规矩,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
鬼疯子也连连说着是,伸手去请步非烟坐下。
摆弄好桌子上的东西,鬼疯子便出了饭厅去,只剩了两个人在屋中,看看桌上的餐点,倒真是让人很有食欲。
厨子绞尽脑汁用尽毕生所学做了几道开胃的酸甜口糕点,自上了这山上来,不是宰羊杀牛的吃食就是炖鸡炖鸭的大菜,一群老爷们儿谁稀罕吃些姑娘家仔细琢磨的小玩意儿。
忙活了一早上,做了几道看着卖相还不错的糕点。
莲藕桂花酪、山楂糕、芝麻小汤圆还有昨天现学会的白糖糕。
米粥、咸蛋黄煸玉米、酱菜还有些包子之类的。
“每天都吃的这么丰盛啊,那我也在山上弄个小院子不下山了,然后每天来借你的厨子用用。”
步非烟夹了一块山楂糕进口,红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