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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荒诞:一对少男少女,因为正常而与荒谬的世界格格不入,也因此彼此亲近。因对自由生活的追求,少女成了生活在深海的“绿毛水怪”,而错过机会的少男只能在人世随波逐流。
王小波式的爱情。
王小波笔下的一切东西都是变形的,除了爱情。区别于传统爱情高高在上的精神境界,王小波的爱情是更纯物理上的:男女关系的交叉,并由这种交叉引发心理和生理上的自然反应。他的爱情从来不是崇高的,而是自然的,正常的。当世界的荒谬占主流的时候,这种正常就变成了不正常。爱情在更大程度上并不是爱情本身,而成了一种参照物——来判断这个世界究竟荒谬到了什么程度。《革命时期的爱情》、《黄金时代》、《舅舅情人》……这种似乎格格不入的爱情比比皆是。《绿毛水怪》里的爱情则多少体现出王小波骨子里的理想化和天真:革命窒息下的诗意甚至浪漫,像是巨石下一株嫩黄的小草茎,顽强而虚弱地生长,甚至想破土而出!但王小波毕竟是个现实主义者,他知道在虚假蓬勃生长的年代,一切的真都是荒谬的,是缺乏生长空气的,因而是必须夭折的。《绿毛水怪》里的爱情因此没有得逞。
一直在革命。
王小波几乎所有的小说背景都放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这是一个文人的悲哀。他实际上是触摸到了九十年代现实生活的荒谬之处,却只能把这些社会深处细微的、习以为常的因而也是根深蒂固的细节放大到那个大家都公认荒谬的年代中去。在这个意义上,实际上王小波从未摆脱他的革命情结。在强大的荒谬面前,个人心底残存的一点自然和真实显得那么渺小。
既然世界不可改变,那就改变自己。《绿毛水怪》里给出了两个自我革命的选择:A,像妖妖一样逃离这个社会,活在另一个完全不和人类社会交叉的绝对自由的世界里——这种世界,除了小说天马行空的虚构,大约只能存在于内心;B,像陈辉一样融入世俗的大流,变得跟世界一样荒谬,仅仅在某个时候,心灵深处软弱的纯真浮现那么片刻。
小说封面,王小波忧郁的眼神柔软而坚定,他在另一个世界一定过得很好。而活在这个世界的我们,别无选择。
第三部分 茶底书话第37节 丰衣足食打饱嗝
金庸要写小说体《中国通史》了!这条新闻三年前我在报上看过,一年前在杭州听金庸先生讲过,最近一次,他在浙大演讲,再次被记者问到这个问题,于是又被作为新闻挖掘了出来。
去年7月25日,我在杭州剧院见到金庸,这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那次,他是为杭州金庸茶馆和《金庸茶馆》杂志宣传来造势的。那几天,杭州遭遇50年一遇的酷暑,金庸穿着一件白衬衣,还郑重地打着领带,在汗流浃背中耐心回答着读者和记者的提问。一个陕西记者代表当地政府邀请他10月去西安参加华山论剑,老爷子一口答应。我当时就想,《中国通史》恐怕将是社会活动如此频繁的金大侠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基本算个金迷,接触的第一本金庸小说是1982年看的《射雕英雄传》,之后一发不可收,收罗了他老人家的所有作品,现在家里有三个版本的《金庸全集》。金庸的武侠小说让人很有阅读快感,这种快感来自于和史书相反的方向——发挥到极致的想像力。我想象不出金庸假如以小说体写历史,会是个什么样子。迄今为止,我最喜欢看的史书是司马迁的《史记》。严格说,《史记》也是一部以小说笔法写的史书,里面的对话、场景、人物内心活动栩栩
如生,让读者身临其境,这些场景,司马迁当然不可能亲历,这种细节描写,其实就是小说的虚构笔法。
中华历史悠久,绝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好在过去印刷术不发达,文人惜墨如金,但即便在用竹简、丝帛书写的汉代,司马迁仅从夏写到汉,也洋洋洒洒写了130卷。而去年曾有新闻说国家清史编纂委员会仅编纂一部《清史》,就可能达3000万字。历史本就浩瀚,再以小说发水,不知道金大侠的白话小说《中国通史》会不会是一个比银河还大的天文数字?以金大侠80岁的高龄,就是使出吸星大法,从自己的小说里大量摘抄,再借用手下博士生的功力,恐怕也难以在有生之年完成这项浩瀚的工程。
其实,就金庸的历史观来说,并没有什么新鲜的论调。所谓“换一个角度,与以前的历史观完全不同的人民的历史观来写历史,用人民的观点去看人民在各个历史时期起到了什么作用,他们在当时的生活过得好还是不好,由此来评判统治者的功过是非”,恐怕也只是丰衣足食的金大侠的一个饱嗝。这种知识分子的悲悯,难以跳出固有的框框。我倒觉得,封笔三十多年的金庸,不如继续从事武侠小说这份有前途的职业来得更符合民心——毕竟研究历史的学究已多不胜数,不必再牺牲一个金大侠。
说实在的,我更倾向于“金庸写小说体《中国通史》”只是一条听上去很美的新闻。中国娱记这么多,讨口饭吃也确实不容易,连明星打个喷嚏也要下锅,放着这么一个国宝级大师,不反复炒一炒实在对不起报纸版面。如果非要写小说体的《中国通史》,我推荐几米。他有长话短说的功力(看看《向左走,向右走》,一部长篇小说才能承载的都市孤男寡女故事,仅寥寥数百字就刻画得入木三分),而且图文并茂,老少咸宜,更符合读图时代人们的阅读习惯。
电影《大话西游》里的唐僧有句名言:“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妖只要有仁慈的心,就不再是妖,而是人妖。”套用这句话,“小说是小说他妈生的,历史是历史他妈生的,历史只要有小说的心,就不再是历史,而是野史,小说也就成了乱说。”即便哪天金大侠真捧出一本小说体《中国通史》,你也千万不要把它当史书看,否则,你就可能闹出工厂技术员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当工具书的笑话。
第三部分 茶底书话第38节 因果·董桥
我对敬佛的人天生有种敬仰,觉得这样的人应该与人为善。这几天很看了几本佛书,都是从一个朋友那里拿来的。朋友的母亲是佛的信徒,寄去了一大堆佛书,里面的重本很多,大约意思是让朋友把佛书送人,让人人都具有佛的悲天悯怀的思想。我对宗教是不大感冒的,但朋友兴冲冲地拿出一大堆佛书,却不太好意思拒绝,怕误会我拒绝向善,只好装做感兴趣的样子选了几本通俗易懂的,放进自己沉甸甸的书袋。
不知道哪里得的印象,以为佛便是避世的,这几天正好受累于一些红尘俗事,无从解脱,就翻出来看。也许我读佛的出发点太过功利,或者是这几本书恰好偏颇,一路读来,不入法门,通篇只读得“因果”二字。不仅没有因此而沉静,反而心潮难平。
分别的时候,朋友让我写下几个字。沉思半天,千言万语,却只写下两个字:想念。不知道“想念”是“因”,还是“果”。
读董桥也是因为一个朋友很喜欢。
说起来我实在孤陋寡闻,之前竟没有听说过董桥其人。这次在书城乱逛,竟发现一本陈子善选编的《董桥书房美文》,如获至宝,仿佛有了这本书,就可向朋友的内心走近一步。
一个月后拿起这本书,我以为朋友已经远离了我。封面的董桥微笑。
“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吗?”
“事情真的那么复杂吗?”
“看你怎么想,怎么说。”
“不想不容易。不说,总可以吧。”
想起在一起的日子总是不善言辞,心绪在简单和复杂之间摇摆。很想简简单单地放下自己,却陷入复杂的感情世界。
合上书,靠在椅背,闭上眼,怀想。无端地觉得此时彼地有个人和我同样的动作,在董桥的微笑里隔着千山万水一齐喟然长叹。多美妙的事情!
想念。
不说,可以吗?
董桥在他的文章里引用依夫林·瓦欧的《故园风雨后》:
那天晚上,我们在船上高层饭厅里用饭,看到穹窗外星星全出来了,满天都是;我记得我在牛津也见过高楼外和三角屋顶上空满天星星的景象……
这一刻,我看到了窗外的白云。我以为这里的夜晚不会看到白云,原来也是有的啊!正如有你驱驰在海边的夜晚。
第三部分 茶底书话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