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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桥,烟波湖,比起屋内的酒色之气,楼外的石桥、流水、明月,倒显得格外清爽,任非清依桥而立,往湖里投着鱼食,成群结队的锦鲤在水中翻腾。
赵元俨站在桥对岸,席间的酒气令他头晕,却不曾想看到这样一副景致,他不得不承认任非清比其他端庄的大家闺秀,多了一分清丽,三分娇弱,算不上惊艳的容貌,却有着无人能及的风姿,这样的女子确实不应该困于闺阁之中,只是,如果能收为己用互惠互利最好,如若不行,自己也不介意亲手掐断这只娇弱的花朵。
“王爷好兴致,素闻荣王贤德爱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没曾想王爷对我们这些商贾小民的聚会也感兴趣,灾民们现在正翘首期盼朝廷的援助呢。”任非清一针见血,拿住赵元俨的命脉,她不能等,也等不起。
赵元俨随手一挥,素色纸弧愦尤畏乔宓亩叻晒卸狭思嘎魄嗨俊H畏乔逡痪娜偻豕延梦拇牵纳贫跏椋ぐ追桑床辉胨俏奈渌胖詹豢尚牛庋诹驳娜耍恢兰拊谀睦铮约阂辉偬粜疲率撬讯松被�
“任小姐的大礼,本王待江州、歙州、池州的灾民先行谢过了,不知道任小姐打算如何送出这份‘礼’,本王能等,怕是数十万的灾民不能等。”
“王爷莫急,苏老板此番集资也是为了给灾民筹款,虽然杯水车薪,但也是略尽绵薄之力。只是,王爷刚到青阳恐怕不知,能收到请柬来曲阳聚会的商家都是有一定条件的。这第一条就是不降‘米’价,如若不然连来的资格都没有。”任非清不徐不疾地喂着鱼,她只有六成的把握能让赵元俨妥协,不过要挟一个王爷,自己怕是以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赵元俨走近任非清,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本王等的起,不过任小姐似乎对本王的了解不够多。”一边说一边掐住任非清的脖子,隐藏在暗处的夜未央根本来不及出手阻止。
“本王素不喜别人挑衅,任小姐的‘礼’,本王收了,但是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三日内敬候佳音。”赵元俨手下的脖子纤细柔软,只要他稍稍用力即可掐断。
任非清并没有感觉窒息,反而觉得赵元俨的手不似习武之人那么粗糙,身为王爷自是养尊处优惯了,她不相信赵元俨会在这动手,也不相信他会杀了自己,但是那无形的气势却压制的人喘不过来气,任非清第一次深切地感到恐惧。
“王爷,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明日聚贤楼详谈,此事还需王爷鼎力相助才可,我保证三日之内米价必降。”任非清神色从容淡定,可手心还是微微出汗。
赵元俨确信对眼前的人很感兴趣,能成功挑起自己怒火的人并不多,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了。
“明日,卯时,城北安宁路。”言罢,赵元俨一甩袖,瞬间离开石桥,留给任非清一个萧瑟的背影,这个的背影背负着家国天下,却又坚毅不凡。
“咳咳咳……”躲在一旁的司徒商隐尴尬的咳嗽,他在家一派家主作风,可在任非清面前总是觉得拘谨,他第一次看见有人敢和王爷叫板,真真是活够了。
“你不去陪着夙心,来这干嘛。”任非清没好气道。她是真心不想夙心嫁予司徒,一是司徒家大业大,怕是将来不可能只守着妻子过日子,二是自己虽可帮衬夙心,但终究不是娘家人,将来也不好插手她的家事,三是司徒商隐虽然精明干练,但还未站稳脚跟,怕是也不能时时刻刻地护着夙心,而夙心又是个直心眼的,不懂得算计,将来在大家族中定是要吃苦的。
“夙心正到处找你呢?你所顾虑的我都懂,嫁到司徒家我不会让夙心受一点委屈的。”司徒语气轻松的试探任非清,可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也知道自己想娶夙心,别说现在任非清不同意,就算同意了,司徒家的那些长老们也不会认同。他最开始误以为夙心是任非清,后来才知道夙心是非清身边的人,不过他有些庆幸幸亏喜欢的不是任非清,这位大小姐不是一般的“阴险”,虽然聚贤楼是夙风出面掌管,但重大的决策还都是由任非清亲自制定订,看这几年聚贤楼发展的势头,就知道她的手段了。
“就算我放手,也得问问她哥哥夙风的意向,就算都没问题,你就能顺利将她娶到司徒家吗?”任非清冷笑一声,觉得酒气有些上涌,头很痛。
“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啊!司徒你怎么也在这?”夙心警惕地瞪了一眼司徒,又赶忙上前扶住任非清。
司徒商隐苦笑一声,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自己对她这么好,确一心想着她的小姐,气死人了,还有她大哥更不是好相与的,真是路漫漫长其修远兮。
返回席间后,又是一轮觥筹交错,任非清虽然提前吃了解酒药,但还是晕的厉害。眼见天色渐亮,方才散宴。
而赵元俨则跟着姜县令早早离席,他返回青阳东路的行馆后,开始审阅各地上报的批文,灾民安置问题刻不容缓,赈灾款项已经由赵青带着人秘密查探了,从各方得来的消息看,自己心里也有数,现在要做的只是搜证。
赈灾款的分配既要修缮房屋、水坝,还要购置粮食,如果粮价一直居高不下,也是个麻烦的事。如果朝廷强行征粮不仅容易引起地方乡绅反抗,而且上缴数量也是有限。思及此处,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双清亮的眼,粮价不是降不下了,只要手段过硬,没什么办不了的事情,如果有人代劳,自己也是乐意之至。
“赵荼,赵青什么时候回来?”
“回王爷,赵青昨日来信,大约三日后方能赶回来。”赵荼今天看见主子亲自动手,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王爷一向温雅,甚少动怒,尤其是对女人更是怜香惜玉。而朝堂上下对王爷也是恭敬有加,连皇上都不曾重言,迄今为止虽有不少暗箭,但明面上没人敢给王爷脸色,更别说挑衅了。
“东西送来了吗?”赵元俨问得赵荼一脸茫然。
赵荼一拍脑袋,才想起,前天,王爷吩咐过让人从汴京快马加鞭送个东西来,他没记住只因为这个东西实在是不打紧。
“还没呢,大概还要十天才能到。”
“恩,你下去吧。”
赵元俨看着手中的公文,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不来江南还真不知道,这些人都要反了天了,国难当头官员和商贾一样,竟然只想着自身的利益。
作者有话要说:
☆、单独赴约
卯时三刻,城北安宁路的路旁聚集着许多难民,此时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中雨,从昨天半夜到现在一直未停歇。泥土中混杂着腐朽的味道,路旁的灾民躲在树下,连草棚都欠乏,这样混沌的天气老人和孩子挤在一起相互取暖。间或有几个路人,也都是行色匆匆,青阳原也是繁华之地,如今一夜之间落得如此萧条,就更别提灾情严重的江州、歙州了。
任非清身着靛青色外袍,月白色襦裙,撑着一把及普通的竹伞,未着任何饰品,一双眼似乎蒙着雾气,淅淅沥沥的雨映入她的眼眸中,与雾气相溶,迷离却依然显得清丽无双,很矛盾的一双眼,让人看不见底。
任非清望了望路西边山丘上的八角亭,只见亭内似乎未见人影,暗叹一声,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径自走了上去。
安宁路西的谭渊八角亭是青阳一景,凭栏而望可将安宁路以东的青阳尽收眼底,任非清一路上来有些微喘,便倚柱而坐,静静地打量着八角亭,消磨时光。
谭渊亭原由太祖皇帝时期青阳谭氏一族修建,后来谭氏败落抄家问斩,独独保留下这座八角亭,再后来这里渐渐成为青阳的特色之一。谭渊八角亭一楼一底,亭身八边,呈青灰色,分设八只亭角,逐层上收,檐角飞扬,有龙头装饰,覆以绿色琉璃瓦,顶巅宝顶为金箔镶嵌,整个建筑光彩夺目。
随着雨势渐大,雨滴顺着檐角滴落,连成珠、串成线,落入青石板上,回荡着清脆的响声。伴着这规律的叮咚声,任非清陷入回忆中,以至于没有发现赵元俨的到来。
赵元俨示意赵荼他们在山下等着,看着任非清独自前来不禁皱了皱眉,一个姑娘出门在外,不知道带着随从吗?
后知后觉的任非清乖巧地行礼:“非清,见过荣王。”心中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