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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解围。
一早荣王的到来,就已经让这个年过半百的县令“诚惶诚恐”了,又是接待又是汇报灾情及灾民安置工作。赵元俨虽然看不上这个谨小慎微的县令,不过对他的灾后处理措施比较满意,以一个县令的水平来说算得上是速度快,反应到位了。
先是及时上报灾情,安排北城向难民开放,将本城居民移至南城,联合驻守湘军守卫,控制险情,每日限量供应食物,安抚难民等待救援。如果不是过多揣摩上意,做事会更干净利落,不会束手束脚,虽难有大作为,但确适合管理一方百姓。
赵元俨挑挑眉,示意姜程前去安抚灾民,但不要透漏任何关于他来到的消息。姜程穿着官服,难民不敢造次,他先是安抚了一番,后又保证朝廷赈灾粮款近日会到,最后又差人布粥给灾民,处理的还算妥当。
此时,姜县令忙着应付灾民,空荡荡的小路中央只剩下赵元俨和任非清对视,两人谁都不开口暗自观察对方。
任非清低眉顺眼地看着对方的玉佩,显得格外柔顺,以一个商人的眼光来说,此玉温润坚密、如同凝脂,是羊脂白玉中的极品,民间鲜有流传,而玉上的双龙图案也表示出玉主人非凡的身份,但这又如何,她从没有觉得一个人身份有多重要,况且皇家子弟有几个心洁如玉,都是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成长的人,当也然她就在心里偷偷想想罢了。
清润的声音,不同于刚刚的冷漠,任非清很会看人说话,这是做商人的基本素质之一,即使隐隐感到对方对自己全无好感,她也会选择最适合的姿态:“多谢公子相救。”简单大方,又没有点出对方的身份。
赵元俨对任非清的第一印象是厌恶,认为她是被哪家骄纵了的大小姐不识人间疾苦。他远远地放任事态发展,想看看她如何受惊、求助。然而,事情比想象中的有意思,这个女子处事十分老练,差点被她的外表所欺骗,而且自己并没有感觉错,她身边还有极厉害的高手。
走近后,阅人无数的赵元俨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姿态拿捏的极好,挑不出一点礼数问题。如果不是盯着自己的玉佩话,微微低头的样子显得格外柔弱:“姑娘似乎谢错人了,姜县令在那边。现在大灾刚过,局面混乱,姑娘最好不要独自外出。”
任非清低头翻了翻白眼,知道是赵元俨故意刁难,既然没有挑明身份,她也不想白白错失这样的机会,生意人耍手段是正常的,反正有夜未央在不用担心安全。任非清双眼含泪,确又不让眼泪掉下来,显得倔强又楚楚可怜:“我随家人来青阳探亲,没曾想赶上大灾封路,母亲、母亲……重病,我只是想给母亲抓药,不小心迷路了。”
很明显的谎言,但表情十分到位,赵元俨在心里冷笑,是细作还是别有所图,要勾引人也需要看资本和手段,赵元俨没空管这些杂事,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好奇,不过这些交给赵青去查明就好。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无论是身处险境,还是功成名就,赵元俨永远都是淡然的,当年太宗在位时极是赞赏他这一点:“前方就是青阳县衙,如果姑娘有什么难处,相信姜县令一定会乐意相助,他最是熟悉青阳,也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姑娘无需担心。”
这时的天空依然阴霾,虽然没有下雨,但依然冷风习习,任非清的衣袖被风吹到呼呼作响,尖尖的下巴微微昂起,脸色发白,唇色泛青,额头上泛出细细的汗珠,身子摇摇欲坠。
赵元俨原以为她在做戏,但仔细一看却不像作假,正要伸手去扶,却被一黑衣男子挡开,与此同时,赵元俨身边的暗卫迅速把黑衣人和任非清包围至中央,拦住此二人的后路。
“阁下何人,此逢国难,两位形迹可疑,暂请留步,否则后果自负。”暗卫首领赵青被派去万和镇查探赈灾款被劫案,此时说话的人是负责拘捕追踪的赵荼。
夜未央脚下生风一般,带着任非清三两下跳出包围,并从怀中扔出一个鎏金请柬,几名暗卫对他的身手十分震惊,这样的人不可能是无名之辈,绝对是顶级高手。赵元俨示意众人退下,接过请柬,迅速浏览一遍:
“肆日,酉时,曲亭筵席,恭请光临。
——苏万三”
赵元俨挑挑眉,暗忖着这个女子的身份,她既然有请柬,必是四大商户之一,其他三家都已知晓,那么九成的可能性是任家的人,只是摸不清她的目的。曲亭之约,想必也有些意思,赵元俨决定先去摸摸几家人的底细,再做打算。青阳的谷米已经由一石三钱,涨至一石五十钱,翻了十倍有余,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引起j□j。
作者有话要说:
☆、曲亭宴客
酉时三刻,日落西山,余晖将曲亭镀上一层金色,湮没了日间的萧索,连日的大雨使得地面泥土异常湿滑,赵元俨带着赵荼与姜县令一同赴宴。
迎门的人极有眼色,是苏家总管的养子,经常帮着他义父处理苏府大小适宜,十分得体。他恭请姜县令的同时,也没有怠慢陌生来客,规矩地在前方引路。为了保密身份,赵元俨化名为莫谦辰,身着普通的织锦长袍,走在姜程的后面。
曲亭是一个三进三出的私家庭院,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长桥卧泼,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淡烟小楼,夜幕朦胧,未见其人,先闻丝竹,主厅传来女子缠绵的歌声,可谓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j□j花”。
步入主厅,只见苏万三坐在主位的右侧,司徒商隐、李逸、依次座在其下手,而任非清坐在司徒商隐的对面。苏万三看见姜县令后,起身相迎:“没想到您百忙之中大驾光临,请上座,这位公子是?”
姜县令一边和苏万三寒暄,一边介绍:“这是汴京的莫谦辰,莫公子,是我世侄。听闻此次江南四大商户联合筹集善款,特来略尽绵薄之力。”
“欢迎,欢迎,来,一起吃酒。”苏万三经商多年,自然练出一份眼力,他把主座让给姜程,同时又让小厮给莫谦辰加一张椅子。赵元俨带着谦和的微笑和在座四位拱手见礼,然后从容地坐于任非清的左侧,二人同陌生人一般。
“久闻聚贤楼其名,确一直未见过任家当家,此次非清小姐赏脸前来赴约,是苏某的荣幸,在下敬任小姐一杯。”在座的几位都对任家十分感兴趣,以前聚贤楼从来都是由夙风出面,没想到掌权的是一位娇小姐,好奇中又不免有些轻视。
任非清笑笑,落落大方地拿起酒杯:“苏老板客气了,非清身体不好,聚贤楼的事情多由夙风代劳。得知苏老板设宴相邀,不胜感激,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轻轻击掌后,夙心便带人呈上六个礼盒,送给苏万三的是商朝古玉,送给司徒商隐的是张旭的草书,而李逸则收到一张美人图和六位美人。这些礼,不仅价值连城,更是投其所好,苏万三不得不对任非清另眼相看,另外,令人称奇的是她连姜县令及莫公子的礼都准备了。姜县令收到了文房四宝,不甚名贵,确又是上品,收这样的礼既不会被列为行贿,又实用,可谓是摸清了每人的性格。苏万三、李逸开始正视任非清,没料到她不仅是有备而来,而且是高调前来,意在拉拢?还是别有所图?众人开始在心中盘算起来,只有司徒商隐略知一二,他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夙心,又感叹任非清的手段如此凌厉,看来娶夙心之事是遥遥无期了。
此时,桌上一派热闹,相互敬酒,只谈风月,不论国事。而赵元俨一边喝酒,一边观察在座的每一个人,同时手里还把玩着任非清刚刚送的礼,一张珍珠色的纸弧厦嬉黄瞻准让挥凶忠裁挥谢K床蛔跃醯毓雌鹱旖牵秸畔改逅贫兴撇指屑茫鼓芤嫉拿隼匆桓觥懊住弊郑飧鋈畏乔骞挥行┮馑迹嬷职盗税担悸鞘潞笕绻椴磺逅谋尘笆欠褚舜巳恕�
酒过三巡,在姜县令的慷慨言辞下,各家都捐了不少“善款”,却只字不提物价,只要姜程提及断粮,苏万三就三言两语带过,司徒商隐暗自着急,李逸事不关己,任非清既没有附和,也没有表态。
青石桥,烟波湖,比起屋内的酒色之气,楼外的石桥、流水、明月,倒显得格外清爽,任非清依桥而立,往湖里投着鱼食,成群结队的锦鲤在水中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