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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成都·2009_文学成都·2009 编委会编-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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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西,是渐渐疏朗的房舍,此外是农田和一小团一小团的树林。我一直往前走,走了将近一刻钟。在一处玉米地,我停了下来。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有灯光在远处鬼鬼祟祟地闪动。很少有路人。我拔了一些草,做了个垫子,背着路朝向玉米地坐了下去。一想起母亲此刻焦虑的脸,我就伤感起来。我抑郁了一阵子,抱着草垫走远两步,在玉米地的尽头重又坐下。那个青年就在这时出现了。
  我是被他摇醒的。高颧骨,下唇厚过上唇两倍,因脖子过长而显得极为突出的喉结,个子不高,很瘦,当他把手掌展开时,我觉得他是强悍、邪恶的。他就这样用手里的手电筒照着他的五指,使它们像鱼叉的五条尖刺,矗在我额前。我警觉地扑开他的手,站起来。手电筒晃了一下,我看清了他不伦不类的衣着:下着短裤,上面却穿了一件扣子全部解开的七成新的中山装,里面什么都没穿,那上衣如果不是捡来的,就是偷来的,否则不会那么脏。看来他不一定是刚才那个村庄的村民,也许只是个拾荒人。我撒腿就跑。那人嬉笑着,一把将我扯回原地。
  哪里也别起去。你是我的了。他抢过我屁股底下的草垫,掖住,拉起我往玉米地旁边的树林走。他始终在笑。既然他在笑,那么我就不见得要多么害怕了。我很快适应了他的拖拽,让好奇心走到了上风。你带我去哪里?我要把你卖了。卖给马戏团。仍是笑着说的。他在跟我说笑?一个跟我一样突然不知道该去干什么的大人,要和一个小孩开些玩笑?怕不怕?我马上就把你卖了。我不吭声。
  这之后他一直笑嘻嘻地跟我危言耸听。他说得最离谱的一句话是,我见过你,你是我弟弟。
  这是个疯子?或者,这是个调皮过头的人?看清了我是个不需要郑重对待的小孩,于是生出了说疯话的无穷兴致?
  我竟慢慢觉得这个夜晚是愉悦的。在异乡,一个怪异的青年男子,跟我说不着边际的怪话,加南的田野竖着耳朵窃听着我们无聊的对白,草丛里有蝈蝈在叫。恐怖感远小于对此情此景的迷恋感。我和陌生人坐在树林里,不再顾及母亲此刻的焦虑心境。
  接近半夜的时候,我听到了母亲撕心裂肺的喊叫。我突然意识了今晚的不智,大声应了起来。树林离先前的土路不远,我只应了一声,母亲就听见了。她唤叫的频率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近。陌生人不知何时已拉下了脸。待母亲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时,他突然将我两手挟到我后背上,一手卡住我的喉咙。
  不许叫!他使劲捂住我的嘴。母亲已经发现了树林里手电筒的光,向这里奔过来。现在,她终于跑近了我们。儿!你在这里干什么?快跟我回去。一柄刀亮在我与母亲之间,因月光的反射顿现的光芒跳动在静寂的夜色中。不许出声!他紧裹住我,恐吓母亲。他是你儿子?母亲表情愕然,木头似的点头。他是我的了。他咬牙切齿地说。母亲说,放开他。你想把他怎么样?现在的马戏团,咳!最缺的就是这么大的孩子。放开我儿子。
  陌生人身上很臭,此刻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劣质的蛆。他不说话了,与母亲对峙,保持着一开始就稳固下来的距离。离开了胡说,他似乎是个讷言之人。他几分钟都无话。而母亲在想着措词。他们就这样对峙着。
  许久以后,他终于笑了,像先前与我独处时一样不着边际。你想把他要回去,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开始有丰富的表情,这一点是母亲顿然变色的脸告诉我的。母亲说,你!
  他仍在笑。母亲在抖,仓皇而凄切地望着我,又哀求地看看他。
  他们在用眼神达成一个协议,这是我观察出来的。至于协议的内容,我不得而知。
  几分钟后,他用自己的中山装、他自己的腰带、通过逼迫母亲而得到的母亲的腰带,加上临时搓出来的草绳,将我牢牢地绑在树上。在他与母亲双双离开之时,不忘将我嘴里的草塞得更紧一些。
  母亲只说了一句。只请你去远一点的地方,别让我儿子看到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从玉米地里走出来,母亲在前,陌生人在后。有几次,陌生人急步上前,试图去掰母亲的身体,迫使她慢下来,母亲一甩手,将他推开。他嬉笑不止,站在一边旁观母亲神经质地解放我的捆缚。
  快走!母亲拉起我,狂奔。慢走!不送啦!
  那人在我们身后慢步往前赶着,鬼叫不止。在回来的路上,母亲脚步飞快,好像忘了我在她身后。我只好小跑着尽量跟上她。我不明白在她与陌生人离开我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但我直觉肯定有让母亲愤恨的事发生。母亲快速赶路完全不顾我能不能跟上的样子,原是惹了我生气的,但我见她步态如此凛利,就不便发作了。回到船上,正是子夜。母亲仍不开口说话,也不看我一眼。在这个时候,我似乎只能变乖。我主动抢先爬进船篷,去为接下来的睡觉做一些整理。等我退身出了船篷,发现母亲不见了。(/t/xt|小/说天|堂)



第8章 河之唇(4)


  她背对着船,站在河心。月光皎洁得狡黠,照得她的头微微发出寒光。河水在响,是她在撩动它们。过了很久,她回来了,用毛巾迅猛地擦着自己。睡觉去吧!别在这儿坐着了,明天还要卡鱼。她的喉咙像漏风的窗户,把话说得嘶嘶拉拉的。这是她这晚从树林出来后和我说过的第一句话。此后,她再也没开过腔,直到天明。
  第二天,母亲史无前例地睡了个懒觉。还是一个想买鱼的加南人在岸上大声叫唤,才使她起了床。舱里的鱼已死了一半。鱼就是
  这样,如果不及时把它们卖出去,它们便用死来惩治我们。很显然,上午愈演愈烈的阳光把它们晒死了。母亲仓促看了买鱼人一眼,摇晃着走到稍前的鱼舱,慢腾腾捡了活鱼到篮子里,称给买鱼人。买鱼人接过鱼,交了钱,狐疑地看着母亲和我,爬上岸去了,回了好几次头。
  河流一如往常横亘在大地上,古往今来不曾有过改变似的。母亲几天后就恢复了先前的样子:快手快脚地放卡,麻利地提着网兜上岸把鱼卖掉,像跟自己的嘴有仇一样快速地吃饭,大力地挥动竹篙使船箭行在河流上。但她比以往要沉默。在她的脸上,一道男人才有的硬撇纹深深地刻在嘴角,也许这道纹原来就有,只是我先前没有注意到。
  母亲的沉默使我有更多的时间与那些“想”相随相伴。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迷恋河流的声音和表情,有的时候,我盯着它们,思绪从一道道涟漪间钻进去,去往许多开阔、混沌的天地。母亲变得亲近中又有陌生,就像加南的河流与大地陌生中给我带来亲近感一样。更多的时候,我担心着母亲。即便我是个小陔,但我终究是个男人。当母亲过于刻意地表现她的强悍时,我反而看到了她的柔弱。我觉得自己有责任安抚她。我的方式却有限,只能是持续地乖巧,卖力地干活。
  有一天,母亲把钱罐拿出来,又一次阶段性地盘点我们的卡鱼所得。这是来加南第四十二天。一百二十六元八角三分。母亲咬着嘴唇,睃了我两眼。这样下去不行。我来前想的是,我们至少要带回去两百块钱。还只能在加南卡十几天鱼了,得回去种地了。母亲说,我们得加把劲。加把劲你懂吗?
  我说,为什么非得两百块?瓦房那么要紧吗?母亲说,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父亲是在第五十三天出现的。这一次,他不再跟我们捉迷藏,他的船坚定地向我们的船射过来。他坐着撑船,为维持平衡,在伤腿下垫了个矮凳。为了显示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他即便已经将船撑到我们眼前,也不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想象他咬紧牙关竭力使自己不笑的心情,觉得他很有趣。就是这样,在那个平淡的清晨,他不执一词地盯着母亲的脸,肃然靠近我们,将他的船与我家的船系在一起。你来帮我撑。他严肃地把竹篙举起来,送给母亲。他们始终没有对话。过了许久,在他们的眼神不小心撞到一起的某个时候,我看到他们齐齐笑了,嘴咧得变形。
  对于为什么要装神弄鬼,父亲是这么解释的。很简单,他怕母亲担心他的腿,担心他没有在加南卡鱼的能力。所以他算准了时间跳出幕后。如果他出场的时间过早,很可能母亲会把他赶回去,就算最终他坚持不回,母亲也一准会成天催逼个没完。这种隐瞒其实是有相当大的难度的。首先是河流上可能的突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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