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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法学,两年前我那届更不得了,前三全是南区的!”她偏头凑过去小声道:“我听说,帝大那些有特殊身份的一大半全在南区。”
南区有哪些学院?文学,法学,美学,哲学,历史……人类越是进化,那群二啦吧唧鼻孔朝天的二世祖三世祖乃至N世祖们,越是懂得用哪些东西来包装自己。当然,有些人,是纯粹钻死了牛角尖,企图借助这些纯粹文化的东西来研究人类本身——楚瑶默默扭头,这个世界没救了,她早在听说裴家表哥就读哲学院的时候就如此确定。
人实在太多,就算单个说话声音很小但汇集在一起,也显得无比嘈杂。现场气氛实在太热烈,即使夏日的炎热依然无法压抑半分,每个学院都有各自代表的短衫短裤,头上绑着各种字体颜色的缎带,一眼望去,着实有些趣味。
一点风都没有。楚瑶眯眯眼睛,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决定等签完到划掉名字就找个凉快地儿窝着去,只来得及转身望了会来时的方向,回过头就发现自己被围观了。
“是她吧,是她吧?”兴致勃勃如同抢着看西洋镜的。
“看这一色青葱的,嫩得都能掐出水来……”流口水蠢蠢欲动的。
“滚边儿去!再随时随地发情老娘踢爆你的蛋!”凶狠泼辣威胁的。
“裴家的?怎么看都不像……反正我发誓,裴家绝对没有这号人!”掰着手指数人名考据的。
“哎呀,好不容易见着真人……啧啧……”勾着唇角嘲讽状态的。
“不是新生么?不用参加马拉松??”半疑惑半嫉妒的。
……
十来个人,姿态各异,抱胸的抱胸,托下巴的托下巴,搭别人肩的搭别人肩,隔着约莫丈远,眼神一溜全盯在她身上。肆无忌惮,评头论足,可以明显地看出他们之间那类似的某种气场,不是昂贵的着装高雅的举止中透露的,而是种格格不入,和着周围环境难免鹤立鸡群的错觉,那种,属于一个圈子里的……类似的冷漠与高傲。就像是,虽然彼此之间话语牛头不对马嘴,但竟然还能聊得很愉快。
温蓝已经懵了,僵硬地扭头看看楚瑶,又僵硬地默默扭开,仿佛忽然对某一根树枝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楚瑶的指尖在伞柄上轻轻划过,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冲那边笑了笑,安安静静的,仿佛不带任何意味的笑容。下巴微微扬起,形成一个极为标准的——华夏贵族式的问候弧度,看似没有任何倨傲的表现,但骨子里却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
·文】——那种,从头发丝到脚底心都没表现出蔑视,却偏偏能让你感觉到人家完全没将你放在眼里的冷漠。
·人】楚瑶很愉悦地发现,几乎是瞬间,对面那些人的脸色就变了。
·书】有一个人似乎是想走过来,但刚迈出一个步子,就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屋】……想当年,第一个人那么抬着下巴冲她假笑的时候,楚瑶也想随手抄起一板砖狠狠拍上去。
傲的怕更傲的,横的怕更横的,楚瑶现在天不怕地不怕,谁惹到她她真敢把天捅个窟窿出来祸害众生。
其实一思量就明白,定是秦睿惹的祸。
裴家表哥素来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主儿,从小到大也就那货一个发小,虽说小时候是死缠烂打怎么踢都踢不走,长大了跟块牛皮糖似的撕都撕不开,但毕竟多年交情,某些底线总是要透露的,所以她的身份必定不会隐瞒。
被裴峥警告的事,可想而知是怎样重要——至少在秦睿眼中肯定是这样。所以他本着兄弟姐妹爱,自家那些渣滓明里暗里敲打一番也难免,可是世家那玩意儿局中人看不透,有个洞悉这局的局外人一眼就能明白,逆反心理一作用,鬼知道能干出什么来……结果秦睿这一警告,反倒是好奇心暴增,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楚瑶淡定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觉得麻烦简直是无处不在。
秦睿少说还是有点头脑的,不该说的不会说,但就怕是用别的理由在代或者含糊其辞,产生的附带作用怎能不让她头疼?原本可以静静悄悄潜藏在人后,像个平凡人那样渡过四年,一扯到某个圈子,无视不能,应付起来又不耐烦。
别的人再怎么着都不干她事。顾虑着有裴峥在,最多也只能像这样指指点点说些风凉话而已。就怕那群人被秦睿误导成了她是裴家表哥的心上人——想必这出戏码会有很多人感兴趣。在那种身份地位严格要求的大家子里,娶一个平民显然就意味着自动放弃继承权,最多不过妾或情人,而这种身份的人无疑是被那个圈子里的人所鄙夷不屑的。
若真误会了,那她以后别想太平了。毕竟帝大可不止裴峥一个姓裴的。总会有人好奇,裴峥对她的态度究竟如何……是玩玩,还是真心?问题是她的身份捂得严严实实,半点不漏风,怕是裴家老爷子想查都无从入手……然后问题就更大发了……
“他们走了耶走了耶!”温蓝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小心翼翼凑了过来。
楚瑶笑了笑没说话,侧头的时候看到楚彦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于是冲她点头示意了一下。三人开始往前走,准确地说,楚瑶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
温蓝的小心肝还颤颤巍巍的,声音仍有几分拘谨:“刚才那些……是不是……那种人……?”看到点头确认,她眨巴着眼睛:“很少能看到那么多一起出现耶。”
“你很惊讶。”陈述语气。
温蓝拼命点头:“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单个看很鲜明,可是凑在一起,分不清哪个还是哪个……那种气质,怎么说呢,让人看了就觉得后脊背发凉,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楚瑶笑道:“你想象中的应该是怎样一个模样?”
“总觉得……权贵么……张扬跋扈?欺男霸女?”温蓝愣了愣,把自己一直以来的看法联系起刚才所见,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看来并不是所有的特权阶层都那个样啊……”
楚瑶却认真摇了摇头:“不要对世家这种玩意儿有半点憧憬。渣滓败类不是看着那张人皮就能看得出来的,世家子弟一出生,学会的第一门课就是伪装。大耳肥肠趾高气扬这类至少还给你勘破的理由,可是用世家的底蕴熏陶出来的,却给腐烂的败絮包裹上最欺骗人的金玉的外表。”
温蓝瞠目结舌,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好久才道:“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反派有时候根本不像是反派?除非揭破那张皮才会露出一点点端倪的那种?”
楚瑶勾了勾唇角:“正如你所说的,并不是所有的性格都会表现出来,伪装得越是极致,越是让人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低调,是又一门世家课程,往往越是不显眼的人就越是棘手。他们不会过多地针对普通人,必要的矜持不会放下,因为这个圈子里的人彼此都在抓对方的痛脚,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彼此永远不会付出真心,因为只有家族利益才是至上,可恶却也可怜。”
温蓝在外边愣了好久,直到楚瑶那厢报完到签完字划完名出来,她还觉得不可思议,最后摸摸鼻子郁闷道:“唉,我还以为小说电影都是夸张化了的呢,没想到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反正离我的世界太遥远,想这些也没用。”
楚瑶撑开伞走出遮阴棚,刚说了句“快开始了,找个地方坐坐吧”,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有振动,滑开平面转向屏幕一看,又默默地擦了擦汗。
转头问温蓝:“最远的阶梯剧院在哪?”
“在西区,可以绕过广场,笔直穿过去,沿中央大道走,路边有标示,很显眼的一幢楼,五号阶梯剧院在地下。”
楚瑶点点头,示意楚彦去拦观光车,准备去西区见裴家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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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蓝是个好向导,找到地儿的同时还顺带讲了好一通设施构造。西校区的地界最广阔,径直囊括了一片湖泊好几座山头,地形也确实复杂无比,听得温蓝娓娓道来那些趣事与构建由来却让人难免心生欣羡。
下了旋转楼梯,绕了两个弯,找到阶梯剧院,温蓝伸手推门,顺着门的弧度视线下意识往里一扫,瞳孔猛缩整个人倏然僵住,半晌后她的脑袋像是机械般僵硬地扭过来,让开位置哆嗦道:“我在外面等你……”
楚彦眉头微皱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环顾一圈,单手已经相当警觉地搁在身前,各个部位都处在最适合发力的状态——然后那视线落在厅堂中间静静看着屏幕的青年上,迟疑片刻,缓慢放松下紧绷的神经,同样侧身往边上站。
楚瑶眨眨眼,正对上某人看过来的清清冷冷的视线,停顿两秒,默默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