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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的眉眼,与其说是救赎,不如说是警戒。
或许她曾爱过的是,她所得不到的纯粹。而当世事沧桑,她再回头,就算仍有那样的纯粹,她也无法再动心,因为时间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变了。
阳光穿透明朗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将帘子与藤蔓的倒影错落在桌面上,这样的午后,每一个都缱绻温暖得让人忍不住落泪,而思绪在漫长的回忆中浮沉,能感受到那久远之前的温柔,竟还是能微笑的。
“怎么认出来的?”楚瑶也开始笑起来,纠结只是瞬间,剩下的,却是某种自己也不想拒绝的窃喜。毕竟,若是面目改换,气质变迁,若还有人能认出来,那该是怎样幸福的事。
“若说是直觉,你可信?”他缓慢地说道,似乎在斟酌着该用什么词语,但这样的语调却不会给人任何不适,反倒有种优雅的韵味,“或许有职业的缘故在内,长久的思考,回顾,对比,然后,对于某些事物总是非常……敏感。”
“我信。”楚瑶点点头,“所以你的心情一直很好。我从欧培拉中吃出了愉悦的味道。”
湘君带着几分惊讶地看了看盘子,笑起来:“或许所有的甜点师在看到你这样的客人时,都会很高兴,更何况,你连甜点师在制作甜点时的情绪都能品味出来。”
楚瑶舔叉子:“甜点是支撑我生命的东西,跟灵魂一样重要。”
“我第一次见到会将甜点与灵魂并列推崇的人,”他的眼睛里也有笑意,“那比对cos呢?”
“乐趣。业余爱好。需要,但不重要。”
“主业又是什么?”他抓住重点字词提问。
楚瑶思考了一下,平静又认真地说:“活着。”
※※※※※※
越是骄傲的人,越是巴不得整个世界都围绕他一个人转。在某种特定环境中成长出来的人,要想他不骄傲都难。
从这个层面来讲,湘君其实是一个很值得相交的人,前提是他愿意接纳你,向你伸出手。但也仅限于此而已,信任是一种很难以语言解释的东西,就连感觉也难以分辨,从世上最不缺尔虞我诈的地方爬出来的人,就算看上去再纯粹那也只能是伪装而已。
楚瑶无法否认,无论背地里是如何,至少表面或者浅透——湘君的性格非常不错。待人接物永远不违背自己原则的刻度又能使旁人能接受的范围内,礼貌却让人感觉不到疏离,骄傲却又使人无法生出反感之心,从某种角度来说,相对于裴峥的人面兽心,韩臻的衣冠禽兽,凌潇真的可以用浊世佳公子来形容——当然,她目前还无法完全把握此人的本性。
对于表哥……她真的无法再说些什么。裴峥能成为最好的家主,最好的首领,最好的王者,甚至最好的哥哥,但恰恰是最原始最本质的……人……他真的有点不够格。
对于师兄……韩臻的本性可以说是完全被压抑的,解老爷子塑了个模子,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掼进里面千锤百炼,然后成了形,放出来,成就了个标标准准的表里不一。
但事实上,除了舅舅、楚彦,那群老头子,反倒就这两个年轻人入了她的眼,值得她或多或少上一下心,其余皆路人,中间横了道天堑,她不想跨出去,也没人进得来。
对于无双的身份被湘君识破这点,楚瑶其实完全无压力。她能肯定自己丝毫没有露出马脚,唯一的可能性就真如他自己所说的,是直觉。在某一行做得久做得透彻了之后,对于职业的敏感度也是登峰造极,至少在同属传奇的另外三个面前,她还真没把握瞒过去。
从『错过』回来,楚瑶的心情意外得美丽。
楚彦没有人影。看来近来的麻烦果然很麻烦,若是事情不难解决的话,她绝不可能赶不回来。
楚瑶坐在客厅发呆。为自己的凉薄感叹了那么些时候,伸手摸摸自己的胸口,心脏依旧跳动得很欢快。
不是无法信任。只是不敢。
好吧,都是借口……她连自己都不相信。
楚瑶在厨房煎蛋,卷了烤箱烤好的面饼,从冰箱里拿出些鲜蔬跟水果切好了拌沙拉,解决了晚餐把盘筷丢下塞水池,洗完澡窝进沙发看电视,然后按时睡觉。
这样的日子过到第三天中午,回来时屋子已经焕然一新。她靠在门上顿了顿,看到楚彦从厨房出来,对上她的眼时怔了怔,回去放下抹布洗了手来接包。
穿着拖鞋直接进浴室,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客厅已经泡好了茶放好了茶点,她靠在门上微微笑开,问还在厨房忙碌的楚彦:“有受伤?”
“不碍事。”这是楚彦的回答。
然后……就这样结束了。
她依然没问,楚彦也不说,如以前一样,互相体贴地替对方拉好布遮掩上,然后就可以视而不见。一件事到此为止便就是到此为止,善后是自己的事。
只不过楚瑶的美丽心情没维持几天。
因为新生屠宰场到了。
楚瑶以及所有新生睁开眼面对的,首先就是地狱马拉松。
2323
楚瑶被人围观了。
今个太阳格外灼热,想来确定屠宰计划的那群货色是经过研究的,专门挑在最恶劣的天气里,企图玩死人不偿命。楚瑶撑着伞在树荫底下,身边跟着温蓝,一同等待楚彦停完车出来。
不远处中央广场人声鼎沸,就算有临时搭起的巨大遮阴棚,那画面还是热浪滚滚、焦灼难耐,想来近三千人,光是每个人呼出一口热气,就足以将温度提升好几度,更别提头顶凉棚还迎着太阳的直接曝晒。
迎新狂欢日,帝大内部放假,并且向外开放,围观者甚多,更是将参与者的基数翻了两番,可想而知,场面该是何等火爆,若非众人分散遍布在马拉松路线之上,光是起点处的拥挤就让人看了想晕倒。
道路已经给封起来了,索性这一带除了高教园区就是住宅区,车流量极少;线路边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遮阳伞分布,配备志愿者若干、学生会统一服装的干事一名;流动救护车整装待命,医学院的学生已经各就各位……看,不愧是帝大,就光光迎新仪式的某项目,就要耗费如此巨大的的人力物力财力……但传统这种玩意儿,一般都是很难变更的,重要的是,无论是老师学生还是观者都乐在其中。
目前的时间段里,新生要按学院为单位签到,楚瑶站在南区彩虹显示牌的区域外面,默默看着那一遛弯一遛弯的长队。大太阳底下挥洒汗水向青春奔跑……这种……二货玩意儿……打死都跟她绝缘的。
新生屠宰场不可避,这是得写进档案里的东西,按外界的那个说法,没有最后的盖章印,你都不能算是帝大人!而且在这全套迎新仪式的表现,直接关系到接下去四年的官方态度,传统严谨地执行下来,甚至人人都引以为傲,于是就算再苦逼,还得咬着牙拼命上——这也就是连那些高干或者世家子弟,都没人逃得过去的其中一个原因。
然而规矩总是人定的。普通人没上头的压力,但无钱无权无身份,没法变;有钱有权有身份的,又迫于家族或者同辈的压力,硬着头皮也只能熬到底。楚瑶很荣幸两样都占了,顾虑半个没有。先前就在体检单上动了手脚,体育学分免修,也不在意再动点手脚……嗯,这是楚彦的事,而且完成得相当令人满意——至少地狱马拉松这一项目是逃过去了。
“人好像比去年要多!”兴致勃勃的温蓝笃定道,“貌似今年是有扩招!”
“我觉得我要化掉了。”楚瑶叹息。
温蓝笑嘻嘻摇头:“大小姐养尊处优,这细皮嫩肉的一晒,不化才怪……”
养尊处优?她上山入海满世界乱跑的时候要说出来铁定没人信。
不着痕迹地挑挑眉毛,楚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问道:“十点准时开始?”
“对!全程马拉松!总距离刚好42。195公里!”温蓝很自觉地被带跑思路,相当兴奋地挥舞着手中文学院标志的旗子,“昭明社的地下盘口再开,即使文学院的赔率仍然高得惨不忍睹,我还是只友情资助了三天的口粮钱——另外下了一个月的口粮钱到南区的盘口上!”
“南区?”三天VS一个月,怎么想都应该是对后者有强烈的信心。文学院的惨烈可想可知,但南区难道有什么必杀技?按理说这一块校区基本全是以脑力劳动为主的专业啊……连楚瑶都有怀疑自己听错的感觉。
“对!就是南区!”温蓝握拳在胸前,两眼亮得都恐会灼烧起来,“你不知道,除了咱系别,边上那些全部藏龙卧虎啊!去年夺冠的是法学,两年前我那届更不得了,前三全是南区的!”她偏头凑过去小声道:“我听说,帝大那些有特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