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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君墨手指间横着一支烟,并没有点燃,温浮生看着他,随意的问着:“这是怎么了?”
这会子只有他们二人在,韩君墨的脸色便显得有些沉郁,对着浮生,也不需要也没必要再掩饰什么,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咱们这些人啊……”温浮生笑着,“如今想要聚一聚,还得借着这么个慈善晚会,便是有这么个现成的由头,也都还聚不齐。”
韩君墨轻点头,问:“糖糖怎么样了?”
“时好时坏的,小小年纪,已经是货真价实的药罐子了……知道良安今天为什么不能过来嘛……”温浮生笑笑,抬了下巴,道,“他家宝贝糖糖闹着要去看电影呢。”
韩君墨嘴角弯了弯,没出声。
“昨儿惊着了吧?”温浮生若无其事的问着,看了他一眼,“甭否认,也不知道哪儿散出来的消息,传的一阵儿邪乎,七七听了,立时就要往医院赶,被我给劝住了。”
韩君墨吁了一口气,揉着眉心,却是忽然问道:“她……哪天忌日的?突然记不大清楚了……看着日子,快了吧?”
浮生怔了一下,似乎是叹了口气,定了定心神,却是笑着,道:“怎么样,现在算童家的准女婿了吧?”
“我怎么瞅着你现在跟小宝一样,满嘴跑火车呢?”韩君墨淡淡的扫了浮生一眼。
温浮生笑着,很是开怀的模样,看了韩君墨一会儿,没有多说话,只说:“我们知根知底的且不说……可你们俩的心思,连七七都看的出来,就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儿,瞒的住谁?也就你们俩,真当回事儿了,都以为别人都眼瞎心盲呢?”
“我说句千不该万不该的话。”温浮生搔了搔头皮,“我真不信晴晴对你没点儿想法,你想想,甭管你做什么,是好是坏,是对是错,便是我们所有人都反对,是不是只有她一直支持你?这还不算,你的酒,都是她给挡的吧?你喝多了,都是她照顾的吧……那时候咱们年纪小,看不透。隔了这么多年再看,再有人说她对你没意思,我头一个不信。可你俩怎么就没走到一块儿呢?说白了就是太年轻,一个两个别扭的,作的慌。”
韩君墨看了他一眼,捻着手指。
有些事,他的确是隔了许多许多年,才渐渐的想的透彻。
所以,这个没有她的世界,才越发难熬。
“你别看我呀。”温浮生的表情有些尴尬,他们素来也不正儿八经的聊这些。
“我说这些,不是叫你继续一头往下栽。”温浮生看着窗外,“人都得朝前看是不是?这些年,咱们几个也不该是白白的长了岁数,当初看不透晴晴的心思,现在难道还能再看不透文清的心思?”
他说着,捶了韩君墨肩膀一下,手上下了力。
韩君墨听着浮生这大摞的长篇大论,脑子真有点儿发钝,又猛不丁的挨了这一下,心猛的跳了一下。
“咱不说这个了,我说……”温浮生停了一下,“你可真真儿的丢给我一烫手山芋——田冬升……嗯。”
他说着,笑出来,“也亏的你好意思给我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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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 3
“不然呢?”韩君墨折断手里的烟,桔黄色的烟丝散在手心,“不棘手的,还真不好意思丢给你,那不凭白给你跌份儿嘛。言戄聽汀�
温浮生笑,“小宝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想要抓田冬升的痛脚,怕是也不那么容易。田家碰上这种事儿,藏着掖着都来不及……再者,田冬升平时不声不响的,可谁要踩着他的线,必是舒坦不了。”
他说着,抽了一下鼻子,连着有段儿烟酒不沾,空气里酒精的味道让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了似的。
韩君墨听着,转了下身,一手按在温浮生的肩膀上。
“甭寻思着要跟我说什么酸掉牙的话啊,省省。”温浮生说着,又想笑茕。
他看着韩君墨,适时的把话题转了一下,道,“可说定了,满月酒的时候,你不拿出点儿好货色来……”
“那俩宝贝儿还能稀罕啥?”韩君墨朗声一笑,拍了拍浮生的后背,“怕是这会儿跟你要月亮,也得正儿八经的搬把梯子来。”
“等你……”温浮生抽了一下鼻子,笑,“等你以后,就知道了。呐”
韩君墨看着温浮生,温和的笑着,这话说得——倒跟做梦似的。
以后……只是不知这“以后”究竟有多长。
“韩副市。”现场的工作人员找出来,看见韩君墨,松了一口气,提醒道,“待会儿该您致辞了。”
“不好意思。”韩君墨站直了,掸了下西服下摆,对温浮生说,“那我先进去。”
“走,一起。”温浮生搭着韩君墨的肩膀,两人迈着大步子穿过厚重的大门。
现场比刚刚还要多几分热闹喧嚣,看着黑压压的人头,估摸着人都已经来齐了。他们这一进去,几位长辈的目光齐齐的落过来……两个男人身着剪裁精致的西服,身材颀长,站在一块儿,一个光彩照人,一个长身玉立,均是翩翩风度的夺人眼球。
主持人对着麦克风,正在邀丹丹上前讲话。
童丹丹连连摆手,众人的视线下,竟然微微红了脸,最后,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麦克风,站起来,感谢大家支持集善嘉年华的筹募善款晚会,感谢大家对残障人士的爱心及给予的帮助……她说着,不停的左右鞠躬。
现场的氛围瞬时被她感染的,所有人的脸上都带了些沉重的意味,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一样。
紧跟着便是几位代表进行简短的致辞,轮到韩君墨时,更是干净利索,一则以市委的立场表示了支持,二则希望晚会圆满成功,以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残障人士。话不多,却也颇符合他传闻里在官场上雷厉风行的形象。
回到座位时,甘握瑜夫人与甘怀瑾夫人都坐在他所在的那桌,与柳巧巧闲话。韩君墨走过来,先跟甘怀瑾夫人打招呼。
甘怀瑾夫人叫他坐下,她看着韩君墨,点着头,对甘握瑜夫人说:“君墨这孩子,是越发稳重了。”
甘握瑜夫人看了韩君墨一眼,笑微微的,道:“是咱们都老了。”
韩君墨特别留意到甘握瑜夫人的的装束,浅灰色的套装,低调娴雅。而甘怀瑾夫人则是一身银色的长礼服,姿态从容大方。
甘怀瑾夫人拍着柳巧巧的手,微笑,心中显然是十分欢喜的。
一旁的甘握瑜夫人脸上亦是带着温和的微笑,偏过头去,对韩君墨说:“昨儿你还特意去看望文清,总这样麻烦你。”
只这一句“麻烦”,韩君墨端的生出一股压力感,只觉得额上兹兹的往外冒汗,手心里也渐渐的渗出了黏黏的汗意,裁剪精致的西装,熨帖在身上,竟像是被人勒住了颈子,呼吸也变得不顺畅起来。
他能体会到甘握瑜夫人话语间若有似无提醒,涣散的心神迅速的集中起来。他看着甘握瑜夫人,她的眼神里,有着微微的笑意,眉目间却也带了隐隐的严肃,并不十分刻意,却足够给他一些警醒。
“应该的,您别客气。”韩君墨说毕,只觉得口里干燥的厉害。
舞台上的电子屏幕,正拍到丹丹的特写,甘握瑜夫人看着,微笑着说:“我这样说倒不怕旁人听了笑话,丹丹跟文清,都是难得的好孩子,你觉得呢?”
甘握瑜夫人说着,深看了韩君墨一眼。分明是带出了格外威压的压力,却仍是温情脉脉的微笑着,仿佛是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话题。
“是。”韩君墨低了一下头,望着光亮的大理石地面。心中长了大片浮萍似的,漂漂忽忽。
甘握瑜夫人点了头。不再说话。
旁边甘怀瑾夫人抬手替巧巧拢了一下头发,巧巧乖巧的低着头,再抬起头的时候,不知轻声说了什么,日后极有可能是准婆媳的二人,当着众人,蓦地相视一笑,那场面,格外的美好。
甘握瑜同甘怀瑾夫人低语了两句,只见甘怀瑾夫人看向她,她站起身来,离开座位往外走。
韩君墨眼见着甘握瑜夫人要离开会场,不待同桌的人反应过来,迈开了腿,紧走几步追了上去。
等甘握瑜夫人走到门口,侍应生替她拉开的大门,便听韩君墨在后面说了一声“甘伯母,请留步”。
她转回身来。
有那么一会儿,众人的视线都朝大门的方向而来,看向韩君墨的目光里,便多了些说不出的意味。
甘握瑜夫人表情淡淡的,款步迈出去,韩君墨紧跟其后……他自然清楚,这种种意味不明的目光里头,究竟包含了什么,又戳到多少神经。正因为太清楚,才觉更加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