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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由于心情无法平静,这一夜我们难以入睡。我们一直在思索,怎么做才能保住噜噜呢?把它藏在地下室里,不行,那样马上就会被发现的。猪是不善于沉默的动物,再说那下面又暗又潮湿。把它藏在园子里?也不行,园子太小,找不到它的藏身之处。最后还是小妹楚碧有了主意。
“我们把噜噜做成一个象形文字猪,爸爸肯定没见过这样的猪。”
“你打算怎么做呢?”
“在它身上写字呗!”
“你想写什么呢?写‘爸爸的心肝宝贝猪’?”
“别瞎说!写的句子又要让爸爸满意,又要对噜噜有帮助。喏,就写他说的‘爸爸无法改变之事,只好漠然视之’怎么样?”
有理!我们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溜进爸爸的工作间,找到那卷羊皮纸,然后溜进卫生间,用妈妈化妆的眉笔在噜噜粉红色的背上写起来。噜噜的配合总体良好,多数情况下保持安静,只是在触到痒处时,它才忍不住响亮地尖叫几声。
星期三早晨妈妈好不容易才把我们叫醒。我们跳下床,跑到卫生间,开门放出噜噜。我们带着它走到爸爸妈妈的卧室前,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噜噜挤了进去。我们等待着爸爸的大笑声。可是一开始寂静无声,接着是突如其来的惊叫,妈妈匆匆从厨房跑来。
“又戳破手指啦?”她叫道,把房门一下拉开。
爸爸正在被窝里与噜噜进行人猪大战呢!噜噜不是上前小心翼翼地摇醒他,而是不讲客套就钻进了被窝里。爸爸跳起身来,扯着它的后腿就往床下拖。
“滚!”爸爸怒吼,“给我滚出去!”
他驱赶着噜噜,把它从卧室赶到走廊,又赶到游廊门外,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外面正在下雨,噜噜蹲坐在门前,雨水顺着招风耳滴滴嗒嗒向下流淌,小眼睛透过窗户望着我们。它身上的象形文字依然清晰可辨。由于激动,爸爸一直没有看到那些文字,再说他又是刚刚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
“用妈妈的眉笔书写的,太好了!”贝蒂低声说,“字迹是防水的!”
“这下噜噜肯定得感冒了,”楚碧忧心忡忡地说,“外面正在下雨呢。”
“猪是不那么容易感冒的,”爸爸说道,“在自然状态下它们是生活在野外的,生活在住宅里,那倒是不自然了。”
说完他走向卫生间。不一会儿就听到他的骂声。“这又是怎么啦?”贝蒂问。老爸近来一段时间忒没耐心,动不动就发火骂人。妈妈说,这是没有找到工作的原因。解读象形文字不能换饭吃。
爸爸黑着脸从卫生间走出来。刮脸时又刮破了两处,这些肯定又得归罪于噜噜。爸爸看上去怪可怜的,脸上两块橡皮膏,手指上一圈白绷带。
“得抓紧时间啦!”妈妈叫道。
她往卫生间跑去,为的是出门前稍稍化一下妆。不过妈妈马上又从卫生间里跑了出来,手举着半截秃头的眉笔恼火地问:
“你们用我的眉笔做什么了?楚碧!你又用它画画了?”
这下不得不和盘托出了。我们把妈妈爸爸引到窗前,指着淋雨的噜噜说道:
“瞧,象形文字猪!”
老爸爆发出一阵大笑,妈妈也笑出声来。
“不赖,”爸爸说道,“不过有一个字还是写错了。在古埃及象形文字里,‘爸爸’是用一条蛇来表示的。”
噜噜终于能回到它的温暖的卫生间了。
爸爸说:“要想留下它,最终得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途径。”
《噜噜的第一功》
猪若是喂养得好,长起来快得惊人。
不顾老爸的抗议,我们在厨房的餐桌旁,摆了一个噜噜专用的猪食盆。我们把一些“残羹剩饭”统统扔进盆子里,马铃薯皮啦,面包渣儿啦,嚼不烂的肉啦等等。这些,老爸通常是舍不得扔的,他总是说:“食物来之不易,不可随便丢弃。”现在他解脱了,一切都由噜噜代劳了。
有时我们会得到巧克力。这时候,噜噜会用它的嘴巴在妈妈的腿上轻轻地蹭来蹭去,这样一来它也能分得一块。爸爸对此牢骚满腹,每次都说:“走得太远了!竟然用巧克力喂猪,我们家里可没有金山银山!”
“只是一小块巧克力罢了,”妈妈这样回答,“瞧,它把大前天剩下的面条都吃了,你们当中谁愿意吃来着?”噜噜没事人似的,躺在地毯上,津津有味地嚼吃它的巧克力。
这期间,妈妈已经把噜噜训练得不随地大小便。就像训练小狗一样,她把噜噜的鼻子按到它自己撒出的排泄物上,让它辨识自己的气味。在卫生间的一角,我们给它安了一个简易“厕所”,在里面铺上细泥炭,要“方便”的时候,它会自个儿上“厕所”。楚碧每天给它清理更换一回垫底的泥炭。
就其本性而言,猪是一种很爱干净的动物。它们自暴自弃,满身脏污,那是人把它们闭锁在狭窄的猪圈里的结果。有时它们在泥淖里打滚,那是它们想披上泥甲防止昆虫叮咬。瞧我们家的噜噜,就很讲究卫生。不过说到底,还是该让它在园子里安身。
这当儿爸爸还在雕刻那两个木马头,我还在摆弄新建猪屋的框架结构。妈妈评论说,这将是全德国最奢华的猪舍。
可是我们几个私下说,只要爸爸还在为噜噜忙活,它就不会被轻易送走。就算有一天猪舍完工了,他也会认真考虑考虑,为之付出这么多劳动以后,还该不该打发掉噜噜。
就在这期间,噜噜忽然一夜之间成了英雄。
那是一个星期五。爸爸和妈妈到柏林去参加一个“古埃及学”学术会议去了。爸爸将在会上作一个关于古埃及象形文字的专题报告,其内容与噜噜踩过的那卷羊皮纸有关。“也许这头猪会给我带来好运道。”爸爸这样说道。他希望会议期间能打听到某个空缺的职位,如博物馆或大学工作人员之类。妈妈却说:“别忘记哟:无法改变之事,只好听之任之。”爸爸听了只好笑笑。
“注意,冰箱门要关紧,晚上大门要锁好。”临走时妈妈反复嘱咐道。
我们家住在底层,如果有坏人打我们家的主意,出事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但是我们不害怕。我们这栋楼里住了好多家。再说我们还有噜噜。爸爸允许我们晚间不把噜噜锁上,这样,它就可以在房子里自由行走。除了他的工作间门锁上以外,噜噜哪里都能去。
我们三个在儿童间里,躺在各自的床上看书。贝蒂在看《屋顶上的卡尔松》,楚碧在翻看《小猪宝宝的故事》,我呢,正在第三遍阅读我最喜爱的小说《金银岛》。就在这时,噜噜突然闯了进来。它激动地尖叫着,在房间里窜来窜去,然后又向外跑去,似乎在引起我们的注意。它的尖叫已经不是一声声,而是一串串。
“听,我的猪在吹口哨。”楚碧说。
我们起床了,跟在噜噜身后去看个究竟。我们走过走廊,来到住宅门后,噜噜站住了。
“它想干什么?贝蒂问。
“不知道。”
说话间我们听到了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在钻锁孔或者卸螺丝。突然,门被推了一下,只是被推开了一道缝,因为我们睡觉前把门链扣上了。外面有人在继续推门,可是无法推开。继而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去摸索那门链。我们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我只觉得鸡皮疙瘩从脊背上一直爬到脖颈上,冰凉冰凉的。噜噜也是一声不响地站在门后,小眼珠紧盯着那只顺着铁链摸索,一直摸到搭扣处的手。后来那只手消失了,不一会儿又伸了进来,这回手里拿着一把短短的起子,伸向搭扣处的螺丝,试图旋下那螺丝。就在这时噜噜闪电般地直起后腿,凶猛地朝那只手咬去。好家伙,一阵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响彻了整栋楼!要知道,猪的牙齿是十分尖利的!瞧那噜噜,嘴咬着那手不放,两条前腿死死地抵住大门。企图入室作案者又是一阵狂呼,拼命地向外扯自己的手。噜噜两只后蹄着地时间太长,这种姿势让它挺不舒服,它这才松了口。
这时外面楼梯间灯光大亮,楼上的邻居们一面喊叫着“怎么啦,出什么事啦,谁在狂叫啦”,一面往下跑。有人打了报警电话,一会儿警车就呼啸而来。这时我们才摘掉门链打开门。一群警察站在门口,有两个警察走了进来。他俩看到噜噜,马上拔出手枪,其中一个高叫:“小心!一只传染了狂犬病的疯猪!全体闪开!”他向我们大喝一声,用枪指着噜噜就想击发。楚碧一下子把噜噜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