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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猪会这么活跃。”妈妈一面收拾厨房一面说。爸爸让我们洗脸刷牙上床,然后把噜噜锁进了卫生间。我们睡在床上还听到卫生间方向传来噜噜轻轻的叫声。
第二天早上妈妈第一个上卫生间,她被惊得倒退了几步。昨晚在忙乱中她忘记把美容面霜的盖子旋上了,如今一整管面霜只剩一个空壳子躺在地上,噜噜缩在墙角,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它肯定把我的美容霜吃下去了!”妈妈道。我把鼻子凑近嗅了嗅,噜噜的身上还真有一股玫瑰香味。可是它今天怎么不那么精神了呢?怎么没有在房间里欢快地乱跑呢?
楚碧提出带它去看宠物医生。可是爸爸说:“这可不行。你知道得花多少钱?”“不是有医疗保险吗?”我说。“医疗保险不是为猪设立的,再说猪没那么娇贵,它们什么都能吃,美容霜不会把它们怎么的。”爸爸说道。
我和贝蒂得赶紧上学去了。通常情况下,妈妈先把楚碧送幼儿园,然后带着我俩去学校。妈妈是我俩就读的学校的老师。别以为这会带来什么好处,正相反。如果我们上课时捣蛋了,或者有任何恶作剧,一下课老师就会跟我妈妈告状。比如说前不久吧,我在艺术老师的手提包里放了一只小白鼠,这个女老师不依不饶,大吵大闹了一番,弄得妈妈课间休息时当众把我狠批一顿。关于学校的这档子事以后再慢慢跟你聊。
楚碧这天早上根本就不想上幼儿园。她声称肚子痛。其实她是害怕大伙儿一走以后爸爸会把噜噜送走。
这里我想多介绍老爸几句。我爸爸是个“家庭妇男”,眼下他没有工作,他失业了。他的职业极为罕见,说起来又复杂又拗口,他是一个“埃及普托罗格”,就是说,是一位埃及学家。埃及学家就是专门研究古埃及的人,凡是古埃及的遗产,如金字塔、木乃伊、象形文字之类的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他们的研究对象。古埃及象形文字忒有趣。这是由小人、小鸟、蛇、棍子等组合而成的书写符号。我老爸在家如果不在做饭或打扫卫生,那就一定是在解读这些象形文字。这玩艺儿我也懂一点皮毛,我写一个短句让你瞧瞧,比如说,“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呆了三天”可以写成:
你说这种文字有趣不?
我们当然希望老爸的研究会有收获,比如发现藏宝图之类,这样我们就能全家出发到埃及去挖宝贝———古埃及法老留下的金子、银子、珠宝之类。我们几个孩子早就合计好了,有了钱以后买些什么东西。可是爸爸总是说:“找到宝贝应该交给博物馆。”这样倒也不错。爸爸失业以前就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爸爸若能重新回到博物馆工作,我们几个至少可以免费去参观橱窗里的宝物了,爸爸也不至于整日呆在家里钻故纸堆发牢骚了。
《恶邻狗吠》
下午放学以后,我和贝蒂张罗着给噜噜建一个猪屋。我从蔬菜铺老板那里搞到了三个木箱,先把箱子的木板和木条拆下来,然后把它们钉成三面墙和一个人字形的屋顶。贝蒂也没闲着,她到鲜花铺子去买了些种花用的细泥炭,我们想在猪屋的地面上撒上它,这样噜噜躺在地上就不会感到冷了。就谁有资格往猪屋里铺撒泥炭一事,贝蒂和我发生了争执。她说细泥炭是她购买和搬运的,她当仁不让。可是我呢,猪屋是我的作品啊!正在争论呢,就见噜噜像箭一样,从通往园子的游廊门内直射出来,一下子窜进了园子。原来是楚碧打开卫生间的门想看看它,它瞅空子跑了出来。这个噜噜!它跑向一个烂泥坑,扑了进去,在泥淖里快活地打起滚来,一面打滚一面发出乐不可支的尖叫声。
满头满身都涂满了泥浆以后,它颠儿颠儿地在园子里转悠,忽然……噢,我的天!它转身向屋子里跑去!我们几个紧追不舍,想把它赶出屋外,可是晚了,它已经窜进了老爸的工作间!它跳上沙发,绊倒了茶几上的台灯,又跑上了那块浅灰色的地毯。要知道,这是我们平日脱鞋穿袜才许踩的呀!这噜噜!它在地毯上打了几个滚,一骨碌钻进了沙发底下。
地毯上,它的肮脏的蹄印和泥迹非常刺眼。老爸趴在沙发前用一根直尺在下面拨拉,想把噜噜驱赶出来。“这个小臭猪!”他气咻咻地叫着。就在这时,噜噜发现了楚碧,就呼地一下从沙发底下窜了出来。爸爸吃了一惊,脑袋咚的一声撞在沙发角上。他伸手去抓噜噜,谁知它敏捷地往旁边一跳,它那脏兮兮的身子马上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长条痕迹。紧接着它又在铺在地板上的羊皮纸上乱跑起来。那上面可是老爸从一块石头上拓印下来的古埃及象形文字啊!事情还没完,它又跑进了妈妈的房间!它把一个大纸盒弄翻了,里面无数的纸片洒了一地。这是妈妈给她的学生做的登分表!接下来,噜噜又到我们的儿童间转了转,然后一路尖叫着重新跑回园子里,跑进泥坑洗开了它的烂泥浴。我们赶紧把游廊门关上,为不让它再窜进屋内。
令人奇怪的是,爸爸的工作间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也许他昏过去了吧。”贝蒂说。
我们蹑手蹑脚地走进爸爸的工作间。爸爸一动不动地站着,两眼凝视着地板上的羊皮纸,那上面是噜噜疯跑后留下的肮脏蹄印,许多乱七八糟的足迹与稀奇古怪的象形文字搀杂在一起。
“爸爸,”楚碧小声地说道,“你没事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猪是很可爱的动物,是吧?”
可是爸爸沉默着,沉默着,就好像一下子哑巴了一样。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羊皮纸。
“有意思,”爸爸终于开口了,“如果把噜噜的蹄印和原有文字加在一起解读,竟然会是另一个含义。意思是:无法改变之事,只能漠然视之。”
“我们把它关在外面了。”贝蒂说。
“把谁关在外面?”
“噜噜。”
“噢。猪屋落成了没有?”
“还差一点点。”
我们和老爸一起来到园子里。楚碧挡着噜噜,不让它往老爸身上靠。真奇怪,噜噜好像喜欢上老爸了,要么就是它已经发现老爸讨厌它,它想过去与老爸套近乎,拍老爸的马屁。老爸不理它,只顾察看猪屋。
“嗯,”爸爸说道,“看上去还是有些破破烂烂。得用油毛毡把屋顶钉上,否则下雨天会漏雨的。”
突然,园子的篱笆旁响起了刺耳的狗吠。这是布希迈耶尔先生家的狗。这条狗短毛狭面,鼻子尖尖,学名“嚣”,非常凶恶。它的主人布希迈耶尔是我家的房东,就住在我们这栋楼的四楼。布希迈耶尔先生的长相有些像他的狗,相当地不友善。这条嚣吠个不休,它是在向噜噜示威。
“快,”爸爸说道,“乘布希迈耶尔先生还没看见,快快把这小猪弄回屋里去!住嘴,你这畜牲!”他向那狗喝道。
我们回到屋内,把噜噜重新锁进卫生间以后,爸爸说道:“必须把猪送走,否则布希迈耶尔先生一定会把我们连人带猪赶出去。”
《象形文字猪》
星期三到了,按照约定,把噜噜送走的日子到了。为了这一刻的到来,妈妈已经在做准备。她对我们说:“你们应该理智些,在城市住宅里养猪是不可能的。把噜噜送给农家,这是它最理想的归宿。”爸爸呢,直到星期二晚上还在忙乎着给噜噜做猪屋。他面带忧郁,不时地在猪屋上敲敲打打,然后把它整个拆下来,再一块木条一块木条地把它钉好。”他说:“这么一个简陋的、用油毛毡做顶的猪屋实在太不像样了。我们应该给它做一个真正的小农舍。”我们心想,这下有戏了,假如老爸这个时候还在建猪屋,要把噜噜送走,也就不那么容易了。
这天晚上爸爸干活干得很晚,到后来他竟然开始雕刻两个木马头,就像下萨克森地区的农舍屋顶上安装的那种马头饰物一样。我们困得不行,只好上床睡觉,可是刚上床不久就听到说牟医猩N颐浅辶顺鋈ィ患职终驹诔坷铮笫指呔伲持刚谕饷把N颐窍诺霉磺海晕青噜喟阉Я恕:罄床胖溃训窨痰洞恋搅耸种干稀I丝诶仙睿杪韪辖舾纳酥覆虾窈竦陌妆链!罢庀挛椅薹ㄉ系缒源蜃至耍庖磺卸荚灯鹩谡馔分恚 弊⒁猓职终饣厮档氖钦馔贰爸怼保皇撬怠班噜唷薄0岩煌贰爸怼彼妥咭劝选班噜唷彼妥呒虻サ枚啵颐堑男挠志窘袅恕�
由于心情无法平静,这一夜我们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