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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美国的历史也不过四百年。然而，就连续的政治法律制
度而言，美国又是一个，’古老”的国家。因为其成文宪法和联
邦制度的“年龄”在世界上均首屈一指。
美国是一个移民社会，而且是颇具“反叛性”的移民社
会。17 世纪前期来到北美“新大陆”的欧洲移民大多是为争
取经济发展机会或逃避政治宗教压迫而背井离乡的。他们不
是由政府组织的移民团体，或者是由一些专门从事移民开发
的私人公司组织的移民群体。因此，他们具有强烈的个人价
值观念和自我保护意识，而这些都不可避免地影响甚至主导
着美国法律制度的发展方向和轨迹。
多种文化融合是美国社会的重要特征，也是美国法律制
度的重要特征。由于在早期移民中，英格兰人约占90％，所
以英国的法律文化传统必然在“新大陆”的社会发展过程中
占据主导地位。从17 世纪后期开始，来自荷兰、瑞典、德国、
法国、西班牙、意大利和葡萄牙等国家的移民数量虽有较大
增长，但是这些新移民都要尽力适应早期移民的传统。当然，
这并不等于说他们都变成了英格兰人。他们可以讲英语，一
也要遵守早期移民立下的“规矩”，但是他们原来的社会生活
习惯和传统仍然在潜移默化地发挥着作用。他们要竭力适应
“新大陆”的生活环境，但是他们本国的法律文化传统也在
影响着殖民地社会的文化和法律。在这一融合进程中，最为
重要的一点是主流文化传统和非主流文化传统的影响都必须
通过北美殖民地的“土壤和气候”发挥作用，于是就形成了
一种特殊的法律制度。它与欧洲—特别是英国的法律文化有
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又不完全等同于欧洲乃至英国的法
律制度。这就是“美国法律”。
美国属于普通法系国家。虽然制定法或成文法在当代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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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的法律制度中占有重要位置，但是判例法或不成文法仍然
是美国法律制度的基石。由于普通法产生于英国，所以研究
美国的法律制度有必要先考察普通法在英国的形成与发展。
（一）普通法的历史渊源
1。普通法的形成
大约从公元前7 世纪开始，不列颠群岛上就散居着伊比
利亚人和克尔特人，他们按照各自的习惯生活和交往。公元
前1 世纪，罗马人征服不列颠群岛后，将其变成罗马商业网
车的一个省，罗马的法律便开始影响这个与欧洲大陆隔海相
望的岛国。公元5 世纪中期，盎格鲁和撒克逊等日耳曼部落
侵人不列颠群岛，于是日耳曼人的习惯法又渗透到岛国居民
的社会生活之中。
日尔曼人在岛上建立了7 个分立的王国。各王国下面分
为若干个郡；郡下面又分成若干个“百户区”；百户区下面再分
为若干个“十户区”。然而，这些王国并不是集中制的国家，
各郡乃至各个百户区都有很大的自治权力。郡长和百户长由
当地贵族担任，他们既是地方行政长官，也是郡法院和百户
区法院的法官。他们在审理案件的时候依据本地区的习惯法。
由于各地区的法律文化传统并不完全一样，所以各地区的习
惯法也有许多差异。同样的犯罪行为在不同地区的法院中受
到不同处罚的情况屡见不鲜。
公元9 世纪末，阿尔弗雷德大帝统一了英格兰。国家的
统一为习惯法的统一奠定了基础，也为普通法的形成创造了
条件。1065 年，诺曼底公爵威廉率军征服不列颠群岛并建立
了统一的英吉利王国。“征服者威廉”决意用英国的法律统治
英国人，而其强有力的中央统治更加快了普通法的形成过程。
当然，欧洲大陆的法律制度在这一过程中也产生了一定的影
响，或者说英吉利法律是大陆法律传统和岛国法律传统的结
合。但这种结合以英国的“本土法律资源”为基本内容。
所谓“普通法”，就是“普遍通用”的法律，或者“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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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用”的法律。普通法不同于那些仅适用于某个地区的习惯
法，也不同于那些源于罗马法的教会法。从某种意义上讲，
普通法是由国家意志统一了的地方习惯法。然而，普通法不
是由国王制定的，也不是一夜之间就令行天下的，它是通过
王室法官的巡回审判活动逐渐形成的。
如前所述，英国具有地方自治的传统。虽然国家统一了，
但是司法权仍然掌握在地方法官手中，王室法院仅在直属国
王管辖的地区行使司法权。随着王权的增强和王室利益的扩
张，国王越来越不满意这种现状，感到有必要在各地行使司
法权。于是，国王开始派自己的法官到各地区巡回审理诉讼
纠纷。
开始，这些巡回法官只审理涉及王室利益的案件，后来
也受理当地居民之同的纠纷，但是他们对后者没有强制管辖
权。换言之，当地居民在遇到法律纠纷的时候，可以选择到
王室法院还是到地方法院去接受裁判。于是，王室法院实际
上成为了地方法院的竞争对手。对各地居民来说，王室法院
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因为那些到各地巡回审判的法官一般比
较廉洁也比较公正，而且有能力通过王室的行政权力在全国
范围内保证判决的执行。于是，王室法院在这场司法管辖权
的竞争中逐渐占据上风。
巡回法官在审判时不会依据地方的习惯法，而是遵循他
们在王室法院中熟悉的那些法律规则。诚然，他们在各地巡
回审判的过程中也会吸收地方习惯法中的一些合理因素。总
之，无论他们在什么地方审判，所依据的法律都是共同的。
在其带动下，英国各地的习惯法也开始趋向统一。在一定意
义上讲，习惯法是普通法之母，而普通法就是统一了的习惯
法。
普通法的基本形式是判例法，不是制定法。尽管英国当
时也有一些带有制定法性质的国王法令，但是其在整个法律
体系中的地位和作用都十分有限。换言之，普通法主要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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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制定并实施的法律，是法官造法（making law）。诚然，普
通法的内容并不都是法官的发明创造。其中既有盎格鲁一撒
克逊王国的习惯法规则，也有“征服者威廉”带人岛国的反
映法国北部日尔曼精英传统的司法模式和程序。不过，在这
两种法律文化传统的融合过程中，法官确实发挥了决定性作
用，并且表现出极大的创造性天才。他们通过一系列判例建
立起一种可以被广泛接受而且颇有效率的法律规则体系。那
些法律规则很可能是早已存在的，而法官们不过是规则的发
现者和宣布人，但是早期法官的“造法”活动还是具有很高的
创造价值。
在普通法的形成过程中，不仅法官的作用非常重要，律
师的作用也非常重要。在当时的英国，律师具有很高的地位，
几乎可以与法官平起平坐。他们在审判中提交的辩论意见被
大量收人判例汇编，而且在后人眼中具有与法官意见同等的
重要性。在审判中，法官接受和采纳律师的推论乃至语言的
情况绝非罕见。诚然，在法官和律师之间也经常存在意见分
歧，甚至是言辞激烈的争论。例如，法官和律师在司法公正、
司法效率以及对判例的解释等问题上就经常意见相左。但是，
普通法就是在法官与律师的对话和争吵过程中产生和发展起
来的。或者说，普通法的“造法”任务是由律师和法官共同
完成的。正是在法官与律师这种交互作用的过程中，早期的
普通法奠定了现代英美法系国家在财产法、合同法、侵权法、
刑法等领域中法律规则的基石。
普通法的基本原则是“遵从先例”（sfare decisis），即法
官在审判中应该遵守以前同类案件中法官判决所确立的规
则。以前的判决被称为判例，判例对后来的审判活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