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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网络2009.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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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要留心。可是留心啥呢?诸葛先生躺在先爷家里喘气,不吃药,不要医生看,让人疑心他在装病。 
   满都还是往先爷那去,他要跟先爷说说排戏的事,耽搁的时间要赶回来。刚下楼梯,突然从门口跑过来一个人,汗发得塘里泡过一样,湿淋淋地大喘,说:“师,师傅呢?”满都一看,是孔福,就说:“该在家里。你啥时回来的?咋的了?”孔福说:“家,家里没有。松贝子呢?在哪?”满都摇头,还要问“咋的了”,孔福已飞奔而去,撂下一句话:“惨了惨了,师傅要出事。” 
   满都疑惑地摇头,摇着摇着,明白了一点什么,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左手,胖胖地跑起来,去追松贝子。出大门的时候,又有两个人把他拖住,问诸葛先生在哪?是那两个陕西人。 
   三个人一路到先爷家,只见诸葛先生睡着,嘴角微颤,忍住巨大的痛苦,李向东坐在床前抹眼泪。两个陕西人进去站在床前,不敢说话。李向东抬眼看看,起身把三个人领到屋外,说:“你们帮我照顾爷爷,拜托。”两个陕西人急忙问:“你去哪?”李向东说:“我去找松贝子。我知道他在哪里。” 
   松贝子在文化园,先爷和孔福也在。李向东进去的时候,孔福正在夺先爷手里的弯刀,松贝子斜靠在石桌上,冷酷得冰雕一样。那刀是松贝子带去的,赌牌之前就别在衣服里了。 
   孔福抱住弯刀不松,先爷脱了手,望着天空几乎要落泪,他说:“哪里只是一只手的事?一条命都不算啥。”松贝子咚地跪下,硬硬地说:“我的手贱,命也贱,可你的手金贵呀……” 
   先爷打断松贝子,说:“你就算抵了命,也救不转我。” 
   孔福见状,扔了刀跑过去跟松贝子并排跪下,说:“师傅,我们先去看看诸葛先生,也许他并不计较呢。”先爷摇头,说:“人家不计较,我更输得惨啊。” 
   松贝子跪了一阵,木然地磕了三个响头,缓缓起身,把先爷的那副牌小心地收好,放在石桌上,缩着小小的身子往外走,经过李向东,眼里射出仇恨的光。李向东喊住他,说:“爷爷想见你,他快死了,希望你跟他好好说话。拜托了。”松贝子顿了一下,小小的身体更加缩紧,风一吹,慢慢从门口消失了。 
   在空荡荡的园子里,李向东用比较生硬的汉语给先爷和孔福讲他的爷爷。老先生祖籍陕西,母亲是四川人。他的病两年前就有了,是肺癌晚期,医治无效。老先生说他的病是想家想的,时间不多了,非要这边来看看,就算回不去,也是叶落归根。 
   孔福说:“那次在定军山,老先生谈字画碑艺,说他自小喜欢川戏,却没有提及那副牌啊。”李向东思付良久,突然转向先爷说:“那副牌,爷爷只想看一眼,他心才踏实。其实给他,他也不会要。你很清楚这一点,对不对?”先爷在石头桌子之间走来回,走一阵,悲怆地说:“我不是要骗他,他会明白的。” 
   这时,满都也来了,扯住孔福问,见孔福摊手摇头,跟他一样茫然。 
   孔福把石桌上那副牌递给先爷,先爷说:“你先拿着。” 
  几个人脚踩脚地赶回先爷家,两个陕西人迎住。先爷进屋,见诸葛先生坐靠在床头,瘦瘦地笑着,仿佛松贝子被他藏在笑里面去了,很放心,让先爷也放心。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都是只见骨头不见肉,那样的手相握,互相烙出痛感,胜过几天几夜的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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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贝子留给他娘两千块钱,不见了,找遍村里村外,没有他的影子。蛾儿忍住不哭,无助地望着先爷。先爷没事一样,不过几天下来,还是长了一脸的老年斑,好在诸葛先生安慰他,“注定要发生的事,只不过迟早而已啊。” 
   这话很容易叫人想起诸葛先生的病情,于是纷纷把疼痛从松贝子那里稍稍转移过来,加到诸葛先生的周围,矮围墙一样圈住。 
   墙里面,满都应诸葛先生的请求,不向上汇报,不向外扩散,抓紧筹备川戏的排练,用特殊的形式为诸葛先生送行。诸葛先生说,在人生的最后时光,能够感受一回川剧宽广的意蕴,在天堂,我的灵魂将洁净安详,我能听见母亲的声音。 
   先爷始终陪着诸葛。诸葛先生说:“你把半壁三国弄丢了,还给我使空城计。”先爷说:“那是精神的根,在哪里都在民间哪。你知道很多事,为什么?”诸葛先生说:“将死之人,心会变得庞大,就像老根抓紧泥土。”先爷说:“松贝子在哪?”诸葛先生说:“在你希望他去的地方。你知道。”叹口气,又说,“你也难得,我却没机会帮你了。”先爷说:“没有那样严重,你不要灰心。等你好起来,我们还要赌牌,唱川戏,教小一辈不忘本。” 
   诸葛先生很累,几次想闭眼,但他用力坚持,还是追问那副牌的下落。先爷悲叹:“很多东西,就只能活在民间啊!你放心吧。”说话间,不觉已是泪眼蒙眬。 
   偷个空子,孔福悄悄地去劝蛾儿,想把她心里的苦减轻一些。松贝子不在了,怎么说也是一母所生的肉,突然从眼前消失,当妹妹的既要允许自己伤心,找很多理由原谅他以前的不是,又要照顾母亲的悲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那该是多难的事情! 
   走到门口,想了几遍要说的话,正准备推门,门却突然开了,蛾儿低头说:“福哥有事吗?”两个眼睛肿得桃子一样。孔福慌乱得一塌糊涂,抱着脑袋说:“没事。” 
   蛾儿静静地看着孔福扭扭地离开。她本来应该喊住她的福哥,告诉他,自己在等一个人,等了十年。可她没有喊,她心想这么久都等过去了,酸甜苦辣都有,再等吧。 
  

   孔福往回走,在文化园门口看见两个陕西人围住满都,无所顾忌地拉扯。满都用目光把孔福攀住,加入自己的阵线,于是强硬地说:“放屁的话!你们赢我的钱,少说也买一辆东风车了,你们还想咋的?”其中一个陕西人松了满都的袖子,嘴一撇,说:“装吧你,谁个不晓得哦?你那点花花肠子,哼!”另一个补充,像说东北二人转,“我们想咋的?那副牌应该姓陕,要留在汉中。”满都说:“放屁的话!”趁机走了,胜利的样子很勉强。 
   孔福对他们的争吵不感兴趣,心里还想着蛾儿的眼睛,和眼睛里透出的花儿一样的忧伤。他问陕西人:“松贝子走的那天,诸葛先生对他说了什么话?”陕西人说:“我们在屋外,听不很清楚。好像说,希望他在定军山等诸葛先生。”正要再说话,李向东像是被陕西人话里的钩子钓出来一样,跌跌倒倒跑近,说:“快去!快去!爷爷他……” 
   诸葛先生又吐血了。 
   先爷把过诸葛先生的脉象,含笑说:“先生心地醇厚,脉和气平,来日方长啊。”诸葛先生浅浅一笑,闭上眼,像在积攒力量,要大喊一声的样子。 
   满都心领神会,跑趟子去召集演员,通知群众,下午在文化园演川剧,群众自愿参加。孔福自告奋勇组织化妆和道具,满都又指定人准备场地和音响。 
   一应事情忙完,满都问先爷:“松贝子不在,谁去替他?”先爷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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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晴得舒心极了,太阳软软地铺开一地宁静。诸葛先生精神好起来,笑得齐扑扑地,说:“走吧,戏该开场了。” 
   李向东把诸葛先生扶进场,在前排正中坐下,演出就开始了。完全是正规演出的格局,脸谱、唱腔、行头、动作、伴奏,都有板有眼,生动得刚从土里出来一样。诸葛先生动容点头,激动地跟唱,眼睛就湿了,看舞台上人物晃着重影。 
   先爷扮的乔老爷一出场,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老人们都说,几辈人没见先爷上台唱戏啊。先爷一招一式,唱念做打,底气浑厚无边,功力流水行云,怎么也看不出他已是百岁之人。台下的人大声叫好,模仿他的动作和声音,陶醉于剧情里的世界。 
   后来,先爷不拘于剧情,即兴表演民间川剧绝活。变脸,喷火,滚灯,倒硬桩,耍手巾,被一个白发老人演得略显粗糙,却更加逼真细致,仿佛把人的一生放大,细节毕现,每一个细节都会是一场感动。台下静极了,无数心跳的声音互相碰撞。 
   终于,诸葛先生脸上满足的笑容打开,慢慢凝结,像一个梦,停在最美好的状态。李向东抱着摇着,炸声哭喊:“爷爷,爷爷啊!”人群立刻乱了,拥住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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