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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谛。四者,大乘师复言,三性是俗,三无性非安立谛为真谛,故今明:
汝依他分别二真实不二是安立谛,非二非不二、三无性非安立谛,皆是
我俗谛,言忘虑绝,方是真谛。”(大正藏卷四五,页一五)
这样,吉藏虽然肯定各派二谛的相对的真理,但最后又以最终的真谛全部予
以否定。第四重的真谛既是“言忘虑绝”,相对的推衍便不能再继续,因为
他已经达到了绝对者。这一个第四重二谛意味着二谛的最高层次。
从这种二谛论中,我们可以看到,吉藏对四重二谛的剖判是以否定客观
世界的真实性作为始点的。就在第一重二谛中,客观世界已在“俗谛”的规
定下被判为“毕竟空无所有”,二谛义中说:
“凡夫之人谓诸法实录是有,不知无所有,是故诸佛为说诸法毕竟
空无所有。言诸法有者,凡夫谓有,此是俗谛,此是凡谛;贤圣真知诸
法性空,此是真谛,此是圣谛。令其从俗入真,舍凡取圣,为是义故,
明初节二谛义也。”(大正藏卷四五,页九○至九一)在四重二谛的推
衍中,各重二谛中的真谛在其更高的层次中都依次转化为俗谛,而第一重凡
夫所谓的俗谛是永远不会转化为真谛的,也就是说,“凡谛”没有客观的真
实性,这一凡谛在等级性上的规定是永远不变的。这样把人类虚构为各种品
类存在的境界说,一开始便是僧侣主义的说教。从理论上讲来,这种分类法
不仅是四重二谛剖判的始点,而且也是这种剖判的最根本的规定。这已经足
够表明吉藏二谛论的世界观的唯心主义实质了。至于诸法何以“毕竟空无所
有”?又何以“性空”?吉藏始终没有说出一个道理来,他只是躲避了这个
问题,但又以此作为始点。在这里,吉藏的唯心主义暴露出它的武断的特点。
其次,我们看到,四重二谛的推衍在方法论上是由相对主义走向单纯的
否定。这一推衍的过程本身便是一种不断进行否定、最后得出肯定的过程。
把一切可以言说有所依得的统统否定了,这才显出“言忘虑绝”的一个形而
上学的怪物来,于是吉藏便指出:这是最高的真谛!这种唯心主义的狡猾的
伎俩,在佛学中叫做“以遮为表”,通俗地说:便是“烘云托月法”,把周
围的层次从浅黑的到深黑的都一一不同程度地涂黑了,剩下的便是月亮!大
智度论谓“诸佛二种说,先分别诸法,后说毕竟空”(卷二六),吉藏的四
重二谛说也是如此:先分别三种二谛,最后一一否定。
必须指出,吉藏的论证方法之所以显得玄妙,仅仅因为他所不断否定的
许多对象本身就是一种虚构。如果他只是否定“有”,只是否定客观存在的
事物,那么他只是说出了一个违背常识的可笑的思想,这里除了荒谬之外,
并没有奥妙的思辨;然而,当他又接着否定“无”时,这就开始令人迷惘起
来;当他再接下去一联串地否定“非有非无”、“非无非不无”、“非有非
不有”等等虚构的对象时,就显得玄之又玄了。这种廉价的思辨只有一种意
义,那就是在舞弄了一阵玄虚之后,便搬出最高的真谛来。他的极端烦琐的
推论方式,包括范畴的排列组合的概念游戏,归根到底,只是以繁重的形式
掩盖空疏的内容而已。
最后,从这种二谛论中,我们可以看到,吉藏对四重二谛的剖判是以一
个虚无的、绝对的本体作为终点的。在这一终点上,二谛论丢掉了真理论的
外衣,“理”变成“体”,而“体”在把自己跟自己对置起来的颠来倒去的
把戏中成为“诸法实相”。当这个本体一旦已由三重真谛二谛推衍出来时,
二谛就成为显“体”之“用”了。三论玄义中说:
“但欲出处众生,于无名相法强名相说,令禀学之徒因而得悟,故
开二正:一者体正,二者用正。非真非俗,名为体正,真之与俗,目为
用正。所以然者,诸法实相,言忘虑绝,未曾真俗,故名之为体;绝诸
偏邪,目之为正,故言体正。所言用正者,体绝名言,物无由悟,虽非
有无,强说真俗,故名为用;此真之与俗,亦不偏邪,目之为正,故名
用正也。”(大正藏卷四五,页七)
大乘玄论中也说:
“此三种二谛,皆是教门,说此三门,为令悟不三,无所依得,始
名为理。”(大正藏卷四五,页一五)
“二谛者,盖是言教之通诠,相待之假称。”(同上)
在这里,吉藏的二谛论由相对主义走入虚无主义是很清楚的:由否定客观世
界的真实性为始点,通过作为“相待之假称”的二谛来“强说真俗”,而又
一一否定之,最后归结于“言忘虑绝”、“无所依得”的本体。
(2)由虚无主义通往宗教
吉藏的二谛论,归根到底是以宗教为归宿。四重二谛的剖判所最终揭示
出来的本体是宗教的神,在这一形而上学的怪诞体系中,有着宗教与思辨哲
学的血缘联系。
吉藏的本体,就其思辨的形态来说,是“理”、“中道”、“法身”,
中观论疏中便曾这样说:
“横绝百非,竖起四句,名为诸法实相,即是中道,亦名涅槃者,以超
四句、绝百非,即是累无不寂、德无不圆。累无不寂,不可为有,德无不圆,
不可为无,非有非无,则是中道。中道之法,名为涅槃。又德无不圆,名为
不空,累无不寂,称之为空,即是智见空及以不空,亦名佛性。以众生横起
百非,竖生四见,隐覆实相,故名为佛性。若知百非本空,四句常寂,即佛
性显,称为法身。”(大正藏卷四二,页一六○)
这一类的论述很多,我们只须指出,吉藏以为达到虚无主义,即知道了“百
非本空,四句常寂”,那就达到了宗教的彼岸,成就了“法身”,通向于神。
我们不要以为,吉藏把“涅槃”、“佛性”、“法身”等等和“中道”
“诸法实相”视为一体是把宗教抽象化了,恰恰相反,这种视为一体正是把
他的思辨哲学宗教化了。在这里,他的一切思辨具有宗教实践的性质,因为
这种思辨的最后归宿是要脱离所谓人生的苦海而求得天国的永生,而这一点
正是三论宗的宗旨所在。吉藏在三论玄义中是这样谈三论宗的宗旨的:
“问:若内外并诃,大小俱斥,此论宗旨何所依据耶?答:若心存
内外,情寄大小,则堕在偏邪,失于正理。既失正理,则正观不生,若
正观不生,则断常(即断见与常见)不灭,若断常不灭,则苦轮常运(即
佛教一般所说的人在三世轮回中受苦)。以内外并冥,大小俱寂,始名
正理。悟斯正理,则发生正观,正观若生,则戏论斯灭,戏论斯灭,则
苦轮便坏。三论大宗,其意若此。”(大正藏卷四五,页六)
这就清楚地表明,具有思辨哲学外貌的对最高真谛的揭示,作为他所谓的“正
观”来说,实质上只是一种企图获得永生的途径而已。
不论采取习禅的途径也好,念咒的途径也好,或是思辨的途径也好,这
些都是无关重要的,值得注意的是:不论什么佛学宗派,最后总要表明它们
的宗教性质,而一旦到了主体如何达到本体、并与本体结合的问题上,它们
就不可避免地要暴露出自我意识哲学的秘密。我们来看一看吉藏罢。
吉藏所谓的“正观”,是指“心”、“情”与“正理”的冥合,即主体
的自我意识与绝对的本体的冥合,反之,所谓“正观不生”则是指“心”、
“情”与“正理”的分离,即“心存内外,情寄大小,。。失于正理”。这
样,所谓“若正观不生,。。则苦轮常运”、“正观若生,。。则苦轮便坏”,
实际上是表达了这样一个命题:客观世界的存在与否,依人的自我意识是否
与本体相合为转移;或者用更简略的话说:自我意识产生了世界。
在这里,就“心”、“情”与“正理”的冥合或分离而言,本体实际上
是一种“无限的自我意识”,世界则是一种有限的自我意识,人由思辨的“正
观”达到本体时,“人的一切属性就这样神秘地变成了想象的‘无限的自我
意识’的属性”(神圣家族,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卷,页一七六,重点是
引者所加)。于是人性变成了“佛性”,人身变成了“法身”。我们在这种
唯心主义理论中所看到的正是不折不扣的“一幅讽刺人脱离自然的形而上学
的神学漫画”(同上)。
“心”、“情”与“理”的关系问题,吉藏是没有展开论述的,但它在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