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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接了你并将你带走了,但我觉得自己太软弱无力。我曾认为自己十分幼
稚,原因是我没有将自己的心力运用到生活中去。
我总这么想,我会在适当的时候运用它的。但是我走过了如此凄苦的地方,我
的心饱受磨难,紧紧抽缩起来。竟致宽解之时也感到痛苦。就这样,我伸开了瘦弱
的胳膊。让你倒了下来。
你并不怨恨我,你跟我说。因为你太重了,你转过了身,脸朝地下。但你似乎
示意,叫我把你撇下,自己继续前行。你还说,山已近在眼前,但你脸色像青紫布
般苍白。绿色的小丘滚过来,压在你身上。我再看不到你,只见一个长着青草的小
土丘。我开始扑在你的坟前痛哭。这时我感到自己有千钧之力可以将你带走。但是
远处的钟声响起来了。有些人穿过山谷,边走边说道:瞧瞧她怎么个样子。她做过
这样的事,她做过那样的事。她在这儿有归宿了。这时来了一些人,跟我说道:瞧,
她就在这儿,我们把她杀了。但我十分恐惧地走开,还一边这么说:我没有杀她。
我的双手沾血,那是因为是我包裹她的尸首的。你们,是你们把她杀害的,而你们
却把手洗干净了。请留意吧,我会在她墓碑上写上“她善良、诚实、伟大”等字样。
如果有人向你们打听我是谁,就回答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当然我是知道你们是
谁的。将来有一天,她从墓中出来的时候,脸上就会带着受你们攻击的伤痕,但她
的泪水把伤痕遮盖住了,其中有一滴眼泪将是为我而流的。
而你,却没有看见我的眼泪!我的不幸的青春给我的脸上添上了痉挛的笑容。
你是爱我的,但你的爱有如绝望般的孤寂。你哭得那么多,我却不大哭。你在我怀
中默默地死去。当你不在人世的时候,我也不可能再获得生命。我将爱上你墓上的
鲜花,犹如我爱你那样。鲜花也就是你,花儿让我吸饮温柔的芳香和忧愁的露水。
她也像你那样凋谢枯萎,却没有回答我的话,也不知道自己为谁死去。
初恋时,缪塞给乔治·桑的情书总是充满了激情、浪漫与欢快,到后来,情书
中总是流露着一种痛苦与忧伤,这种痛苦与忧伤直至走进梦境。
为了他心中的挚爱,他舍弃了许多,他宽容了许多,到头来,事情的结果仍会
有违于他的初衷。
一个顽皮的,带着几分大孩子气的浪漫诗人与一个感情经历复杂且又年长6 岁
的女人相爱,要把握住对方,让爱情沿着原有的轨迹发展下去,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当然,差异也不仅仅在于年龄与情感经历方面,就乔治·桑而言,她是个不断需要
新的爱来填充自己的女人,她在日记中已经清楚地表明了这些,在她日后的生活中,
还发生了一连串类似于她与缪塞与帕热罗这样的故事。
正当缪塞重病缠身、噩梦连连、神思恍惚的时候,乔治·桑离开巴黎,重回诺
昂。
虽然她也曾去看望过缪塞,但此时已不是出自于对情侣的关心和担忧,而是看
在原来情份上的一种例行探访。
缪塞也许从乔治·桑的言行中觉察到了什么,在病愈之后,他告诉乔治·桑,
他想去一趟斯特拉斯堡,他要用一段时间的分离,让乔治·桑冷静考虑一下他们之
间的关系,他希望乔治·桑能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他在做最后的努力。
但乔治·桑去意已定。她对缪塞说:“我怜惜你,我原谅你的一切,不过我们
得分手。将来,我会变得凶起来的。你说这样更好。你还说,当你欺负我的时候,
我最好打你几巴掌,我可不会角斗。我生性温柔而自傲,那是上帝造就的。现在我
的傲气已被摧垮,而我的爱情剩下的也只是怜悯。我向你直说,必须从中解脱出来
了。圣伯夫说得对,你的行为糟糕透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乔治·桑已经再明显
不过地告诉缪塞,她将离开他。就像她始终不愿将她与帕热罗那段短暂的恋情说给
缪塞听一样,她也决不会将心中所燃烧的新的渴望,要再爱的心声吐露给缪塞。她
反而把分离的原因归结于缪塞,说这一切都是由于缪塞的偏狭、嫉妒、自私所造成
的。
处于有口难辩境地的缪塞,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他始终相信自己是爱乔治·桑
的,而乔治·桑也是爱他的。他仍然不断地给乔治·桑写信,回忆他们所度过的那
些值得纪念的日子,乞求乔治·桑原谅他过去所干的那些恶作剧或无意识中对她的
不敬与伤害,他想以往日的旧情使乔治。桑回心转意,永远相爱下去。但对一个不
断追求新爱的女人来说,往日旧情只能是她去寻找新的恋情的羁绊和锁链,她所需
要的不是回忆,而是要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走进她所追求的新的天地。
乔治·桑采取了进一步的举动,她把那些印证着她与缪塞昔日的欢乐的旧衣物
都寄给缪塞。对于一双情人来说,最值得珍藏的,也许就是这些能引发人追忆的旧
衣物。每一件衣服、每一件物品都蕴藏着一个故事,而这些故事只发生在两个人之
间,只有他们知道故事里的恩爱情缘。如令乔治·桑退回这些衣物,说明她已经将
这些故事扼死在心中,过去的一切,她将在心中抹去。痴情的缪塞几乎忍受不住再
次情变的打击,他要忙于创作诗歌,创作戏剧,还要忍受情人分离的伤痛。就在缪
塞难以自持时,乔治·桑给他写了一封告别信:
我亲爱的宝贝,与那些自己不喜爱也不敬重的人打交道时,人们尽可以提出一
些要求,而无需费劲去说明理由何在。我与你的情况永远也不会是这样的。我向你
提出什么,总是要从你这方面了解你会在何种程度上同意我的要求。尽管受到你的
指责,我仍然这么想,我应该对你说出忧虑的原因。要是我跟你提到过的那个人没
有引起我的不安的话,我本来是绝对不会感到忧虑的。难道我能虚构一个理由么?
我想,你不会把蛮横的、干巴巴的要求看得称心如意、适度得体的。我该把一切都
告诉你。我的心促使我这样做。我觉得,我默默地承受的侮辱,是带着克制情绪和
自尊心的损伤忍受下来的。这种侮辱由你我之间在一封密信中洗刷掉了。
为了尽快结束解释,我想可以这样声明:人们就一封你可能并未给我写的信,
对我的情绪作毫无根据的猜想,那是他们误解了——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记
得自己被弄得精疲力竭,我记不起曾经对什么人有过怨恨或不满。我记得,我在诺
昂时,一觉醒来从头到脚都布满了肝病的斑点,从那天开始肝痛就一直没停过。先
是这些实在的痛苦就够受的了,更别提那自尊心方面的创伤。我向你承认,在我生
活中的这个庄严的决定性时刻,我是没心思去考虑鸡、毛蒜皮的事情的。
乔治·桑在信中把她与缪塞的分离,归结于外界的舆论。那些对她不利的猜想
与传闻,真能阻止她去爱一个人吗?这类理由显得太脆弱了,因为当初她与缪塞相
爱时,面对沸沸扬扬的传闻,她并没有退却,并没有因此而中止她对缪塞的爱,而
是双双跃入了爱河。
乔治·桑在信中还提到了他们感情纽带的最后一个环节——信件的处理。
乔治·桑在给缪塞写告别信的同时,还吩咐自己忠心的仆人抓紧收拾行装,并
告诫他不要让缪塞知道。因为她打算在诺昂长住,很长一段时间不打算返回巴黎,
所以她要把绝大多数行李带去,并预订了马车座位。她想到,短暂的离去,是不能
宰断缪塞对她的爱的,只有作长时间的隔离,才能真正打消缪塞的幻想。
马上就要甩掉旧爱的纠缠了,乔治·桑为自己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而激动。
在激动与轻松的同时,她不免又生出几分担心,她害怕痴情的缪塞老缠着她。
当缪塞收到乔治·桑的告别信时,他已知事情无法挽回,好在他己在威尼斯经
受过情人离去的打击,他还没被击倒。
夜已经很深了,但形容枯槁的缪塞还对灯枯坐,独自思忖着这几个月来所发生
的一切:
自从那次聚会相识后,虽然乔治·桑也曾有过顾虑,但他们还是迅速相爱,彼
此都爱得很投入,缪塞觉得自己是真爱乔治·桑的,而当时乔治·桑也是真爱缪塞
的,并没有逢场作戏和任何勉强的味道。
尽管在初恋的过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