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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纷而封哉。)壹
以是终。
注文真不散也,遂得虽动而真不散也, 义同而点定文
道也。使物各自终。句。
由上表看来,向注与郭注有文义都是相同的,有文略异而义相同的,有
义同而点定文句的,有义同而略加补缀的,然绝无道理上不一致的。这不是
郭象攘善的确证么?按张湛列子注所引郭象文句与今本庄子注字句皆同,或
为向注所略的地方;而所引向秀文除在今本庄子注中有阙而不录的几例以
外,大致相同,且有一字无异者,则知张湛引文的取材方法,凡向郭注本同
者皆认为向注,而向略而郭补易者,始认为郭注,所以郭注的少数文字,或
即晋书所谓“述而广之”者,这当然也不是他的创义。
依此而言,世说新语注引证的向子期郭子玄逍遥义,当属于向郭注本相
同的部分,也可认为是向注。我们试作比较,便知注文之义没有不相似之处。
刘孝标在世说新语注引向郭逍遥义说:
“夫大鹏之上九万尺,鹩荑剩〈笏洳睿魅纹湫裕兜逼�
分,逍遥一也。然物之芸芸,同资有待,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唯圣
人与物冥,而循大变,为能无待而常通,岂独自通而已。又从有待者,
不失其所待,不失则同于大通矣。”(卷上之下政事)
今本郭象庄子逍荡游注说:
“夫小大虽殊,而放于自得之场,则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
分,逍遥一也。(以上为篇名注文——引者按)。。自然者不为而自然
者也。故大鹏之能高,斥芟拢!4私宰匀恢埽俏�
也。。。故必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夫唯与物冥而循大变者,为
能无待而常通,岂自通而已哉?又顺有待者,使不失其所待,所待不失,
则同于大通矣。”(按以上为“乘天地之正”句下注文)
因此,我们以今本郭象的庄子注大体上都是向秀的解义,若欲提出郭象
的名字,只应说“郭象所窃向秀庄子注解义”,在思想派别上而言,郭象当
是论“儒道合”派的宣传者(所谓“记志老庄”,“述而广之”,“语如悬
河泻水,注而不竭”。),他诡辩为这是受之于天,而非私取(山木篇注:
“盗窃者私取之也;今贤人君子之致爵禄,非私取也,受之而已”),然这
又不是庄子“迹”的伪行么?
(二)向秀的庄义及其主要论点
上面我们已经把向秀郭象的注庄疑案,弄得明白,判决词为郭象确犯了
盗窃罪行,应将其庄子注的版权撤消,并赔偿向秀千古的名誉损失,以为世
之钞书者警戒。现在我们再从向秀注解的庄义和今存郭象庄子注中所重视的
论点,加以研究,就更了然于在思想上是若合符节的。
按史载向秀注庄子的宗旨,有下面几点值得注意:
(一)他和汉世诸儒说庄,大有异趣,更不满历世方士的所谓方士道教。
(二)老庄的极端思想,可以发为隐逸“绝伦”的弃世言论,向秀首对
于“绝伦”的庄学与以否定。
(三)他和嵇康意见不一致,方法论在嵇主矛盾律,而向主“对生”说。
(天地阴阳对生也,是非治乱互有也。)嵇曾评向注有“妨人作乐”之语,
则嵇对向的注庄旨统,必有所知,这无异暗示出向秀反对“山林拱默”的理
论,在嵇康是不同意的。他们二人,向能“容迹”而嵇则有九患与政俗不能
相容,这里正是理论与实践合致的道理。
(四)向注庄子,“发明奇趣”,“妙演奇致”,暗示他的庄学做出翻
案文章,义解在“旧注之外”而非人云亦云,但这种“奇”,究竟是在什么
地方呢?作者以为就是所谓“隐解”二字。隐对显而言,如今本郭象庄子注
(以下简称庄注)“待隐谓之死,待显谓之生”之隐217 显对言,依“对生”
说,隐显是对生的。旧注庄子者,多从言表求其显义,向秀一反旧说,主张
在言意之外求其隐义,好像今人之作红楼梦索隐之类,说贾宝玉非实在的贾
宝玉,而是寄“贾宝玉”之“迹”,而尽一种深“意”的,所谓“得意忘言”。
这理论好像以为,寄之于显“迹”,为常人所乐道,而忘显“迹”以得隐“意”,
则为常人所不知。向秀在这样隐显至为矛盾的社会,“去就易生嫌疑”的晋
朝,用极其唯心所愿的方法,不顾文字的正负性质,直求庄生“本意”,使
儒道“调耦和合”,“合异以为同”,“合同而论之”(庄注语),无怪乎
当时人“读之者超然心悟,莫不自足一时也”。懂得了这点向秀注庄的来历,
我们就可在庄子与庄注二者相违的主要地方,看出庄注的“隐解”所在。郭
象序如系其自作,颇当“述而广之”之义。他说:“夫庄子者,可谓知本者
也。故未始藏其狂言,言虽无会,而独应者也。夫应而非会,则虽当无用,
言非物事,则虽高不行;与夫寂然不动,不得已而后起者,固有间矣。。。
与化为体,流万代而冥物,岂曾设对独遘,而游谈乎方外哉,此其所以不经
而为百家之冠也。”庄子既然“不经”,“有间”,又使之合于先王圣道,
正是向秀的旨统,故他说“实由文显,道以事彰,有道而无事,犹有雌无雄
耳”(列子注引,庄注删略)。在逍遥游注中更明白说出了达观之士(如达
庄论,养生论所代表者)仅看取庄子的言意所寄,而未要其会归,他说:
“夫庄子之大意,在乎逍遥游,放无为而自得,故极小大之致,以
明性分之适,达观之士,宜要其会归,而遗其所寄,不足事事曲与生说,
自不害其弘旨,皆可略之耳。”
(五)按向秀有周易向氏义,惜已失佚。若从仅存的佚文(玉函山房辑
佚书有辑本)与嵇康集中保存的向子期难养生论看来,他着重在以道合儒,
而与王弼之重在以儒合道者有别。王弼注道德经是统一道与德,因老子其书
无一个人名地名,故尚易于附会,而向秀注庄子,对于毁尧舜薄周孔的言表,
就只有直原所谓“莫须有”的本意了。如果说汉代纬书是六经言表之外的博
士的主观臆测,则庄注便是庄子言表之外的名士的主观附会,复古的形式不
同,而复古的方法却相似。兹举一例如下:
“‘夫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按引易系辞传下文),
‘崇高莫大于富贵’(按引易系辞传上文),然则富贵、天地之情也,
贵则人顺己行义于下,富则所欲得以财聚人,此皆先王所重,开之自然,
不得相外也。又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按引论语文),但当
求之以道,不苟非义。在上以不骄无患,持满以损敛不溢,若此何为其
伤德耶?或睹富贵之过,因惧而背之,是犹见食之有噎,因终身不餐耳。”
(难养生论)
按上面两段文字,都是前引儒家“名教”,后明道家“自然”,复使矛
盾的两种东西合拍起来,所谓儒道双修。经过这样的移花接木,庄子内天外
人的思想,就和儒家的名教思想相一致了,特别是贵贱的阶级关系,就成为
绝对的真理了,连庄子也赞成了。因为老庄思想是可以被鲍敬言引申为无君
论,那就很危险了。我们在庄注中就能寻求出上段话的详细理论来,这也可
以证明庄注是出于向秀的“奇趣”:
“若皆私之,则志过其分,上下相冒,而莫为臣妾矣!臣妾之才而
不在臣妾之任,则失矣。故知君臣上下手足外内,乃天理自然,岂直人
之所为哉?夫臣妾但各当其分耳,未为不足以相治也。相治者,若手足
耳目四支百体,各有所司,而更相御用也。夫时之所贤者为君,才不应
世者为臣,若天之自高,地之自卑,首自在上,足自居下,岂有递哉?
虽无错于当,而必自当也。。。凡得真性用其自为者,虽复皂隶,犹不
顾毁誉,而自安其业,故知与不知皆自若也。若乃开希幸之路,以下冒
上,物丧其真,人忘其本,则毁誊之间,俯仰失错也。言性各有分,故
知者守知以待终,而愚者抱愚以至死,岂有能中易其性者也。”(齐物
论注)
“言俗不为尊严于君亲而从俗,俗不谓之谄,明尊严不足以服物,
则服物者更在于从俗也。是以圣人未尝独异于世,必与时消息。故在皇
为皇,在王为王,岂有背俗而用我哉?”(天地篇注)
“信哉斯言。斯言虽信,而犹不可亡圣者,犹天下之知未能都亡,
故须圣道以‘镇’之也。群知不亡,而独亡圣知,则天下之害又多于有
圣矣。然则有圣之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