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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哲学会更牢固地把握住你的,那时候你就不会蔑视哪怕是最卑微的事物了。”苏
格拉底同意,依他的看法,“有某些理念是为其他一切事物所分享的,并且事物由此而
得到它们的名字;例如相似者之成为相似,是因为它们分享了相似性;伟大的事物之成
为伟大,是因为它们分享了伟大性;正义的和美的事物之成为正义的和美的,是因为它
们分享了正义和美”。
巴门尼德继续列举了许多难点。(1)个体是分享全部的理念呢,还仅仅是分享其一
部分呢?无论是哪一种观点,都可以有反驳的理由。如果是前者,那么一个事物就必须
同时存在于许多地方;如果是后者,则理念既然是不可分割的,那么一个具有“小”的
一部分的事物就要比“绝对的小”更加小,而这是荒谬的。(2)当一个个体分享一个理
念的时候,个体和理念就是同样的;所以就必须另有一个既包含这个个体又包含原来的
理念的理念。于是就必须再有一个理念包括这个个体和这两个理念,如此类推从至无穷。
这样,每一个理念就不止是一个,而会变成为理念的一个无穷系列。(这和亚里士多德
关于“第三个人”的论证是同样的。)(3)苏格拉底提示说,理念也许仅仅是思想;但
是巴门尼德指出,思想必须是关。于。某种事物的。(4)由于以上第(2)条所举的理由,
所以理念便不能与分享它们的个体相似。(5)如果有任何理念存在的话,它也一定不能
被我们所认识,因为我们的知识不是绝对的。(6)如果神的知识是绝对的,他就不能认
识我们,因此也就不能统治我们。
然而理念论并没有完全被放弃。苏格拉底说,没有理念,心灵便没有可以依据的东
西,因此便摧毁了推理过程。巴门尼德告诉他说,他的难点来自于缺乏预先的训练;但
是始终并没有达到任何确切的结论。
我并不以为柏拉图对于可感觉的个体的实在性所做的逻辑反驳是经得起检查的;例
如他说,凡是美的在某些方面也是丑的,凡是成倍的也是一半,等等。然而当我们谈到
一件艺术品在某些方面是美的,而在另些方面是丑的的时候,分析总可以使我们能够说
(至少在理论上):“这一部分或这一方面是美的,而那一部分或那一方面是丑的”。
至于“一倍”和“一半”,则这些只是相对的名词;2是1的一倍,是4的一半,这一事实
并没有任何矛盾。柏拉图由于不了解相对性的名词,所以经常遇到麻烦。他以为如果A大
于B而小于C,那末A就同时是又大又小的,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种矛盾。这种麻烦是属于哲
学上的幼稚病。
实在与现象之间的区别,是不会有巴门尼德和柏拉图和黑格尔所分派给它的那些结
论的。如果现象实在有表现的话,那末它便不是无物,并且因此之故它便是实在的一部
分;这是一种正确的巴门尼德式的论证。如果现象实在没有表现的话,那末我们为什么
要对它伤脑筋呢?但是也许有人要说:“现象实在并没有表现,但是它却表现得有表现”。
这种说法也没有用,因为我们还可以问:“它是实在表现得有表现呢?还是仅仅表。现。
为表现得有表现呢?”即使现象是表现得有表现的话,我们迟早也总会达到某种实。在。
有表现的东西的,因此它便是实在的一部分。柏拉图绝不会梦想到要否认我们面前是表
现着有许多张床的,尽管说只能有一张唯一实在的床,亦即神所创造的那张床。但是他
似乎并没有正视我们面前有许多表现的这一事实的涵义,而这种“多”正是实在的一部
分。任何一种想把世界分成为若干部分而使其中的一部分要比别的部分更为“实在”的
试图,都是注定了要失败的。
与此相联系着的便是柏拉图的另一种奇怪的见解,即知识和意见必定是涉及到不同
的题材的。我。们。应该说:如果我以为天要下雪了,这就是意见;如果后来我看到天是
在下雪了,这就是知识;然而在这两种情形下,题材都只是同一个。可是柏拉图却以为
在任何时候只要是能成为意见的东西,就永远不能成为知识的材料。知识是确实可靠的
而且不会错误的;意见则不仅仅会错误而且必然是错误的,因为它假定了仅仅是现象的
东西的实在性。这一切都是在重复着巴门尼德所已经说过的东西。
有一个方面,柏拉图的形而上学显然与巴门尼德的形而上学不同。对巴门尼德来说,
只有“一”存在;但对于柏拉图来说,则有着许多的理念存在。不仅仅有美、真和善;
而且,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还有神所创造的天上的床、天上的人、天上的狗、天上的
猫,等等,凡是挪亚方舟里的东西无不具备。然而这一切在《国家篇》里似乎并不曾好
好地想通过。柏拉图的理念或形式并不是思想,虽说它可以是思想的对象。然而既然理
念的存在是没有时间性的,而当神决定创造的时候,除非是他思想里已经先有了那张据
说是由他所制造出来的柏拉图式的床的本身作为对象,否则他就不能够决定创造出一张
床来;所以我们实在很难明白神是怎么能够创造出理念来的。凡是没有时间的,必然不
是被创造出来的。这里,我们就遇到那个曾使得许多有哲学头脑的神学家感到烦恼的困
难了。唯有这个偶然的世界,这个在时间和空间之内的世界,才能是被创造出来的;但
这又正是那个被贬斥为是虚幻的而且是坏的日常世界。因此创造主就似乎是仅只创造了
虚幻和罪恶。某些彻底的诺斯替派就干脆采取了这种观点;但是在柏拉图则这种困难还
没有浮到面上来,在《国家篇》里他似乎从来没有察觉到过有这个问题。
哲学家要成为一个卫国者,按照柏拉图说,就必须回到洞穴里面去,并且和那些从
来不曾见过真理的阳光的人们生活在一片。看来神自己如果想要改造他自己的创造物的
话,似乎也必须这样做;一个基督教的柏拉图主义者是可以这样解说基督的肉身降世的。
但是这仍然完全不可能解释,何以神竟然要不满足于理念世界。哲学家发见洞穴存在,
他就被仁慈心所驱使而回到洞穴里去;但是人们会想,如果创造主真的创造了万物的话,
他是完全可以避免洞穴的。
也许这种困难只是从基督教的创造主的观念里面产生出来的,而不能苛责于柏拉图;
柏拉图说神并没有创造万物,而只是创造了美好的事物。按这种观点,则感觉世界的多
重性便应该在神以外另有别的根源了。也许理念并不是被神所创。
造。出。来。的,而只是神的本质之组成部分。这样,显然为理念的多重性所含有的那
种多元主义也就不是最根本的了。最根本的只有神,或者说善,而理念则是形容神的。
无论如何,这是对柏拉图一种可能的解释。柏拉图接着便对一个将成为卫国者的青年所
必需的专门教育作了一番有趣的描述。我们已经看到,青年人之获得这种荣誉是根据理
智品质和道德品质的结合而被挑选出来的:他必须正直、儒雅而好学,有着很好的记忆
力与和谐的心灵。因具有这些优点而被挑选出来的青年人,从二十岁到三十岁要从事研
究四种毕达哥拉斯派的学问:数学(片面的与立体的)、几何学、天文学与和声学。这
些学问绝不能以任何功利主义的精神去追求,而只是为了准备使他的心灵能够洞见永恒
的事物。例如在天文学上,他不能过多地关心实际的天体,而应关心于理想天体的运动
的数学。这在近代人听来,可能是非常之荒谬的;然而说来奇怪,这在实验天文学方面
却证明了是一种非常有用的观点。这种情形的出现方式是非常可怪的,值得我们深思。
行星所表现的运动,在它们还不曾被人做过深刻的分析以前,一直是显得不规则的、
复杂的,而决不会是象一个毕达哥拉斯式的创造主所选择的那种样子。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