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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哲学史 罗素-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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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特曾说过:“我们既踏进又不踏进同一的河流;我们既存在又不存在”;把这和巴门 
 
尼德结合起来,我们就达到了柏拉图的结果。 
 
    可是柏拉图的学说里也有某些有着重大意义的东西是不能推源于他的前人的,那就 

 
是“理念”论或者说“形式”论。这一理论一部分是逻辑的,一部分则是形而上学的。 
 
逻辑的部分涉及一般的字的意义。有许多个体的动物,我们对它们都能够真确地说“这 
 
是一只猫”。我们所说的“猫”这个字是什么意义呢?显然那是与每一个个体的猫不同 
 
的东西。一个动物是一只猫,看来是因为它分享了一切的猫所共有的一般性质。没有象 
 
“猫”这样的一般的字,则语言就无法通行,所以这些字显然并不是没有意义的。但是 
 
如果“猫”这个字有任何意义的话,那末它的意义就不是这只猫或那只猫,而是某种普 

 
遍的猫性。这种猫性既不随个体的猫出生而出生,而当个体的猫死去的时候,它也并不 
 
随之而死去。事实上,它在空间和时间中是没有定位的,它是“永恒的”。这就是这一 
 
学说的逻辑部分。支持它的论据(无论其最后有效与否)是很有力量的,并且与这一学 
 
说的形而上学的部分完全无关。按照这一学说的形而上学部分说来,“猫”这个字就意 
 
味着某个理想的猫,即被神所创造出来的唯一的“猫”。个别的猫都分享着“猫”的性 
 
质,但却多少是不完全的;正是由于这种不完全,所以才能有许多的猫。“猫”是真实 

 
的;而个别的猫则仅仅是现象。 
 
    在《国家篇》的最后一卷中作为对画家进行谴责的一篇序言里,关于理念或者形式 
 
的学说有着非常明确的阐述。在这里柏拉图解释道,凡是若干个体有着一个共同的名字 
 
的,它们就有着一个共同的“理念”或“形式”。例如,虽然有着许多张床,但只有一 
 
个床的“理念”或“形式”。正如镜子里所反映的床仅仅是现象而非实在,所以各个不 
 
同的床也不是实在的,而只是“理念”的摹本;“理念”才是一张实在的床,而且是由 
 
神所创造的。对于这一个由神所创造出来的床,我们可以有知识,但是对于木匠们所制 

 
造出来的许多张床,我们就只能有意。见。了。这样,哲学家便只对一个理想的床感到兴 
 
趣,而不是对感觉世界中所发见的许多张床感到兴趣。他对于日常的世上事物有着某种 
 
程度的漠不关心:“有着高明的心灵而且又是一切时代和一切存在的观察者的人,怎么 
 
能对人世生活想得很多呢?”能够作哲学家的青年,在他的同伴之中会格外地显得正直 
 
而文雅,潜心学习,具有良好的记忆力和天生的和谐心灵。这样的一个人就将被教育成 
 
为一个哲学家和卫国者。 
 
    谈到这里,阿戴芒土斯就插进来一番抗议。他说,当他想要与苏格拉底争论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总是被苏格拉底一步一步地引向歧途,直到他原来的观念全都被颠倒过来为 
 
止。但是不管苏格拉底说什么,人人都可看得到情形总归是:凡是死钻哲学的人都要变 
 
成怪物的,更不消说要变成十足的无赖了;即使是其中最好的人也要被哲学弄得百无一 
 
用。 
 
    苏格拉底承认这种情形在现存的世界之中是真的,但是他坚持说这只能归咎于别人, 
 
而不能归咎于哲学家;在一个有智慧的社会里,哲学家就不会显得愚蠢了;只有在愚蠢 
 
的人中间,有智慧的人才被认为是缺少智慧的。 
 
    我们在这种二难推论里应该怎么办呢?我们的理想国可以有两种开国的方式:一种 

 
是哲学家成为统治者,另一种是统治者成为哲学家。作为一个开端,前一种方式似乎是 
 
不可能的。因为在一个还不曾哲学化的城邦里,哲学家是不受欢迎的。但是一个天生的 
 
君主却可。以。是一个哲学家,而且“有一个就够了;只要有一个人能使一个城邦服从他 
 
的意志,那末他就可以实现为这个世界所如此之难于置信的理想政体”。柏拉图希望能 
 
在叙拉古的僭主小狄奥尼修斯的身上发见这样一位君主,但是这位年青的君主结果却是 
 
非常令人失望的。在《国家篇》的第六卷和第七卷里,柏拉图谈的是两个问题:第一, 

 
什么是哲学,第二,一个品质相宜的青年男子或女子,怎样才能够被教育成为一个哲学 
 
家? 
 
    在柏拉图,哲学乃是一种洞见,乃是“对真理的洞见”。它不纯粹是理智的;它不 
 
仅仅是智慧而且是爱智慧。斯宾诺莎的“对上帝的理智的爱”大体也同样是思想与感情 
 
的这种密切结合。凡是做过任何一种创造性的工作的人,在或多或少的程度上,都经验 
 
过一种心灵状态;这时经过了长期的劳动之后,真理或者美就显现在,或者仿佛是显现 
 
在一阵突如起来的光荣里,——它可以仅是关乎某种细小的事情,也可能是关乎全宇宙。 

 
在这一刹那间,经验是非常有说服力的;事后可能又有怀疑,但在当时却是完全确凿可 
 
信的。我以为在艺术上、在科学上、在文学上以及在哲学上,大多数最美好的创造性的 
 
工作都是这样子的一刹那的结果。它对别人是不是来得也象对我个人那样,我不能肯定。 
 
就我而论,我发现当我想对某个题目写一本书的时候,我必须先使自己浸沉于细节之中, 
 
直到题材的各部分完全都熟悉了为止;然后有一天,如果我有幸的话,我便会看到各个 
 
部分都恰当地相互联系成一个整体。这时以后,我只须写下来我看见的东西就行了。最 

 
近似的类比就是先在雾里走遍了一座山,直到每一条道路、山岭和山谷一一地都已经非 
 
常熟悉了,然后再在光天化日之下,从远处来清晰地整个地观看这座山。这种经验我相 
 
信对于优秀的创造性的工作乃是必要的,但仅仅有它却是不够的;它所带来的那种主观 
 
上的确实可靠性,确乎也可以致命地把人引入歧途。威廉。詹姆士描写过一个人从笑气里 
 
面所得的经验;这个人只要一受笑气的作用,就知道了全宇宙的秘密,但是当他醒过来 
 
的时候,就又把它忘记了。最后他以极大的努力,乘看这种景象还未消失,就把秘密写 

 
了下来。等到完全清醒过来以后,他赶忙去看他写的是什么。他写下的是:“整个都是 
 
一股石油的气味”。看来好象是一种突如起来的洞见的东西,很可能是把人引入歧途的, 
 
所以当这场神圣的沉醉过去之后,就必须加以严格的检查。 
 
    在柏拉图写他的《国家篇》的时候,他是完全信赖他所见到的景象的,但为了把它 
 
的性质传达给读者,他的这种景象最后就需要有一个比喻来帮忙,那就是洞穴的比喻。 
 
为了引到这一步,他利用了各式各样的预备性的讨论,以便使读者看出理念世界必要性。 
 
    首先,他把理智世界和感觉世界划分开来;然后又把理智和感官-知觉各分为两种。 

 
两种感官-知觉,我们可以不必去管它;两种理智便分别地叫做“理性”和“悟性”。 
 
这两种之中,理性是更高级的;它只涉及纯粹的理念,而它的方法是辩证的。悟性便是 
 
数学里所运用的那种理智,它之所以低于理性就在于它使用的假设是它自身所不能加以 
 
验证的。例如在几何学里我们说:“假设ABC是一个直线三角形”。如果要问ABC实际上 
 
是。不。是。一个直线三角形,那就不合规矩了;尽管如果它是我们所作的一个图形的话, 
 
我们有把握说它绝不是一个直线三角形,因为我们不能画出绝对的直线来。因而数学永 

 
远不能告诉我们实际有。什么,而只能告诉我们,如果……,则会。有什么。在感觉世界 
 
里并没有直线,所以如果数学要具有比假设的真理更多的东西的话,我们就必须在一个 
 
超感的世界里找出超感的直线之存在的证据来。悟性是不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但是按照 
 
柏拉图说,理性则可以做到这一点。理性证明了在天上有一个直线三角形,有关它的几 
 
何命题我们可以绝对地、而不是假设地加以肯定。在这一点上,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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