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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要求付出他所不能生产的东西,这就是土地所有人为了用新式方法剥削劳动者而退出社会生产以后的农民的情况。
现在让我们再来谈谈我们的第一个假设。
那九百个劳动者本来深信他们未来的产量可以和过去一样多,因此在清偿了他们的地租之后,他们突然发见自己比去年穷了十分之一,就不免大吃一惊。事实上,这十分之一原来是由从事劳动的土地所有人生产出来并交付出来的产品,他去年参加了生产劳动并分担了公共费用,而如今,这同样的十分之一却没有被生产出来,可是在缴租时却偿付出去了;所以对于生产者来说,必然就短少了这部分的消费量。为了弥补这项不可思议的亏损,那个劳动者就满怀着可以偿还的信心去向人借款;但到了明年,一笔新的借款加上第一次借款的利息使他的信心发生动摇。他是向谁去借贷的呢?向土地所有人。土地所有人借给劳动者的钱就是他浮收劳动者的;这笔他本应归还的多收的款项却在带有利息的贷款的形式下又给他增添了利益。债款无限地增加着,土地所有人贷款给那永远不能清偿的劳动者,而后者则由于经常遭到掠夺,经常向强盗借钱,结果他的一切财物都被人骗走,不得不宣告破产。
假如在这个时候,土地所有人需要佃户来向他提供收入,因而免除这个劳动者的债务;他就算做了一次善举,传教士先生因此还会在讲道时备加赞扬;同时那个被这种慷慨的慈善行为所感动的可怜的佃户在学习教义时学会了给他的恩人祈祷,决心加倍努力和忍受新的艰苦,来报答这样一个值得尊敬的主人。
这次他采取一些预防的措施;他提高谷物的价格。工业生产者也就照样提高他的产品的价格。反应发生了,经过一些波动之后,佃户以为已经转嫁到工业生产者身上去的那笔地租,差不多就拉平了。可是,在他自庆胜利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仍然穷困,不过程度比从前稍为好一点。因为生活的高涨是一般性的,土地所有人也受到了影响;所以劳动者不是比以前穷了十分之一,而只是损失百分之九。但是为了清偿这一笔债,必须永远借贷,必须永远偿付利息,厉行节衣缩食。为了那笔原来不应该偿付而偿付了的百分之九而束紧裤带;为了偿还债务而束紧裤带;为了债款的利息而束紧裤带;如果收成无着的话,那么束紧裤带就变成挨饿了。有人说,必须从事更多的劳动。但是首先,过度的劳动和不吃东西一样会致人于死命的;如果两者同时交加,将发生什么后果呢?——必须从事更多的劳动;这显然意味着必须生产得更多。生产是在哪些条件下进行的呢?通过劳动、资本和土地的配合作用而进行的。关于劳动,那是由佃农负责提供的;但是资本只能通过储蓄来形成。可是,如果佃农能够积蓄一些钱的话,他就得偿付他的债务。最后,就算佃农拥有资本,如果他所耕种的土地面积永远不变,这于他又有什么用处呢?他需要扩大他的耕地。
最后,也许有人要说:他应该更加努力和更加有效地进行劳动吧?但是地租是根据产量的可能有的最高平均数来计算的;如果不是最高的话,土地所有人就会增加地租。那些大土地所有人不就是这样随着人口的增加和工业的发展而逐渐知道社会从他们的土地上能得到多少财富,因而屡次增加他们租地契约中的租金的吗?土地所有人是处于社会活动以外的;但是他像两只眼睛盯着它要攫取的目的物的鹰隼那样,准备随时扑上去把它吞噬掉。
我们在一个拥有一千人口的社会中所观察到的现象,在每一个国家和有人类居住的地方大规模地发生着,但其变化无穷,形式很多,我不打算细加描述。
总之,所有权通过高利贷把劳动者掠夺得精光之后慢慢地用饥饿来杀死他。如果没有掠夺和杀害,所有权就不能存在;但既有掠夺和杀害,所有权不久便将因缺乏支持者而告灭亡:所以它是不可能存在的。
《什么是所有权》
蒲鲁东著 孙署冰译
第五个论题
所有权是不能存在的,因为如果它存在,社会就将自趋灭亡
当驴子驮得过多时,它就会倒下去;人却永远是勇往直前的。土地所有人十分了解有这种百折不回的勇气存在着,因而他把自己的投机的希望寄托在这种勇气上面。自由的劳动者生产了十;土地所有人却在想:“为了我,他可以生产十二。”
事实上,在接受没收他的田地的处分以前,我刚才陈述其身世的那个农民在离开他的家乡的前夕,试行了一次拚命的努力;他租了一些新的田地。他多种了三分之一的土地,把新的产品的一半留归自用,他额外多收获了六分之一,用以偿付地租。多少辛苦啊!要想在他的产量上增加六分之一,那个农民所必须增加的劳动不是六分之一而是六分之二。他就是以这个代价偿付一笔在上帝面前他不应支付的地租。
那个佃农的做法,工业生产者也随后照着去尝试:前者是耕种更多的土地并剥夺他的邻居,后者则降低他货物的价格,努力设法把生产和销售垄断起来,压倒他的竞争者。为了满足所有权的要求,劳动者不得不首先生产出超过他所需要的东西;然后他必须超过他的力量来进行生产;因为由于那些变成土地所有人的劳动者的退出生产、上述的两种情形永远是彼此互为因果的。但是,如果要超过自己的力量和需要进行生产,他就必须侵犯别人的生产工作,因而也就必须减少产额。因此,土地所有人在脱离生产而使生产降低之后,他还由于鼓励劳动的垄断而进一步使生产降低。让我们计算一下吧。
劳动者在偿付地租之后所感到的亏损,像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是十分之一,这就是他要设法在生产中增加的数量。除了增加他的劳动,他看不出有别的办法可以做到这一点;这他也做了。土地所有人因为没有得到全部地租而表现出来的不满情绪,其他一些被土地所有人认为比较勤快、比较努力、比较可靠的佃农所提出的有利条件和诺言,一些秘密的策划和阴谋,——所有这些引起了重新分工和减少某一部分生产者的运动。在九百个劳动者之中,有九十个将遭到排斥,为的是可以在别人的生产上增加十分之一。但是生产总额是否会有所增加呢?一点也没有:如上所述,将有八百一十个劳动者像九百个人那样进行生产,但他们要使生产有所增加,应该像一千个人那样进行生产。现在,我们既然已经证明,地租是和土地资本而不是和劳动成比例的,并且地租永远不会减少,因此,尽管劳动已经增加,债务却一定还像过去那样继续存在。于是,我们在这里就有了这样一个社会,它不断耗损下去,并且继续在耗损着:如果没有倒闭、破产、经济和政治上的灾难周期性地恢复平衡,并分散人们对于那种使大众苦痛的真正原因的注意力,社会就会毁灭。
继资本和土地的垄断而来的是经济上的措施,这些措施又造成一些数量的劳动者失业的现象。利息是农民和企业家的肩膀上的重担,他们各自在思忖着:如果我无须付这么许多人的工资,我就有办法偿付我的地租和利息了。于是那些用来使劳动变得既方便而又迅速的美妙的发明创造,就变成了杀害成千上万劳动者的这么许多可怕的机器。
“几年以前,斯特拉福德伯爵夫人从她的庄园上赶走了一万五千个人,他们都是一些曾使土地增加价值的佃农。这样的管理私人财产的行为在1820年又由一个苏格兰的大地主对六百户的佃农实行了一次。”(狄索①:《论自杀的风气和反叛精神》。)
①克劳德·约瑟夫·狄索(1801—1876),哲学教授,后来是第戎文学院院长,曾参加贝桑松学院以《星期日的宗教仪式》为题而举行的征文竞赛。蒲鲁东虽然并不完全同意他的观点,但是和他保持着通信上的关系;蒲鲁东就是通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