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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找出答案?你又怎么知道那是正确的答案?很显然你无法看到问题的完整内容,你又如何会有正确的答案?”
“如果我一下子无法找到正确的答案,我会尝试另外的方式。”罗如此回答。
“无论你是用什么方式找到的答案,仍然是局部的答案,你要如何才能找到完整的答案?”克此时切断了所有的心智活动,拒绝让罗把能量消耗在问题之中。
“如果不能看到所有的问题,我就不能找到正确的答案。”罗回答。
“所以你就不再寻找答案了。”
“是的。”
“你已经把所有寻找答案的路都切断了。”
“是的。”
此时克问大家:“当你的心不再寻找任何答案时,是一种什么状态?”
我的心当时一片空白,但这显然不是他要捕捉的重点,我们似乎遗漏了某些东西。
几天之后的讨论中,克谈到记忆就是自我意识,它也是扭曲和阻碍我们了解当下的因素。他把真实的记忆和心理的记忆作了区分,接着他问我们:“我们能不能活在毫无记忆的状态下?”
讨论进行得非常缓慢,我已经失去了兴趣。我的心在某种欲望中天马行空地奔驰着,我愈是努力想要专注在讨论上,我就愈是心猿意马。我对于自己的妄想非常厌恶,只好由它去了。不久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妄念开始安歇下来,那天早上,这是首次有机会听清楚别人在说些什么。此时,爱尔芬史东大学的邱布教授突然加入了讨论,我一面聆听,心里一面想着:我们能抛弃记忆吗?我并不想完全解脱自我,我如此小心地建立了它,为什么又要从其中解脱?
突然,我发现自己对于是否能摆脱记忆这件事又好奇起来,此时我的心立刻清醒了,我开始认真观察自己的心智活动。克当时正问道:“先生们,你们应该怎么办?你们的面前是一堵死墙,你们不能撒手不管,必须要尽点力。”我突然回答:“把记忆放下。”这时我的心变得非常清澈,克看了我一眼,清澈的程度更加深了。
“请继续。”他说,“当你把记忆放下时,你的心是什么状态?”在场的五十个人好像突然不见了,只剩下克和我。“我的心就安静了。”我说,我感到自己的心充满了潜力和伸缩性,它变得非常敏捷而活泼。克面带微笑,对我说:“把它放下,慢慢地,不要践踏到它。”其他的人都很想知道我到底发现了什么,但是克却说:“不要打扰它,它现在还很脆弱,不要践踏到它。”讨论结束,他送我到门口时对我说:“你必须再来找我,我们得好好谈谈。”我有一种感觉,好像我的心被扫干净了。
这种问答很明显地助长了热情和心智的清明,我们的兴趣也因此被激发了。没有公开演讲的日子里,我们就自动聚在一起和克进行讨论。焦点大部分集中在如何重建社会的伦理,后来才逐渐讨论到人类的基本问题,包括嫉妒、野心、恐惧、死亡、时间以及无法达到理想的痛苦。
克晚年曾经写道:“耕耘和播种之后,就是等待创生的休耕期。”
那些年里我们尝试过各种不同的探索。我们只是询问而不想立刻找到答案;因而发展了对于意念亦步亦趋的观察。我们有时洞察,有时撤回,如此逐步地深入心底。我们之间时常进行着无言的沟通;我们透过否定的方式来面对意念的肯定活动。如实观照一切事物的本来面目,如此才能使本来面目产生突变。
我们以简明的问答,来披露二元对立与非二元对立的本质。在这种询问之中,发问者和经验者完全消失,突然之间真相便揭发了。那是一种超越意念和二元对立的境界。每次讨论结束,我们都觉得自己的心像经过了一次洗礼一般。
克后来谈起这些讨论的用意:“心智就是能量活动的容器。这些活动一旦失去形象、我或任何影像,就会完全静止下来。心智一旦摆脱记忆,脑细胞自然产生突变,脑细胞过去一向习惯在时间中运作,它们是时间的残渣,而时间也是局限在某种空间内的活动……这些活动一停止,就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因此,脑细胞如果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活动,这些活动就会自动停止。”
如实观照每一个当下的本来面目,就能把心灵的探索提升到完全不同的次元。
多年以后我告诉克说:“单独和你谈话,就像在面对一片虚无。除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之外,什么反应都接收不到。你把人们的本来面目完全抛了回来。”
克回答说:“赫胥黎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
《克里希那穆提传》第二部分
第11章 与树为友(1)
1948年4月上旬,克里希那吉返回马德拉斯。他住在瓦桑?威哈尔,这是克在印度的工作总部。马哈瓦恰利负责接待他。
瓦桑?威哈尔是一幢具有殖民地风格的楼房,看起来相当坚固,带有石柱和阳台,门窗和家具都是缅甸柚木做的。一楼是办公室和大会议室,卧房却很少,如此设计为的是不让太多人住在里面。虽然克里希那吉在一楼有间套房,他却睡在加盖的阳台上。他总是在面向草坪的房间和访客个别谈话,公开讨论则在大树下举行。这幢房子四处都是榕树、芒果树和热带雨林;开满着花朵的肉桂、金钱树与金莲花,为绿意增添了不少色彩和芳香;靠近大门有个人工小湖,里面长满了荷花。
马哈瓦恰利是一名婆罗门贵族,也是玛哈瓦教派的信徒。他为人天真、虔诚、顽固,深深禁锢在传统中。他的肤色黧黑,南印度的油浴造就了他光滑的肌肤,他的身材瘦长挺拔,仪表出众,脸上散发着坚毅与美感。多年之后我们才发现,在他严厉的外表下有着非常丰富的人性,他和我的先生可以为一个黄色笑话而哧哧地笑个不停。年轻时他有过不少罗曼史。
克里希那吉、桑吉瓦?罗和马哈瓦恰利一直想办一份杂志,他们建议由桑吉瓦?罗、莫里斯?弗莱德曼和我担任编辑。克写给我的第一封信是在1948年4月18日,发信地点为马德拉斯。
我亲爱的普普尔:
高山不会自动移到穆罕默德的脚下。我已经写信给南迪妮,我想应该是昨天发的。我告诉她,我的朋友希望你和南迪妮去欧提的路上能在此地停留一两天,我们可以于5月1日同赴欧提。
如果你接受马哈瓦恰利的邀请,你会发现我们为你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我希望你能喜欢这份工作。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其实想和你及其他几个人谈一件我们正在进行的事。这里的朋友最近一直在考虑创办一份新的杂志,编辑由你、弗莱德曼和桑吉瓦?罗担任。这件事听起来有点可怕,但是我们是认真的。等你们来了我们再谈。请告诉我们你和南迪妮何时到达,如果你们在5月1日前几天赶到,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讨论这项计划。希望你和家人都安好,替我问候他们。
诚挚的克里希那穆提
我从未去过马德拉斯,因此决定造访一次。南迪妮也终于说服了她的丈夫,他同意她与我结伴旅行。我们到达目的地时,克里希那穆提和马哈瓦恰利上前迎接我们,他们显得非常热情与诚挚。当天晚上我们和马哈瓦恰利同往通神学会及纪念园,那里是安妮?贝赞特火化埋葬的地点。克里希那吉没有和我们一起前往,自从他脱离通神学会以后,再也没有造访过阿迪亚尔。他和通神学会的了断是绝对彻底的。
我们从安妮?贝赞特的墓上带回一朵野百合给克里希那穆提,他把花握在手中,我们看到他的表情里有股深沉的悸动。不久我们和他一起到阿迪亚尔的沙滩散步。他从我们身边走开,我们远远地望着他。他那挺直的身躯显得特别高大,修长的手臂安适地垂在身体两侧。散完步回来,他蓝黑的双眼看起来格外遥不可及,脸上神采飞扬。当我们到达家门口时,他突然问马哈瓦恰利:“昨天晚上我听到的锣声是从哪里来的?两长一短,好听极了!”马哈瓦恰利似乎很迷惑,他说他不知道锣声从哪里来。克里希那吉却很肯定自己确实听到了这奇妙的声音。回房几分钟后他突然出来告诉我们,他已经知道锣声从哪里来,原来是两架风扇对吹时发出的声音。当时克里希那吉似乎处在一种至乐状态,他的双手不停地跟着风扇打拍子。晚饭时大家席地而坐,吃着嗒利,他非常安静,没有说什么话。
深夜里我们被克里希那吉的叫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