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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把橡皮筋拉起,让空气进来。这样他会渐渐入睡,第二天这个人就死了。
南迪妮听到这些话,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恐惧。她不由自主地说:“不!不行。”我们看着她,我问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是不是曾经自杀过。她缩紧了身体,有点犹豫,停了一会儿才说:“我曾经有一次想自杀。刚才克谈话的时候,我突然感到透不过气来。”
我们讨论恐惧和它的本质,我问克里希那吉有没有恐惧过,他沉思了一下才说:“夜里很多事都会发生,黑暗会招来很多东西。”他一生都不知道恐惧,但是邪恶是存在的,邪恶的能量永远在找寻一个可以进入的空隙。
克说道:“恐惧会吸引邪恶,谈论邪恶的事情就会招惹它进来。”突然克里希那吉的表情显得有点奇怪,他把身体缩成一团,然后说,“你们觉不觉得它已经在这个房间了?”他脸上的表情都变了,整个房间充满了能量。他说道:“我们睡觉以前我得把它赶走,才能保护这个地方。”他并没有说他要做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到每个房间巡逻了一番。南迪妮的两个孩子戴薇和甘斯杨也在这栋房子里,他们感觉有东西在我们屋子里,所以没有进来。过了一会儿克里希那吉回到餐厅,他看起来很平静,脸上的表情很美,眼睛清澈而明亮。屋子的气氛整个改变了,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已经驱走了。
我和南迪妮时常讨论克里希那吉对善恶的态度。他曾经告诉我们:“邪恶是存在的,离它远一点,你的心不该和邪恶闹着玩。有邪恶的念头就会招引邪恶的能量。仇恨、嫉妒都会吸引邪恶的能量,因此保持身心的安宁和寂静是很重要的。任何一股强大的情绪升起时,都要无情地加以观察,退化总是尾随在你身后,不管你是谁。”多年来我注意到,每当周遭的人出现强烈的情绪或讨论有关邪恶的问题时,他的嗓音会改变,眼神会退缩,身体则收缩一小团,周遭的气氛也会愈来愈强烈,但是几分钟之后就完全消失了。
对他而言,有善就有恶,而且这两者是没有关系的。邪恶的能量一直在等着进入,因此需要随时警戒。“你们有没有观察过在洞口等待老鼠的猫?观察心中的情绪也要像猫一样目不转睛。”
1982年的夏天,我在伦敦处理印度文化节的事务。我从伦敦前往布洛克伍德公园,与克里希那吉相处了一个星期。在某一次谈话中我们讨论具有洞见的心智。我们谈到印度人的心智和文化,我说道:“现代人的心智没有分量。”他回答:“人的心智必须具有古老的智慧,而不要把它肤浅地分成东方或西方。洞见能赋予心智一份力量。大部分的人都觉得他们的心是坚强的,但是坚强的心是无法深入的。奇怪的事情正在发生。我半夜醒来,觉得脑子里正在进行巨大的活动。我觉得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舞动着。”
我问克里希那吉承不承认印度人的心智是特有的。印度人的内心也许跟西方人一样具有贪婪、嫉妒、愤怒,等等,但是这两者的背景是不一样的,却又有互补的作用。
克里希那吉说他在印度目睹了逐渐增长的物质主义。他问我:“今天的印度人关心的是什么?”我告诉他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近年来印度的改变非常巨大,暴力事件愈来愈多,人们逐渐趋向物质主义和消费主义。科技文化已经深入印度人的内心和周遭的环境。
克里希那吉问我东西方的心智基本上有什么不同,多少世纪以来,印度人的心智一直具有探索的能力,但是却缺乏转化抽象思考为具体行动的能力;西方人的心智则比较精确,它扎根在逻辑和推理之上,它注意的是外在环境的改变。克里希那吉说科技也许能让印度落实下来,但是他不认为思想有什么东西之分。“思想就是思想,也许表达的方式不一样罢了。印度人的心智是不是比较喜欢向内追求?”
我说道:“是的。西方人的心智比较喜欢向外的活动,印度人则一直关心内在的领域。”
“只有极少数人关心。”克里希那吉说。
“但是创造文化的一直都是极少数的人。文化是怎么产生的?”我问道。
接下来我们讨论这两种心智为什么会产生分界。克里希那吉说道:“气候,政治取向,以及对全世界的关怀,导致了西方人的发明能力。印度的古老文明则一向认为,宗教和内心的探索才是终极关怀。”
我说道:“不知从何时开始,西方人转向了外在的发现以及与自然的对谈,从其中产生了重要的科技发展。印度人也一直在和大自然对谈,但形式是不一样的。”
克问道:“你是说印度人比西方人更关心宗教?印度的传统一向认为了悟自性、了悟宇宙最高的法则才是最重要的。”
“印度人的心智特别敏捷,所以才开始向内探索,东西方的洞见是不同的。”我说道。
“东方一向把大疑之心视为宗教探索的基础,西方重视的则是信仰。”克说道。
“今天这两种文化都面临着危机。”我说。
“没错。人类的意识、文化都产生了危机。”克说。
“你认为意识和文化有分别吗?”我问道。
“它们是同一回事。”克里希那吉说。
“这个危机深植于人类的内心。人类因为感到不妥,才转向其他的文化。”
“我怀疑即使他们不再追求物质主义,他们还是有可能陷入迷信、浪漫的理想和对上师的崇拜。如果人类的意识出现危机,那么重点就在危机能不能解除,还是人类根本不可能超越他们的局限?”
“外在的物质取向和内心的宗教探索是一体的两面。如果人类必须生存下去,这两者能不能结合?或者,人类的文化能不能包括这两者?”我说道。
“你所谓的文化是什么?”克问道。
“脑子包含的所有东西。”我回答。
“脑子的训练和改良,包括我们的行为、举止、关系的互动,和带领我们进入超越思想的境界的探索。我认为这就是文化。”克说道。
第42章 思想的局限(2)
“你认为探索属于文化的领域吗?文化难道不是一个封闭的系统吗?”
“你可以把它变成一个封闭的系统,也可以超越它。”克说。
“可是就现存的情况来看,文化是个封闭的系统。”我说。
“什么是文化?”克问道。
“觉知,我们观察事物的方式、思想、感觉、态度、感官的运作。你可以一直添加上去。”我说。
“还包括宗教、信仰、信念,等等。”
“其内容可以一直增加,但仍旧在某个范围之内。我们刚才谈到对真理的探寻,你能把它纳入文化的范围吗?”我问道。
克里希那吉说:“当然。脑子已经演化了数千年,经历过无数的痛苦与绝望。它想通过各种宗教的修行,来逃避自己的恐惧。这样的脑子能不能改变?能不能产生突变?否则我们永远无法建立一个崭新的文化。”
我问道:“除了脑子产生突变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途径?”
“印度教徒在多少世纪以前就问过这个问题,他们想知道有没有一种外力可以改变人脑的局限。”克里希那吉说。
“这个力量或许能觉醒脑子里的某样东西?”我询问。
“转化有两种可能:一是依靠外在的能量,二是脑细胞自己的觉醒。”克里希那吉继续探索是否有外力能改变脑细胞的局限。
我仔细地聆听,深入观察内心的活动。“大自然的能量很少能接触到脑细胞,我们的障碍实在太多了;大自然的能量似乎永远也无法接触到我们的脑子。”
克里希那吉突然问道:“我们现在在讨论什么?”
“我们在探讨人类的文化能不能超越东西方的界分,而把人类的洞见全部收纳。洞见就是洞见,无所谓内在或外在。如果脑子是我们的工具,那么脑子就必须产生突变。”我说。
克里希那吉问道:“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脑子能不能产生突变?或者受限的脑子能不能觉察自己的局限,然后安住在那个状态?我们永远都想有所作为,我想问的是,作为者与他的作为有任何不同吗?我知道我的脑子是受限的,我所有的行为和关系也都是受限的,我知道这些局限必须被打破,但是‘我’永远都在局限中活动。这个受限的‘我’和它的局限是无二无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