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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洞见是个很有意思的词,它暗示着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洞见就是把你的脸转向未知。”
克里希那吉说:“是的。脑子受到了模式的局限,但是生物的需求就能打破这个模式。打破模式并不需要修炼,也不需要时间。”
我说:“我指的并不是时间,而是洞见就是心智的深化。”
第41章 学着大死一番(2)
克里希那吉说:“深化就是时间,你有没有看到你话中的暗示?”
我说:“你现在谈的是心智的彻底静止。二十年前当你问这个问题时,我的思想会立刻朝着这个问题活动,现在我已经不会这样了。我的脑子已经能够安静地聆听了。你怎么能否定这二十年的变化?”
克里希那吉说:“时间只会令脑子愈来愈迟钝,我不相信时间会带来任何进展,我不接受内心的时间感。”
我说:“我说的并不是一步一步地修炼。”
“但是你却强调了时间。河水上涨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可是河水是由最初的几滴水形成的。”
阿秋说道:“你的逻辑是如此无情,你的话语是如此博大精深,但是我却无法充分了解你。”
克里希那吉回答:“你们能不能否定时间?这里指的不是外在的时间,而是心理上的想要变成什么的时间感。你们能不能让脑子里的时间感彻底止息?”他停了一下说,“你们能不能安静地聆听,除了日出日落之外,你们能不能去除其他的时间感?”他又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要立刻说‘能’。你有没有认清这句话暗示着心中不再有任何的未来感,这意味着过去的一切是独立的活动,而不是时间的活动或变成某个东西?我要你们立刻看到这点,洞见是无法准备的,你们能不能立刻认清真相?”
我说:“我可以理解脑细胞和思想是一体的。脑细胞数千年来已经习惯于某种模式。多年以前克里希那吉告诉我脑细胞是无法更新的,但是新的脑细胞必须诞生。”
克里希那吉说:“转化不可能在老的细胞和思想中产生。新的东西和老的东西是没有关系的。所有的改变都不是真正的更新,试试看有没有可能打破局限和发现崭新的东西。”
我说:“全神贯注就是了结老的东西。我无法接触到脑细胞,我只能认识自己的思想。全神贯注的对象只有思想。”接着我问道:“我们曾经说过,脑子天生就喜欢活动,这样的脑子能不能如如不动?”
克里希那吉说:“没错,我们现在抓到重点了。脑细胞就是思想,全神贯注只能用在思想上,而转化和思想是无关的。老旧的思想必须停止。”
1981年12月的最后一天,克里希那吉和阿秋从瓦拉纳西返回新德里。我到机场迎接他们。他们两个人都住在我那栋位于萨夫达阳路十一号的房子。我们三个人第一次有机会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第二天早餐过后,我们进入起居室,克里希那吉开始谈起贝赞特夫人和赖德拜特。他对于贝赞特夫人的爱是很明显的。他告诉我们他从小就有许多特异功能——读别人的心念,透视密封的信件,用念力造成质能互换,看到影像,预知未来,此外他还有灵疗的能力,但是他很自然地就把这些能力搁置一旁。他从不觉得这些能力有什么意义。我们正在讨论的时候,他突然问道:“你们相不相信神秘现象?”
我说:“相信。每当我们和你见面或与你讨论严肃问题时,就会出现神秘的气氛。”
克里希那吉说:“是的,确实如此。”
我说:“那种感觉就像有一个无形的存有在屋子里。”
克里希那吉说:“它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它到底是什么?”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点奇怪。“我必须十分小心。”他突然停止说话,接着又说:“你们问,我不问。”
我说:“它到底是什么?”
克里希那吉说:“小心。我们谈论的这件事要不是想象,就是……”
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它是不是和你有关?”
“显然是的。”克里希那吉的情绪突然有所改变,他好像快速地穿越了内心的空间。“我认为通神学会曾经接触到那个能量,他们想把它变成具象的东西。他们想把这个东西诠释成他们的象征和语汇,因而失去了它。这感觉一直伴随着我,它……”
“它是不是和意识有关?”阿秋问。
“不,不,我一谈到它,某件不得了的事就发生了。但是我不能提出问题。”
透过窗户和门,空寂一波波地涌了进来。
“你所有的病痛都很奇怪。每一次重病以后,你就会获得新的能量。”我说。大家沉默了很久。
克里希那吉突然问道:“我们现在正在说什么?”
“那个东西是不是在你的身体之外?它会不会保护你?”我有点犹豫地说。
“是的,没错,没错,正是如此。”
“每一次发生那件事,它的本质会不会改变?”
“不,不会……”克里希那吉说。
“它会不会加强?”我问道。
“会,它会加强。”我们再度沉默了很久。
接着克里希那吉有点犹豫地说:“那是不是一件由外向内的事?宇宙的能量灌了进来,身体无法承受太多,我现在开口讲话,这个能量就变得很强。五分钟以前它还不存在。我小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让自己变成一个开放的管道,不要抗拒。’后来我才怀疑他们到底是谁。”
“它和弥勒菩萨到底有什么关系?”阿秋问道。
“弥勒菩萨是不是虚构的?它是不是赖德拜特发明的?那个男孩是不是不自觉地接受了暗示?或者它和他们的信仰是截然不同的?”克里希那吉对这个问题似乎非常投入。
“弥勒菩萨这名词对你有没有任何意义?”我问道。
“没有。”克里希那吉回答。
我继续往下追问:“你为什么说没有?你曾经说过你没有任何心理上的记忆,那么弥勒佛这个字眼为什么会对你产生影响?”
“你记不记得阿巴宁德拉那特?泰戈尔画的那幅佛陀像——那幅画像对那个男孩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影响?他并不知道什么是佛法,但是他一直都对佛陀充满着巨大无比的感觉。”
“一种巨大无比的感觉?我们可不可以谈谈这点?那种感觉在身体之外,还是在身体之内?身体有没有能力承受它?”
“不要认为我发疯了,我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感受,就好像宇宙离我很近,我的头好像已经伸进了宇宙。这件事听起来是否有点疯狂?”克里希那吉害羞地问道。
“你是不是说所有的障碍都消失了?”
“对我而言佛陀、弥勒这些字眼已经失去意义。好像因名相而引起的感觉都停止了。”
“你刚才说宇宙离你很近,这是什么意思?”
克里希那吉笑着说:“没错,我的头好像已经伸到它里面去了。”
“这种感觉在演讲中也出现了,你的教诲已经转向全宇宙。”我说。
接着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也许根本什么事也没发生,也许只是一个触角在那里摸索。我对这件事也不怎么清楚,现在它已经充满了这间屋子。不管它是什么,现在正在震动着整间屋子。我愈是观察,它愈是强烈。虽然我和你们坐在这里,但随时我都可以死掉,让那个巨大的东西运作。这是个奥秘,奥秘一旦被了解,就不再是奥秘了。人们不可能了解奥秘,因为它太无限了,你们明白吗?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想穿透这个奥秘,但是又不太想靠近它。它现在就在这里,它是那么神秘。但是在讲台上它却是不同的,或许它根本就是同一个东西。”
第42章 思想的局限(1)
1982年1月的第三个礼拜,克里希那吉在孟买,暂住在史特林公寓。1月24日星期天的演讲结束以后,克里希那吉、南迪妮和我一起共进晚餐,我们当时讨论的题目是癌症。我说如果我得的是初期癌症,我绝不会接受新式的治疗法,因为它比病痛的本身更具破坏性。我宁愿等死。克说西方世界已经有一群人开始讨论死亡的权利,并且出版了一本手册,指出最简便的死亡方式——譬如服用大量的安眠药,然后把塑胶袋套在头上,用一条橡皮筋束在颈部;如果这个人觉得透不过气来,可以把橡皮筋拉起,让空气进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