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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尉缭松开了手。邓熙仓皇而逃,跑出咸阳宫的时候,一不小心撞上了站在门口和李斯说话的嬴政:“熙……。儿?”嬴政扶住她,却看见她满脸全是泪,“你怎么了?尉缭对你做了什么?”
“没,没有,我回去了,对不起。”邓熙语无伦次,挣脱开嬴政的双手,拖起及地的长裙跑远。
在我们年轻的时候,往往会因为一段不合适的缘分,耗掉自己太多的热情和爱,于是等碰到那个终于对的人时,我们已经很累了,爱不起来了。
尉缭,你懂吗?
跑到一个池塘边,邓熙才停下来,想起刚才尉缭表现出的种种,她痛苦地捂住胸口,好难受……
尉缭,尽管我们已经错过,但我终是不想和你成为陌路啊……
“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你的懦弱吗?”身后传来嬴政的声音。
“为什么我去哪你都跟着我?就不能给我点自由吗?!”邓熙没有转身看他,只是怒道。
“平时没问题,你现在这么不理智,我怕你投河自尽。”毒舌又开口了。
这个人为什么不从她眼前消失!
没有理他,邓熙径自坐在地上,希望地上传来的凉意可以冷过心底的凉意,这样自己就不会痛了。
嬴政走到她身边坐下,邓熙瞪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他撑着下巴微笑:“看、乐、子。”
天杀的嬴政!
邓熙没理他,嬴政突然很认真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爱情也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忠贞不渝,你完全可以不需要守着你对尉缭的那份心意。放下,有时候会是最好的选择。”
“赵襄,我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邓熙看着他,“明明是你把我们逼成现在这个境地,你居然还能说得出这种话?”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接进宫里来么?”嬴政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邓熙翻了个白眼。
“因为,我一眼就看出,尉缭他不适合你。而你,很适合我。”他没有再笑,神情很认真的说道。
“你真是奇怪。”邓熙冷笑,“明明咱们见面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你就好意思说我适合你,那请问,我适合你,你适不适合我呢?”
当然。”嬴政也笑,神情自负,“你很有趣,除了尉缭,你没有家人,唯一养你的赵氏也病死了,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而只有我,能够接受你这一切不明。”
“不可理喻。”邓熙不想再和他说话,站起身慢慢往朝熙殿走。嬴政跟了上来:“怎么,打算回去了?不寻短见了?”
“赵襄你能不能说点人话!离我远点!”邓熙不耐烦的推开他,“你要是再跟上来别怪我不客气!”
“哦?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把我打一顿还是?”嬴政全然没感受到她要杀人的目光,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我很难保证我不把自己怎么样。”邓熙深吸一口气。平静道。
嬴政果然不再作怪,安静的跟在她后面,时不时提醒她某个地方走错了。这样的相处一直到朝熙殿,她踏进殿门,却看见一个意外的人。
顺八子。
“八子怎么来了?”因为贞七子和淑八子的缘故,她对嬴政的女人们开始统一都没有好感,警惕道。
“听说妹妹的贴身侍女受了伤,臣妾拿来了一些药,对治疗伤口是不错的。”顺八子微笑着,话却是对着嬴政说的。
“那妹妹谢过姐姐了。不过现在本宫有些累,一会还要照顾昶箐,就不留姐姐在这了,不如姐姐让陛下和你一同去喝茶?方才陛下还和我说渴得很呢。”邓熙婉言拒绝她留下。
顺八子看向嬴政:“那陛下意欲如何?”
嬴政见邓熙把麻烦踢给他也不恼,淡淡说道:“果然还是熙儿了解寡人的心,不过碧芊的倾香殿太过华丽不适宜饮茶,倒不如寡人自己去临溪亭喝壶小酒来得痛快些。”
原来顺八子叫做碧芊,她见嬴政不愿和自己饮茶便改口道:“那么不如臣妾同去,和陛下观湖景吟诗句也别致的很。”
“碧芊就回倾香殿好好休息罢,寡人再陪熙儿一会也回咸阳宫处理政务了。”嬴政显然有些不耐烦,皱眉说道。
顺八子垂下眼眉盈盈拜倒在地:“是臣妾不好,扰了陛下的好兴致,但,但臣妾……”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嬴政一把捉过邓熙的手指,不顾她的挣扎径自玩着。
“臣妾……”顺八子见到这样一幅画面,咬咬唇,“臣妾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邓熙侧头看向嬴政,他并没有十分欢喜的样子,只淡淡说的句:“嗯?三个月了?”
“是。”顺八子没敢抬头。
“三个月还是不太稳定的时候,怎么还叫跪着,起来吧。”嬴政没有上前相扶,手还攥着邓熙的指头。
“谢陛下。”顺八子看起来松了口气,站起身,正轻轻拂去身上的尘时,嬴政开口说道:“既然碧芊有了身孕,方才怎还能狠得下心要陪寡人去喝酒饮茶,不怕胎儿有事么?”
顺八子脸一红:“臣妾想陪您来着,不料反倒扫了陛下的兴致。”
“这倒无妨。”嬴政唤来门口的老宦官,“长顺,传寡人口谕,即刻封沈氏为沈良人,让宗正下点功夫去做赏。”
长顺领命离开,顺八子,不对,如今的沈良人连连谢过:“臣妾多谢陛下厚爱。”
“那就好好养胎,赶紧回去休息吧,别累着寡人的皇儿。”嬴政说道。明明是温柔的语句,听起来却充满冷意。
“是,那臣妾告退。”顺八子向赵襄行礼后,一脸喜色的离开。
邓熙和嬴政排排坐着,嬴政松开了她的手指,“熙儿吃醋了?”
“你觉得可能吗?”邓熙白他一眼,“只是感觉你知道沈良人怀孕好像并不开心。”
“我的熙儿好聪明。”他笑道,“皇子的出生是有定数的,现在我还不觉得,沈碧芊能做得了我儿的额娘。”
“你这话什么意思?”邓熙疑惑。
“没什么,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嬴政还是笑,看起来深不可测。
这个人,很危险!
☆、第十四章
坐得离他远了点,邓熙说:“沈良人有孕,居然三个月后才说,而且方才在华清殿,她都按下不提。可见你赵襄的女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唉,明明只过了不到一天的工夫,我竟觉得跟熬了一个月差不多。”
“不是省油的灯?这其中包括你吗?”嬴政似笑非笑。
“别忘了,你和我有名无实,我之所以入宫,也是希望你不要为难尉缭。”赵熙相信他清楚这一点,她跟尉缭怎么样是她自己和尉缭之间的事情,她愿意为尉缭铺路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过有些话,还是自己说出来的好。
“寡人没忘,也希望你记住自己今天所说的话,尉缭是个什么样的人,寡人相信时间会让你看清楚。”嬴政变了称呼,冷冷丢下这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就离开了。
邓熙还呆呆坐着,小顺子见她没什么精神,问道:“良人,昶箐姑娘醒了,良人要去看看吗?”
懒懒的不想动弹,而且知道了事情真相的她,还没做好若无其事去见昶箐的准备,想了想,她问:“要给昶箐的米粥可熬好了?”
“回良人的话,已经熬好了在炉上煨着呢,良人现在要吗?”
“嗯,你去把昶箐的药拿来,本宫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白色瓷瓶,拿那个就着米汤喂下去吧。本宫累了,休息一会儿。”她吩咐道。
“是。奴才这就去办。”小顺子转身去忙了。
因为昶箐现在在邓熙寝殿养伤的缘故,邓熙叫人把偏殿的厢房整理出来供自己使用。虽然比寝殿小上许多,但对一个茅屋的人来说也是大的可以了。
站起身,邓熙拎起桌上的茶壶,抬起沉得像灌了铅一样的脚慢悠悠往偏殿晃去,去偏殿不路过昶箐那,她进了厢房,给自己倒上一杯有些冷掉了的茶,就着茶,开始看字册。
因为她虽学过些字却也不是完全都看得懂都知道,小顺子就给她找了一叠厚厚的字册让她学习。看着字册上潇洒霸气的大篆,灵光一现,邓熙叫人把小顺子传来。
又喝了一口茶,邓熙和颜悦色地问:“昶箐已经服下药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回良人的话,都已妥当,不知是否药性的缘故,服过药后昶箐女子便又睡下了。”小顺子回道。
“嗯,多休息是好事。如此倒辛苦你了,对了,本宫还忘了问你,这字册本宫看着不错,你从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