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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点儿都不怀疑大小姐在偷窥完后会“一不小心”就走到自己经常会出没的亭子上去。
说不准,她刚才已经眺望过好几回。
薛毅懒洋洋地靠在假山顶的石头上晒太阳,无可奈何地干笑一声:“这小鬼……”
按原路折返是不可能了,只好翻过这边的假山,翻过乔荆江的院墙,经过一条花径,再翻过花园的外墙到前院去。
通常这时候少夫人用饭已毕去水榭绣花,且墙后是乔荆江院子里的一个小角落,没人会到,只要经过花径时小心些,不用担心会撞见女眷。
于是,薛毅在确认乔荆江院子里没有动静后,双手一攀墙头,一个鹞子翻身,很轻盈地翻过墙头,没声没息地落到另一边。
脚一落地,他就看见两双瞪大的眼睛。
在喜乐一声惊叫迸出唇之前,钟灵一把按住了她的嘴巴。
薛毅手脚僵硬的向前躬身,行礼:“见过大嫂。”
钟灵比喜乐更快恢复了镇静,她亦躬身行礼:“见过薛公子,请问有何贵干。”
“借道。”
“敢问别的门出什么事了?”
“被堵住了。”
钟灵见薛毅一脸臊红不敢抬眼,想到小姑今日迟迟未来,又想起湘影最近的举动,已经猜到八九分,莞尔一笑。“公子请自便。”她客气地说。
薛毅赶紧走两步,又慢下来,心想,这又没有出去的第二条路,不是又得在人家眼皮底下翻墙?真是太不好看了……打从早上被乔荆江堵在门口起,就什么事儿都不顺,莫不是黄历不对?
他心念忽一动,停下脚步。
“敢问嫂子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他转过身来问。
“找地方发呆。”钟灵心不在焉地回答。
钟灵看到已经准备离开的薛毅又走了回来,在离开她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她心里很赞赏这个有礼的男子,虽然接触不多,已经足够让她明白为什么四哥和相公都一眼盯上想把他拐成妹夫。
她见他犹豫了一下,很慎重地开了口:“嫂子,有些话不当我这个外人来说,但既然你相公一大早就来烦我,有些事我也不得不向嫂子说明白一点。”
钟灵一楞:“什么事?”
“你相公乃匣中之玉,只是未得机会尽放其彩,不可因此而小觑他。”
钟灵脸色微变:“‘天’字出头便是‘夫’,妾身以夫为天,何曾小觑过相公?”
薛毅闻言,面上并无什么特别的颜色,你不能说他信了,也不能说他不信。
虽然薛公子一向看上去不是有太多心机的人,可你也别以为他迷糊。
钟灵笑了:“听相公说一年前多得薛公子相救,这样说来,薛公子乃是我夫妻的恩人,今日又见薛公子对相公如此维护,实在令妾身感动。”
薛毅的眼神闪了闪:“乔荆江是这么对你说的吗?他大概没有告诉你,那时即使我不伸手,他也是死不了的。”
钟灵还未开言,喜乐在旁边已经忍不住了:“薛公子给我们讲讲姑爷的事吧,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也没什么特别可讲的,我在堤上看水势,见他很舒服地躺在几个用整张羊皮吹成的气包上飘过来,还向我很热情地招手,要我拉他一把,我就伸了根树枝过去,把他扒拉上来了。”
钟灵瞪大了眼睛。
“羊皮?”喜乐不解,“姑爷怎么会躺在那种东西上面。”
“乔荆江说曾在黄河渡口见过当地人用整张牛皮吹成气包当筏子过河,就猜想羊皮也能用,所以在安排工部主事先行回京时已经偷偷预备下来。”薛毅古怪一笑,“他一边骑着马沿着水边逃一边花了半个时辰把羊皮都吹起来,然后也不管是否真的有效就抱着它们跳下水去。”
钟灵楞住。
薛毅撇撇嘴:“当然,他事先也忘了考虑如何上岸,所以,如果我没有拉他的话,他会一直飘到海里?或者饿死也是有可能的。”
他歪歪头,思考一下:“这样一想,我好象也真是他的恩人。”
“然后薛公子就保护我们姑爷回来了么?”喜乐听得十分入神。
薛毅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那并不是我的本意……”他喃喃。
把那个精神十足的家伙扒拉上岸是出于拯救众生的本能,用野菜汤把他喂饱是出于救人救到底的慈悲,在喂饱他的过程中顺手打跑两个追杀过来的杀手是出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心肠,可喂完了还要把这个家伙送回京去,根本就是被赖上的嘛!
被一个大男人扑上来死抱住腿不放,大哭着说“你不会见死不救吧?”这种刺激人的话,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恶心。可是,那时候被姓乔的一下子扑上来抱住腿,害得自己摔了个狗啃泥十分狼狈,结果不管用踢的用踹的还是甩不开这块湿泥巴,只好答应送他到安全的地方。谁想到这一路就没有安全过,一送就送到京城了。
薛毅沮丧地拍拍自己的额头,咳一声,对喜乐说道:“你家姑爷,是个很会利用人的家伙,大概是看我好用,就把我拐了回来。”
“拐?”喜乐眨巴眨巴眼睛,“怎么拐的?”
薛毅看她一眼,并不回答。
就算是损友,偶尔也要给对方留点面子。
他转向钟灵,深施一礼:“嫂子,我自认还稍有识人眼光,我想你家相公日后会是个不错的候爷,然而他天生是个懒人,虽在绝境处能压出诸般能力,但只要有一线可以依赖的希望就会放弃自己努力,故而那一付窝囊样子也是他的真面目,只是不是他的全部。嫂子若有心,还请多看看自家相公的好处,不要闹得他觉得自己没用,老来烦我。”
钟灵深深看他一眼:“你为何如此看他?”
薛毅饶有趣味地笑起来:“因为他从来没有抱怨过我喂给他的野菜难吃,而且吃完了还会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剔牙。这样的纨绔子弟,我是第一次遇见。”
腰酸,腿痛……
乔大少爷捶着背,垂头丧气地在花园里慢慢散步。
不管怎么舒活筋骨,浑身上下还是到处酸胀,看样子,没个三两天是别想恢复过来了。
娘子动手的时候也不好好想想,她的相公可是个血气方刚的年青男子哎,在喝酒以后更加热血沸腾,这种情况下血脉被滞的睡一夜会是个什么结果?
“啊哟!”乔荆江抬起手臂,本想活动一下肩头的关节,没想到牵扯到脖子上的筋肉,疼得直抽冷气,他只好抬起另一只手去捏脖子。
“谋杀亲夫啊,娘子!”他抽着冷气自言自语,“饶是你把看得见的证据都抹了,这辣手摧夫的后果你抹得掉吗?”
他从小道的这头踱到那头,又从那头踱回这头。
他猜留候家的二十四孝媳妇这会儿大概在绣花?绣那只双面的大白猫!
湘影小时候养过一只大白猫,也是那种长毛的看上去很温和的那种,有一次她把它抱到他面前,他觉得它看上去很老实就凑近了看,结果它突然伸出肥厚的肉掌里藏着的尖爪,在他的脸上抓了长长的三道。
媳妇儿干嘛要绣那种阴险的小东西?乔荆江厌恶地想,绣只狗多好?憨憨的,不藏爪子,好哄又忠心,还能时不时拍点小马屁让人心里舒坦。
走到假山边,乔荆江停下步子,扶着山石弯腰揉揉有点抽筋的小腿肚子,没办法,要尽快舒活全身血脉还得多活动,虽然他向来都是个有得坐就绝对不想站的人,这会儿还是不能闲下来。
又来了,乔荆江的手停了停,感觉到从厨房吃了早饭回园后就一直跟着自己的目光又盯了过来。
本来吧,不想管它的,别人无聊不见得自己也要跟着无聊,可是,这回玩得也太认真了吧?都跟多久了?还不累?
乔荆江站直了,看看假山后头。
“湘影,出来!”他没好气地命令。
乔家小大姐袅袅婷婷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脸上是纯洁的笑容:“大哥,好巧碰见你呢,今天没事儿要出门吗?”
“好巧?”乔荆江冷笑,“你不是一直在监视我吗?”
“哎呀,被大哥发现了吗?”湘影笑起来,用帕子掩着嘴笑。
虽然学做淑女是一件比较辛苦的事,但在大多数时间,乔家大小姐还是很努力地自觉维护大家闺秀的形象。
乔荆江向天翻了翻白眼。
他是不反对留候家的大小姐将来嫁出去的时候举止言行好看一点啦,可是,这小丫头片子幼时满地打滚的样子做大哥的看得太多了,实在不觉得她正在维护的形象和她的本尊有多大关系。
“老实说,你盯着我干嘛?该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乔荆江根本不打算和妹妹扮家家酒,开门见山地问。
“只是想看看老哥有没有好好的做相公,”湘影无辜地眨眨眼睛,“我是个很关心兄嫂的好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