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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更可怜的是永远受创伤折磨的心灵。这种情况在德国也得见,如魏玛共和(WeinarRePblic)最后一任国务大臣布委宁(HeinrichBruening),一个出类拔萃、令人景仰的人,他的意志力终被蚀尽,深信这个世界最后只剩罪恶。
今天,我们习于追溯英国的式微至维多利亚时期或是爱德华时代的早期。但是,最主要的因素的确是第一次大战,许多英国领导人因之魂归西天,侥幸存活者道德又日益沦丧。英国比其他国家损失了更多年轻军官;相形之下,其他国家并没有要求年轻人去做个“置个人死生于度外”的绅士。结果,
英国比欧陆其他国家缺乏更多受过教育的年轻人,因此在20年代也出现较多由女作家所著、以孤寂为题的动人作品,例如布里顿(VeraBrittain)写的《青春的见证》(TestamentofYouth)——和她一同成长的年轻男子无一幸存。第一次大战开始时,邱吉尔已是40岁的人了。之后,如艾登(AnthonyEden)⑨和麦克米伦(HaroldMacmillan)⑩那一代,从战壕回来时带着永远的创痛,到邱吉尔死后,轮到他们自己负责时,已无法承担大任。
然而,危害英国最烈的,正由于欧洲主要国家中,惟独他们只有一个领导阶级,且为大家一致接受。在法国,大革命前的旧制度(AncienRegime)就已分成两大互相对立的领导阶级,一是拿破仑的君主政体,一是中产阶级所组成的政体。结果,当然就是两者必须互相较劲,没有一个是既定的政权。德国也是,有好几个领导阶级相互竞争:一是有社会地位,但没有雄厚财力的容克党(Junkers);一是新富,但缺乏社会地位的中产阶级;另一则是由专业人士和学术界人士所组成。三者不断地较量,没有一个是普遍能被大家接受的。英国则不然,只有一个领导阶级,要踏入也很容易,从贵族到乡下士绅、专业人士之子,乃至于富商的孙子都可以迈入这个阶级。甚至不属于这个阶级的人,或是不想东施效颦的人(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得像个“绅士”的中下阶级或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劳工阶级)也都认为“绅士”就是他们正统的统治阶级。然而,在这个阶层被战火蹂躏、摧毁,自信心崩溃了之后,就形成真空。欧陆其他国家的确要比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在意阶级的区分。在巴黎、柏林、维也纳或是1890年的圣彼得堡,公爵之子和银行家同为一个俱乐部的会员,实在是匪夷所思;这两人周末时也绝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家庭派对上,像英国爱德华时代的宽宏大量,让这两位“分享”一个情妇的做法也是前所未见的。但这也正是英国的弱点,战争使得这个领导阶级元气大伤,乃至支离破碎、声誉日下。在法国,有所谓的“技术官僚”(technocrats),也就是由出自“名校”(grandeecoles)的高级知识分子来担任领导人的角色;在德国,第二次大战之后,组织、企业或是贸易公会的主管人员都可以晋身为领导阶级,但在英国,失去的一代无替代人选,没有一个人的权威足以服众人,也没有人足以担当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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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与女伶(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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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好几个下午,我才得以摆脱伯爵和那排山倒海而来的自白。然后,我们又回复到原来的关系。他再也没提起过那几个小时的慷慨激昂,照例在每年的圣诞和新年与玛丽亚小姐到我家做客,一样静静地坐在角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爱人,除了简短的客套话,几乎不发一言。但是,他又跟我说过一次话,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和玛丽亚小姐了。
在1937年2月末或是3月初,我和妻准备从英国到美国度蜜月,并在途中回维也纳拜见父母。在离开前,我到伯爵和玛丽亚简朴的居处话别。玛丽亚那时已成为伯爵夫人了。伯爵把我拉到一边说话。
“我很担心令尊和令堂。你我都知道希特勒任何时刻都有可能入侵,但是令尊就是不信。他认为希特勒不会到维也纳来,即使来,对他也不会怎么样。但是,我们都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不晓得他是否告诉过你,他是奥地利共济会的领袖?”
我知道,但不是父亲告诉我的,而是从他严守会社规范、神秘兮兮的样子猜到的。
“不知道你对共济会有何看法,”伯爵继续说,“我从未加入这个组织。但是,我确信令尊的名字一定是纳粹秘密警察手上黑名单的前几名。多年来,我一直试着劝他在必要的时候准备离开。然而,他总是不肯听我的话。”
我告诉他,要他别担心:“我弟弟去年秋天已经去美国了。那房子对他们两位老人家来说太大了,家母一个人也照顾不了。因此,去年我回来过圣诞时,他们就准备把房子卖掉了,现在刚脱手,价钱还不错,都是现金。他们已经把钱存放在苏黎世的银行,只要几个星期,等我在纽约安顿下来,就会把钱转到美国,放在我的名下,这样纳粹就拿不到了。而且,他们也会来美国和我会合。不久,他们会暂时搬到一栋小公寓。我这次回来,已经催父亲去几个奥地利邻国的领事馆办签证,瑞士、捷克、匈牙利和南斯拉夫这几国都办好了,连同家母的证件,有效期限是两年。”
伯爵说:“很好。我想,能做的也就是这些。”
“纳粹来时,伯爵您打算怎么办?想去哪里?”
“我们不会出国的。我们和令尊令堂的情况不同,我们没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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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年的光景,纳粹真的大举入侵,救了父亲一命的就是家里的旧址。纳粹派兵到他一年前卖掉的房子搜查,到纳粹恍然大悟时,父亲已在前往苏黎世的火车上了。由于前一年已办好签证,因此通行无阻。
特劳恩特劳聂克伯爵和玛丽亚·米勒小姐也逃离了这一切——在德国大军以胜利者的姿态迈入维也纳的那一天,这一对鸳鸯悄悄自尽了。●译注
①巴特(1886~1968):瑞士基督教神学家,1919年发表《罗马书注释》,在此书的影响下出现了辩证神学派。
②理查·尼布尔(RichardNiebuhr1894~1962):美国神学家,普世教会运动兴起之前,对宗教进行社会学研究。著作有《宗派主义之社会根源》和《基督与文化》。莱茵霍尔德·尼布尔(ReinholdNiebuhr1892~1971):美国神学家,曾任纽约协和神学院教授,鼓吹“基督教的现实主义”,著有《道德的人与不道德的社会》等。
③里科弗(1900~1986):美国海军将领暨工程师,曾参与发展世界首座核子动力引擎。
④锤子和镰刀:共产主义运动的象征,代表工人和农民团体的联盟。
⑤饶勒斯(1859~1914):1914年以前法国社会主义运动的主要领导人。文学、史学、哲学等方面的学识俱丰,又长于雄辩。1904年成为《人道报》的创办人之一。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被一个认为他要将法国出卖给德国的狂热分子所暗杀。
⑥弗兰西斯(1844~1924):法国小说家、文艺批评家,关心社会问题,后逐渐倾向社会主义,1921年加入法国共产党,同年获诺贝尔文学奖。
⑦韦伯(1864~1920):德国社会学家、政治经济学家、现代社会学奠基者之一,对社会学理论有很大的影响,著有《新教伦理和资本主义精神》、《经济与社会》等。
⑧齐美尔(GeorgSimmel1858~1918):德国社会学家、新康德派哲学家。主要以社会学方法论的著作闻名。
⑨艾登(1897~1977):英国首相、保守党领袖,因英法人侵埃及失败,于1957年1月辞职,之后被封为终身贵族。
⑩麦克米伦(1894~1987):英国首相、保守党议员,曾任空军大臣、国防大臣、财政大臣等,继艾登任首相。
容克:普鲁士与德意志东部的地主阶级,德意志帝国(1871~1918)及魏玛共和国时期强大的政治势力。俾斯麦就是出身容克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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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者》:弗里德伯格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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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伯格就在合伙人办公室里工作,在他的办公桌旁挂着一幅全身画像,画中是个细致的美人,年纪很轻,身材修长,窈窕动人。她的皮肤雪白,蓝黑色的头发倾泻而下,长及腰部。她带着羞赧的微笑,黑色的眼睛散发着光芒。这就是新婚时的弗里德伯格太太——米兰达。弗里德伯格在伦敦一家夜总会与她相遇时,已经将近50岁了,然而他无法自拔地爱上她,立刻跑到后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