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外公送的礼实在丰厚;因此白洛克家里都很满意。玛丽亚以为父亲很喜欢她;弗莱特立克为自己的大儿子觉得乐观。
奥斯本小姐冷冷清清的住在勒塞尔广场。她在《晨报》上〃时髦集会〃的标题下面不时看见妹妹的名字;还有一次报上提到福莱特丽嘉。白洛克夫人带领弗。白洛克太太进宫;并且描写白洛克太太穿的是什么衣服。奥斯本小姐读到这些新闻时心里的苦痛是不难想像的。我已经说过;吉恩自己轮不到过这样豪华的生活。她真是可怜;冬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得起身给她那怒目横眉的父亲预备早饭。如果到八点半还没有把早点送进去的话;老头儿管把屋里的人都给赶到外面去。她哑默悄静的坐在父亲对面;听着炖在火上的茶壶咝咝的响。老头儿一面看报;一面吃油饼喝茶;分量每天一样;做女儿的战战兢兢的伺候着。到九点半他站起身来到市中心去;从那时直到吃晚饭;都是她自己的时候;随她处置。有时她到厨房巡察一下;骂骂佣人;有时坐车出去买买东西;所有做买卖的都对她恭敬得了不得。有时她特地绕到生意界朋友们又沉闷又体面的大房子那里;把父亲的名片和自己的名片叫门房递进去;有时她独自一个坐在大客厅等待客人来拜访。她时常坐在火旁的安乐椅上拿了一块毛绒刺绣品绣着花;伊菲吉妮亚大钟就在旁边;在这阴气森森的房间里;它滴答滴答地走着;当当地敲着;声音显得特别大;也特别凄惨。火炉架子上面的大镜子;正对着屋子那一头有镂花托柱的大镜子;这两面镜子面对面的;把屋子中央套着棕色麻布袋的大灯台的影子反复增加;到后来只看见一连串的麻布袋儿无穷尽的向两边伸展开去;又仿佛两头都有许多类似的客厅;奥斯本小姐坐着的一间便是中心。有时她拿掉大钢琴上的软皮罩子;在琴上按几个音;琴声中也像带着一股哀怨;在屋子里激起凄凉的回声。乔治的肖像早已拿掉;堆到阁楼上的杂物间里去了。他的印象仍旧留在父亲和姐姐心里;父女两个往往本能地感觉到对方在思念这勇敢的。从前备受宠爱的乔治;可是大家都不提他的名字。
下午五点钟;奥斯本先生回家吃晚饭。吃饭的时候;他和女儿向来不说话;除非厨子做的菜不合他的胃口;他生了气;便大声咒骂。他们每月请两回客;来的客人全无意趣;年龄和地位都和奥斯本本人相仿;像住在白鲁姆斯白莱广场的葛尔浦老医生夫妻;住在贝德福街的律师福拉乌泽老先生(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由于职业关系;和伦敦西城的贵人来往很密);从前在孟买军队里的李佛莫老上校夫妻;住在上贝德福广场;还有老军曹托非夫妇。有时住在贝德福街的汤姆士。考芬爵士和考芬爵士夫人也来。汤姆士爵士是有名的绘画审查员;每逢他来吃饭;奥斯本先生必定另外开一瓶黄褐色的好葡萄酒请他喝。
每逢这些人回请勒塞尔广场爱体面的大老板;那排场也差不多。他们吃过饭喝过酒以后;到楼上板着正经脸儿斗牌;到十点半坐车回家。有好些我们穷鬼瞧着眼红的有钱人过的就是这种日子;而且过得很满意。吉恩。奥斯本难得遇见六十岁以下的人;他们圈子里唯一的单身汉子;大概只有著名的妇科医生思默克先生一个人。
如果说吉恩的苦闷日子里从来没有过波澜;那也太过分。原来可怜的吉恩也有一个秘密。她父亲为人暴戾凶狠;一则他天性如此;二则他自以为了不得;三则他吃喝太没有节制;这件事一出来;激得他的脾气越来越坏。这秘密和乌德小姐有些关系。她有一个表弟叫思米先生;现在已经成了有名的肖像画家;而且是皇家艺术学院的院士;从前落薄的时候;全靠收几个有钱女学生教图画来维持生活。思米先生如今连勒塞尔广场坐落在哪里都不记得了;可是在一八一八年;他就了奥斯本小姐的馆;倒是很巴结的。
思米本来是弗里施街夏泼画师的学生。夏泼半生落拓;自己做人又荒唐没有品行;可是在艺术上的造诣倒不算低。我方才说到思米是乌德小姐的表弟;由她介绍给奥斯本小姐。奥斯本小姐虽然也恋爱过几次;可是每次都落空;所以身心还没有得到归宿;画师对于她十分有情;据别人推测;小姐也不是无意。两人兜搭起来;乌德小姐便做了拉的。想来他们师徒两人画画的时候她便回避了;好让他们两人山盟海誓;谈些当着第三个人不好出口的情话儿。说不定她希望帮着表弟把大老板的女儿弄到手;表弟得了好处;自己托赖着也能分肥。总而言之;奥斯本风闻这件事;有一次突然从市中心回来;拿着一根竹子拐棍儿直闯到客厅里。他看见画家。学生和女伴都吓得脸如土色;立刻叫那画家滚蛋;一面恐吓他说要把他身上一根根骨头都打断。半小时之后;他辞退了乌德小姐;把她的箱子一脚踢到楼下;把她的纸盒子踩得稀烂;眼看她雇了车子动身的时候还恶狠狠的握着拳头。
吉恩。奥斯本躲在卧房里好几天没露脸。从此以后;父亲不准她雇女伴了。他赌神罚誓的说;如果她不得父亲的许可私自找丈夫;以后一文钱也不给她。他自己需要一个女人替他当家;因此不想把她出嫁。她不得不放弃一切和恋爱结婚有关系的打算;只要她爸爸在一日;她就只能过这种日子;没奈何只好做个老姑娘。她妹妹每年添孩子;名字越起越漂亮。到后来两家一天比一天疏远。白洛克太太说:〃吉恩和我环境不同。当然;我还是把她当作姐姐那样待〃。。。。。。她的意思是。。。。。。这么一位有地位的少奶奶说她把吉恩当作姐姐那样待;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上面已经说过;两位都宾小姐和他们的父亲住在丹麦山一宅漂亮的别墅里;他们自己有葡萄园和桃树;都是小乔杰。奥斯本最喜欢的。都宾小姐们常常到白朗浦顿去看望亲爱的爱米丽亚;有时也到勒塞尔广场去瞧瞧老朋友奥斯本小姐。我想她们肯和爱米丽亚来往;无非是驻在印度的都宾少佐的主意(她们的爸爸对儿子非常尊敬)。少佐是爱米丽亚儿子的教父和保护人;他仍旧希望孩子的祖父会回心转意;看儿子面上正式承认他。两位都宾小姐时常把爱米丽亚的近况报告给奥斯本小姐听;说起她怎么和父母同住;怎么穷苦等等。在她们看来;爱米丽亚当年不过是个全无意趣的小东西;不懂男人们。。。。。。甚至于像亲爱的奥斯本上尉和她们兄弟那样的男人。。。。。。看着她哪一点好?她们说她至今还是装腔作势;多愁善感;简直乏味透了;可是孩子倒真是少有的漂亮。所有的女人都喜欢孩子;哪怕是最尖酸的老姑娘;对待小孩总还有些好心。
有一天;都宾小姐苦苦恳求的结果;爱米丽亚允许小乔治到丹麦山玩一整天;就在这天;她抽出一部分功夫来写信给驻扎在印度的少佐。她谈起他姊妹们报告的好消息;说要跟他道喜。她祈祷上帝保佑他和新夫人将来一帆风顺。她深深的向少佐道谢;说他在患难之中忠诚不变;千万次帮她的忙。她报告小乔杰的近况;并且说那天他到郊外他姊妹那里去了。为加重语气起见;她在句子底下画了许多道儿;并且签名自称〃你亲爱的朋友爱米丽亚。奥斯本〃。平时她每逢写信;总要附笔跟奥多太太问好;可是这一回却忘记了。葛萝薇娜的名字;她也不提;只用斜体字写着〃你的新娘〃等字样;并且说自己祷告上天保佑她。都宾结婚的消息打消了她对他的戒心。现在她能够在心上口上承认自己对他多么感激;多么关切;觉得很高兴。至于讲到妒忌葛萝薇娜的话(葛萝薇娜;哼!);即使天上的神仙对她这么说;她也会责备他荒谬。
那天晚上;乔杰坐着他心爱的小马车回家;威廉爵士的老车夫给他赶着车子。他脖子上戴着金链子;底下挂着一个金表。他说有个老太太;长得不好看;送给他这份礼。老太太老是哭;老是吻他。可是他不喜欢她。他很喜欢葡萄。他只爱妈妈。爱米丽亚听了这话;怔怔的往后一缩。这胆小的女人听说孩子父亲家里的人看见了他;心里一阵恐慌;仿佛这是个不吉利的预兆。
奥斯本小姐回家给父亲预备晚饭。那天他在市中心刚做了一笔很顺利的投机买卖;脾气很好;无意中发现女儿神色紧张;居然开口问道:〃奥斯本小姐;出了什么事了?〃
那女人失声哭道:〃唉;爹爹;我今儿看见小乔治的。他;漂亮得像个天使;跟他真像!〃坐在对面的老头儿一言不发;可是他脸上涨得通红;四肢索索的发起抖来。
第 四 十 三 章 请读者绕过好望角(当年苏伊士运河还没有开凿;好望角是到印度的必由之路。)
读者准会觉得吃惊;因为我现在要请他走一万里路;到我们的属地;印度的玛德拉斯行政区本特尔根奇驻地去走一趟。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