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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名利场上的人;一想到自己的阴私会被人揭发;或是可能丢面子;受处分;都觉得难受;可是单为做错了事就感到不安的却没有几个。
利蓓加在女王的克劳莱住了一阵子;对于那〃不义的财神〃治下的人;尽量的结交。临走时吉恩夫人和她丈夫都竭力表示亲热;希望不久和她再见;因为只等伦敦岗脱街的房子重新修理装饰过之后;他们便准备搬到城里去住。莎吴塞唐夫人替她包了一包药品;又请她带一封信给劳伦斯。葛瑞尔斯牧师;信上说那带信的人是她从危难中救出来的;恳求牧师留心她的灵魂。毕脱坐着马车;赶着四匹马;一直送他们到墨特白莱。他们的行李早已打发车子先运掉了;行李车上还装了许多送给他们的野味。
克劳莱夫人和小婶子告别的时候说道:〃你不久就能跟小宝贝见面了;心里高兴得怎么样?〃
利蓓加翻起绿眼珠子望着天答道:〃唉;我高兴死了!〃她巴不得能够离开乡下;可是又舍不得走。女王的克劳莱真是说不出来的沉闷;可是那儿的空气似乎比她往常呼吸的要干净些。乡下的人蠢得很;可是待人都很忠厚。蓓基自己暗想道:〃这是多年拿三厘利息的影响呀。〃她这话大概有些道理。
邮车走进毕加迪莱;伦敦的灯光闪闪烁烁叫人看着高兴。在克生街住宅里;布立葛丝已经生了一炉熊熊的火;小罗登还没有睡觉;等着欢迎爸爸和妈妈。
第 四 十 二 章 关于奥斯本一家
我们跟那位有体面的朋友;就是住在勒塞尔广场的奥斯本老先生;已经好久不见面了。自从他和我们告别之后;日子过得不很快活。讲到他近年的遭遇;不遂心的着实不少;哪儿能把他的坏脾气改好呢?在老头儿看来;什么事都得由着他的性儿办才叫合理;因此遭了拂逆分外难过。他现在上了年纪;害着痛风;况且心上又闷;不如意的事情又多;不消说精力大大不如从前;别人违拗了他;加倍使他生气。儿子去世以后不久;他那一头又硬又黑的头发就花白起来;脸色却越变越红;他每天喝葡萄酒;斟酒的时候手抖得厉害;一天比一天不行。在市中心;他的书记们给他逼得走投无路;在家里;上上下下的人也一样倒楣。我们方才看见利蓓加在诚诚心心的祷告;希望有些统一公债;如果把奥斯本的资财给她;不知道她肯不肯放弃自己将来可能有的机会和她过的那种无忧无惧。新鲜有趣的生活;也像老头儿一样成年累月的给笼罩在愁云惨雾里过日子?奥斯本曾经向施瓦滋小姐求婚;和小姐一气的人很轻蔑的拒绝了他;把她嫁给一个年轻小子;是个苏格兰贵族。照他的性格;最好娶个出身低微的女人;狠狠的欺负她;可是又没有挑得中的人;只好在家虐待没出嫁的女儿。奥斯本小姐有一辆漂亮的马车;好几匹漂亮的马儿拉着;请客的时候她坐的是主妇的位子;整桌子的碗盏器皿全是最上等的货色。她有私人的支票本子;出去散步的时候有气宇轩昂的听差伺候着;做买卖的都哈着腰奉承她;愿意让她无穷尽的赊账。所有女财主应有的排场;她都有了;可是她过得真苦恼。慈幼院里的小孤女;十字路口扫街的女孩子;下房里最苦的洗碗小丫头;跟这个可怜的。年过青春的女人一比;就算好福气了。
赫尔格和白洛克父子合营银行的弗莱特立克。白洛克先生娶了玛丽亚。奥斯本;不过结婚之前白洛克先生很不满意;而且多方刁难。他说乔治已经死了;况且老头儿的遗嘱上本来说开没有他的份;所以老的应该拿出一半财产给玛丽亚做嫁妆;如果不依他的条件;用他自己的话;〃他就不干了!〃这样;拖了好久不能成亲。奥斯本说弗莱特早已答应只要二万镑就娶他的女儿;他当然没有义务多出。他说:〃弗莱特如果要呢;就娶了去;如果不要呢;就滚他的蛋!〃弗莱特在奥斯本驱逐乔治的时候就存了极大的希望;如今觉得这做买卖的老头儿真不要脸;哄他上当;有一个时期竟表示准备解约。奥斯本把他的钱从赫尔格和白洛克的银行里拿出来;并且在出入交易所的时候随身带着一根马鞭子;赌神罚誓的说他如果遇见某某混蛋(名字不必提);打算揍他一顿。他像平常一样;气势汹汹的说了许多失身份的骂人的话。两家结冤的时候;吉恩。奥斯本安慰妹妹玛丽亚说:〃玛丽亚;我早告诉你的;他爱的是你的钱;不是你本人。〃
玛丽亚扬着脸儿答道:〃不管怎样;他挑中了我和我的钱;没挑你跟你的钱。〃
婚事的破裂只是暂时的。弗莱特的父亲和行里的大股东都劝他不管怎么还是娶了玛丽亚;二万镑嫁妆一半现付;一半到奥斯本先生死后照给;也许到后来其余没分开的财产还能有份呢。弗莱特没法;说他只能〃马马虎虎算数〃;请了赫尔格老先生出来向奥斯本求和。他说都是他父亲不赞成这头亲事;种种为难;他自己是一向竭力要保持婚约的。奥斯本先生勉强跟他讲了和。赫尔格和白洛克都是商界的豪门;而且和伦敦西城的贵人们又都是亲戚。老头儿若能说:〃我女婿是赫尔格和白洛克合营银行的股东。卡色莫尔迪伯爵的小姐玛丽。孟哥夫人是我女儿的表亲〃;也是很得意的事。在他想像之中;他的家里已经坐满了贵人。所以他饶了白洛克;同意把女儿嫁给他。
结婚的时候那排场阔的了不得。仪式是在汉诺佛广场圣乔治教堂举行的;男家人都住在这一带;因此婚后的一席早饭由他们预备。伦敦西城的贵人都请来了;有好些还在签字本上留了名字。孟哥先生和玛丽。孟哥夫人都到了;亲爱的桂多玲。孟哥小姐和桂尼佛。孟哥小姐做女傧相。客人中还有禁卫军中的白勒迪叶上校;他是明新街白勒迪叶兄弟公司大股东的长子;和新郎有亲戚关系;带着白勒迪叶太太一起光临。此外还有莱文脱勋爵的儿子乔治。卜尔脱少爷和他夫人(她娘家姓孟哥);卡色托第子爵;詹姆士。墨默尔先生和墨默尔太太(原姓施瓦滋);以及一大群上流社会里的人物。。。。。。这些人下嫁到朗白街来;使康恩山沾了好些贵族气味。
年轻夫妇在巴克莱广场有一所公馆。罗汉浦顿一带都是银行家的住宅;他们在那里也有一所小别墅。弗莱特家里的姊妹认为他攀这门亲真是压低了门楣。她们自己的祖父原是义务学堂里读出来的;可是她们嫁得好;男家的亲戚有些是英国最旧的世家。玛丽亚出身低微;要补救这个缺陷;只好格外骄傲;交朋友的时候也格外小心;她那访客本子里的名字都是挑了又挑才决定的。她觉得责任所在;总得竭力和父亲姊姊少见面才好。
老头儿手上还有几千几万镑的家私可以传给小辈;玛丽亚当然不会和他断绝来往;弗莱特。白洛克决不准她这么胡闹的。不过她年纪到底还轻;没有涵养;请父亲和姐姐的时候只用第三流的酒席;对他们冷冷淡淡;自己不但不到勒塞尔广场去;而且说话很不小心;竟对父亲批评那地段俗气可厌;劝他搬家。弗莱特立克的手段虽然圆滑;也不能把她闯的祸补救过来。照她这样糊涂冒失;承受遗产的机会是保不住的。
老先生和大女儿有一晚在弗莱特立克。白洛克太太家里吃过晚饭坐着车子回家;砰砰碰碰的把窗门关上;说道:〃哦;原来玛丽亚太太瞧不起勒塞尔广场。原来她请自己的父亲和姐姐吃隔夜的酒菜。今天吃的小食儿;她叫什么'插碟;的东西;准是她昨天请客剩下的;我难道看不出来吗?哼!她把勋爵命妇和有头衔的老爷留着自己受用;倒叫我和买卖经纪人跟摇笔杆儿的坐在一起。有头衔的老爷又值什么屁?我是个老老实实做买卖的英国人。把这些穷狗一只只买下来也不算什么。勋爵;哼哼!那回她晚上请客;我亲眼看见一个勋爵在跟弹弦子的说话。这种弹弦子的我倒还瞧不起呢。哦;原来他们不愿意上勒塞尔广场来。我把性命跟你打赌;我的酒比他们的好;我买酒花的钱比他们多;我的银器也比他们的漂亮;我饭桌上的菜蔬;也比他们的讲究。这起鬼鬼祟祟的东西专会拍马屁;全是自以为了不起的浑虫!詹姆士;快些;我要回到勒塞尔广场去呢!哈哈!〃他恶笑了一声;往后一靠;在车子里坐下来。这老头儿惯会这样自称自赞;借此安慰自己。
吉恩。奥斯本见妹妹这样的行为;当然赞成父亲的话。弗莱特立克太太的第一个孩子;弗莱特立克。奥古斯多。霍华特。斯丹恩莱。德芙瑞。白洛克出世的时候;那边请奥斯本参加命名典礼;而且要他做外孙的教父。他拒绝参加典礼;只送了一只金杯给孩子;里面搁了二十个金基尼;说是送给奶妈的。〃我保证;我送的礼比他们的勋爵送的东西值钱得多。〃他说。
外公送的礼实在丰厚;因此白洛克家里都很满意。玛丽亚以为父亲很喜欢她;弗莱特立克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