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三章 誓言无声(下篇) 文 / 杨佳富
第三章誓言无声(下篇)
恐怖之夜
夜,静静的。
山,被黑暗吞噬。
远处,一只饿狼在嚎哭,古柏上一只夜鸟奈不住这恐怖之声,扑翅而起,躲进茫茫夜幕……
真武宫斋堂,此时正在沉睡之中。
突然,在后院的一个小房里,传出了说话声:
“温老师,别……别这样。”
“小婉,我,我喜欢你。”
“不……温……东成,不要这样。
“没关系,她们不会知道。”
“哟唷!东成,轻、轻点。我……别离开我……”
夜,复归宁静。
然而,第二天,兴宁县南乡东村却仿佛开始抖动。东村小学教师温东成与真武宫斋堂尼姑侯小婉通奸的消息,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此时,是1943年秋。在尊师重教的客家地区,为人师表的温东成被视为败类,被校方解雇,回家种田。
然而,沾过腥的豺狼又怎会丢弃猎物呢?不多久,好吃懒做、不问稼穑的温东成又敲开了本村一位少女的闺房。
这一次,终于激怒了父老乡亲,宗族上下再也不容他在村中居留。1945年,他只得取道香港前往泰国,美其名曰“协助在曼谷的父亲经商”。
温东成到了曼谷后,不但没有改变他的劣性,反而变本加厉地沉迷于花红酒绿的生活之中。父母苦心经营的家业,从这个不孝之子手中源源不绝地流进女人的腰包。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他温东成回天乏术,不久便宣布破产。可怜他的双亲,也睁眼归西。
他只得重操旧业,在曼谷一间中学谋得一席之位。在任教期间,他同一个学生交上了朋友,这名学生叫刘文。
70年代初,已知天命的温东成在泰国仍是于然一人,当他顾影自怜、在课堂上打发无聊岁月之际,昔日的学生、此时的中泰酒店经理刘文找到了他,说念于师生之情,可以让他“于一番大事业”,发点财。
刘文果真如此顾念师恩吗?非也。
原来,刘文乃泰国“东南亚联防委员会”负责人,其真实身份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工和台湾国民党间谍,是名副其实的“双重间谍”。那时,由于中国援越抗美斗争取得节节胜利,打乱了美国称霸东南亚的美梦,作为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间谍,刘文自然也闲不住。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得悉昔日的老师温东成有个堂任温茂在云南省开远铁路局调度室工作,这一消息使他意识到,在主子面前邀功请赏的机会来了。因为中国大部分援越物资,都要经云南这个边睡小镇发出去,若能把温茂“招安”,通过他窃取援越物资的情报,那么,就有可能扼住这个咽喉,改变越南战争的局面。于是,温东成便自然成了美国中央情报局第一步的发展对象,然后再通过他去策反温茂。
温东成虽然知道所谓“大干一番事业”实则是参加美国间谍组织,但并没有感到什么良心有失。对他来说,只要有钱,无所谓正义与非正义。
1974年正月9日,一个红须美国人在某旅馆召见了温东成。
“Howdoyoudo!”
温东成迟疑了一下。刘文小声告诉他,美国人在向他问好。
“yougood!yougood!”这个教了大半辈子中文的老头忙不迭地点头。
“红须”愕然,对刘说:“Doesn’theknowEnglish?”(他不懂英语吗?)
“No;ButheisexpertatChinese.”(是的,他是研究中文的)。刘文赶紧替温解难。
“红须”向温审视片刻,才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拼图,在桌面上摆了个图形,接着又把它搅乱,然后用英语向刘文交代几句。刘文对温说,美国人叫他把刚才的图形再摆一次。
这可难倒他了。他只记得那图像是一个圆圆的月亮,这个“月亮”一半是白色,一半是黑色,中间被一个“S”隔开。
“红须”见他摆弄了大半天仍无结果,摇了摇头。刘文见状凑了过去,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红须”勉强点点头,又拿出一套图片。这套图片共7块,画的是一个人手拿斧头锯子,砍树建房。
温东成已经看出“红须”刚才不满的神态,意识到成败与否,在此一举。他挺了挺胸,扼要阐明了图片的含义:“上级的意思是要我带上活动工具回大陆,站稳脚跟,伺机行动。”
“红须”听了呵呵大笑,连说“OK”,交待刘文几句,便扬长而去。
“红须”走后,温连声问刘:“怎么样?是否已通过?”
刘微笑不语,拿出一式两份英文表格让他签上名。
至此,温东成正式参加了美国间谍组织,揭开了他惨淡人生的一页。
1975年2月21日这一天,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一个平常的日子,但对梅县地区公安处反间谍部门(今梅州市公安局)的侦察员来说,却是很有意义的一天。
早饭时间刚过,侦察科(梅州市国家安全局前身)李科长及几位侦察员被叫到处长室。
李庭辉处长早就坐在那里等候。他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封可疑信件说:“你们先研究研究这封信吧。”
李科长拿起一看,见信的正面上方用楷书写着:寄泰国曼谷皇家巷XX号XXX收;下方署:梅县地区兴宁县华侨旅社温。信封里面装有两封信,其中一封落款为“温为民”,其大意是:因开支过大,费用几乎用完,要收信人速汇500元给广州市X路X号潘XX收转温东成。
另一封信署名“温茂”,开头称呼“叔叔”。其内容归纳起来有以下几点:
1.透露自己前段时间因5人共处一室,写信极不方便,现已单独住一室,就方便多了。
2.对自己与海外通信甚为担心,害怕信件丢失带来难以设想的后果。
3.向泰国透露,自己已向泰发了“茂”字二号信,并准备发第三号信。
4.叮嘱“叔叔”从泰国回乡,要提高警惕,所带东西宜交内人温华保管。
毋庸置疑,这是一封明码联络信,从其写法和称谓来看,可列为台湾国民党间谍嫌疑。
侦察员发现敌情,如同猎人发现野兽一样兴奋。从这一天开始,广东的反间谍侦察史上,将会郑重地给他们写下一笔。
当天中午,反间谍部门即对兴宁县华侨旅社进行了严密的布控。经查,证实确有温东成其人,他是从泰国回来分发侨汇的“水客”。但温东成是否就是“温为民”,暂时还不能认定。
温东成像得了“好动症”似的,整天外出,四处游逛。他对街上的布告和“大字报”等特别感兴趣,一会到宣传橱窗前悄悄抄些什么,一会又趁人不注意,撕下几张“大字报”揣进怀里。
他自以为行动隐秘,无人知晓,却不知有“黄雀”在后。温的一举一动,都毫无遗漏地记录在侦察组的档案上。
温东成喜欢在外面游逛,这可苦了侦察员小袁。兴宁县城不算大,很多人都认识这位警察,所以见面就同他打招呼。可是那些熟人每次都见小袁要不低下头,要不转过头去,总是视而不见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有的人还以为小袁高傲、眼中无人呢,殊不知他是怕引起侦察对象的注意,才不敢同熟人打招呼的,而且事后也不能向他们解释。于这一行真是有苦难言啊!
如果说白天已得罪了一些朋友熟人,那么晚上则是得罪了自己。温东成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当时只能透过对面房间的一个纱窗才得以窥视到的。温习惯于夜生活,常常是凌晨两三点才休息,而小袁和同事们因连续数天一刻不停地跟踪、监视,疲劳过度,加上纱窗的纱眼又小,看得久了则眼花缭乱,结果小袁呕吐起来,差点晕倒在地。
其实,小袁和他的同事们是县反间谍部门临时拼凑起来的一队“土八路”,他们中谁也没有搞过跟踪窥视等高难作业,只是由于此案眉目方显,尚未列为重大案件,还轮不到“正规军”上场,所以“土炮”也就当“洋枪”使上了。
2月25日,派往广州市调查潘XX的侦察员回来报告说:温东成曾于1974年4月和11月两次归来,今次是第三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新的收获。
3月3日下午,有一男一女进入温东成的房间。温交给男的一封信,要他带到邮局投寄。男的走后,温东成那黯然的双目突然发出光亮。他关好门,一把搂住那年轻的女人,枯槁的手在她身上上下摸索着,那女的半推半就了一会,便任由他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