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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拿到杖死。刑部莫名其妙,奏请恩宥。太祖怒道:“亵渎
皇后,犯大不敬罪,还说可宽宥么?”刑官仍然不解,只好遵
旨用刑。后来研究起来,才知马后系淮西妇人,向是大脚,灯
谜寓意,便指马后,所以触怒太祖,竟罹重辟。做了一个灯谜,
便罹大辟,可见人贵慎微。
太祖尝自作诗云 :“百僚已睡朕未睡,百僚未起朕先起。
不如江南富足翁,日高一丈犹拥被 。”先是江南富家,无过沈
秀,别号叫作沈万三。太祖入金陵,欲修筑城垣,苦乏资财,
商诸沈秀。秀愿与太祖分半筑城,太祖以同时筑就为约,秀允
诺。两下里募集工役,日夜赶造,及彼此完工,沈秀所筑这边,
比太祖赶先三日。豪固豪矣,奈已遭主忌何?太祖阳为抚慰,
阴实刻忌。嗣沈秀筑苏州街,用茅山石为心,太祖说他擅掘山
脉,拘置狱中,拟加死罪。还是马后闻知, 替他求宥。太祖
道 :“民富侔国,实是不祥。”马后道:“国家立法,所以诛
不法,非以诛不祥。民富侔国,民自不祥,于国法何与?”太
祖不得已释秀,杖戍云南。秀竟道死,家财入官。太祖原是忮
刻,然亦可为聚财者鉴。至太祖作诗自怨,为苏州某富翁所闻,
独叹息道 :“皇上积怨已深,祸至恐无日了。”遂力行善举,
家产荡然。既而太祖又吹毛求疵,诛求富人,富家荡产丧身,
不计其数,独某富翁已经破产,得免罪名,这也说不胜说。
且说太祖得国,武臣立功,要推徐达、常遇春,文臣立功,
要推李善长、刘基。刘基知太祖性质,所以封官拜爵,屡辞不
受。善长官至右丞相,爵韩国公,免不得有些骄态。太祖有意
易相,刘基谓 :“善长勋旧,能调和诸将,不宜骤易。”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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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善长屡言卿短,卿乃替他说情么?朕将令卿为右相。”
基顿首道 :“譬如易柱,必得大木,若用小木作柱,不折必仆,
臣实小材,何能任相?”太祖道 :“杨宪何如?”基答道 :
“宪有相材,无相器。”太祖复问道:“汪广洋如何?”基又
道 :“器量褊浅,比宪不如。”太祖又问及胡惟庸,基摇首道:
“不可不可,区区小犊,一经重用,偾辕破犁,祸且不浅了。”
太祖默然无言。 已而杨宪坐诬人罪,竟伏法。善长又罢相,
太祖竟用汪广洋为右丞相,胡惟庸为左丞。广洋在相位二年,
浮沈禄位,无所建白,独惟庸狡黠善谀,渐得太祖宠任。太祖
遂罢广洋职,令惟庸升任右相。刘基大戚道 :“惟庸得志,必
为民害,若使我言不验,还是百姓的幸福呢 。”惟庸闻言,怀
恨不置。会因瓯闽间有隙地,名叫谈洋,向为盐枭巢穴。基因
奏设巡检司,盐枭不服管辖,反纠众作乱。基子琏据实奏闻,
不先白中书省,惟庸方掌省事,视为蔑己,越加愤怒,遂嗾使
刑部尚书吴云劾基,诬称谈洋有王气,基欲据以为墓,应加重
辟。太祖似信非信,只把基夺俸,算作了案。基忧愤成疾,延
医服药,反觉有物痼积胸中,以致饮食不进,遂致疾笃。太祖
遣使护归青田,月余逝世。后来惟庸得罪,澈底查究,方知毒
基致死,计出惟庸,太祖很是惋惜。怎奈木已成舟,悔亦无及
了。刘基非无智术,惟如后人所传,称为能知未来,不无过誉,
使基能预算,何致为惟庸谋毙?
惟庸既谋毙刘基,益无忌惮,生杀黜陟,惟所欲为。魏国
公徐达,密奏惟庸奸邪,未见听从,反被惟庸闻知,引为深恨,
遂阴结徐达阍人,嗾使讦主。不料阍人竟直告徐达,弄巧转成
拙,险些儿禄位不保,惊慌了好几日,幸没有甚么风声,才觉
少安。患得患失,是谓鄙夫。继思与达有隙,究竟不妙,遂想
了一计,嘱人与善长从子作伐,把侄女嫁给了他,好与善长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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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亲戚,做个靠山。善长虽已罢相,究尚得宠,有时出入禁中,
免不得代为回护。善长之取死在此。惟庸得此护符,又渐觉骄
恣起来。会惟庸原籍定远,旧宅井中忽生竹笋,高至数尺,一
班趋附的门客,都说是瑞应非凡。又有人传说,胡家祖父三世
坟上,每夜红光烛天,远照数里。看似瑞应,实是咎征。惟庸
闻知消息,益觉自负。是时德庆侯廖永忠,僭用龙凤,太祖责
他悖逆,赐令自尽。平遥训导叶伯巨,上书言分封太侈,用刑
太繁,求治太速,又触太祖盛怒,下狱瘐死。此二事插入,是
宾中宾。内外官吏,岌岌自危。寻又因安吉侯陆仲亨,擅乘驿
传,平凉侯费聚,招降蒙古,无功而还,皆奉诏严责。此二事
是主中宾。二人心不自安,惟庸乘机勾结,联为羽翼。令在外
收辑兵马。又阴结御史中丞陈宁,私阅天下兵籍,招勇夫为卫
士,纳亡命为心腹。一面又托亲家李存义,即李善长弟。往说
善长,伺间谋逆。善长初颇惊悸,以为罪当灭族。嗣经存义再
三劝告,也觉依违两可,不能自决。为此一误,已伏死征。惟
庸以善长并未峻拒,以为大事可就,即遣明州卫指挥林贤,下
海招约倭寇,又遣元故臣封绩,致书元嗣君,请为外应。丧心
病狂,一至于此。正在日夜谋变,又闻汪广洋赐死事,益加急
迫。原来广洋罢相数年,又由惟庸荐引,入居相位,惟庸所为
不法,广洋虽知不言。会御史中丞涂节,上陈刘基遇毒,广洋
应亦与闻,太祖遂责广洋欺罔,贬戍云南,寻又下诏赐死。于
是惟庸益惧,一面贿通涂节臂助,一面密结日本贡使,作为退
步。洪武十三年正月,惟庸入奏,诡言京宅中井出醴泉,邀太
祖临幸。太祖信以为真,还是梦梦。驾出西华门,内使云奇,
突冲跸道,勒马言状,气逆言结,几不成声。太祖以为不敬,
叱令左右,挝棰乱下。云奇右臂将折,势且垂毙,尚手指惟庸
宅第。太祖乃悟,忙返驾登城,遥望惟庸宅中,饶有兵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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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谋逆,立发羽林军掩捕。涂节得知此信,也觉祸事临头,意
图脱罪,急奔告太祖,说是惟庸妄谋劫主。道言未绝,羽林军
已将惟庸缚至,由太祖亲自讯究。惟庸尚不肯承,经涂节质证,
不能图赖,乃将惟庸牵出,寸磔市曹。小子有诗咏道:
怪底人君好信谀,怕闻吁咈喜都俞。
佞臣多是苍生蠹,磔死吴门未蔽辜。
惟庸磔死,还有惟庸党羽,究属如何办法,待下回赓续叙
明。
田兴抗节不臣,蔡子英上书不屈,伯颜子中作歌自尽,此
皆所谓仁人义士,本书极力表彰,所以扬潜德,显幽光,寓意
固甚深也。惟太祖一书,子英一书,犹有可考,而伯颜子中之
歌词七章,无从搜录,为可惜耳。太祖微行,未见正史,而稗
乘备传其事,益见太祖之忮刻。忮刻者必喜阿谀,故杨宪、汪
广洋、胡惟庸诸人,陆续登庸,虽依次黜戮,而误国已不少矣。
刘基有先见之明,犹遭毒毙,儉人之不可与共事,固如此哉!
然亦未始非太祖好谀之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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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定云南沐英留镇 征漠北蓝玉报功
却说太祖既磔死惟庸,复将陈宁等一律正法,涂节虽自首,
究属与谋,亦加以死刑,僚属党羽,连坐甚众,诛戮至万余人。
惟李善长、陆仲亨、费聚三人,因患难初交,不忍加罪,特置
勿问。嗣闻云奇伤重身亡,大为悼惜,追封右少监,赐葬钟山。
翰林学士承旨宋濂,时已致仕,仲子璲与长孙慎,俱坐惟庸党
被刑,并饬有司械濂至京,下狱论死。马后亟进谏道 :“民家
为子弟延师,尚始终相敬,况宋濂亲授皇子,独不可为他保全
么?”太祖道 :“既为逆党,何能保全?”马后又道:“濂早
家居,必不知情 。”太祖愤然道:“此等事非妇人所知。”后
乃嘿然。会后侍食,不御酒肉,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