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段е凇E访肆⑾苁侨死嗬飞系谝淮我源笾尬ノ坏牧⑾埽绕渚哂邢笳饕庖濉E访酥沼诎蚜⑾芴岣叩匠业牟愦危庖彩抵市缘乩┱沽巳死嗾寰赫姆段в氩愦巍6晕鞣降恼沃贫龋ㄕ獯味耘分薜恼宕葱碌难芯浚亟俳泄胧澜绲闹贫染赫铀僦泄闹贫缺涓铩�
制定宪法的必要性在于任何政府都需要某种合法性。在宪政之下,宪法规定政府的使命是保障公民的自由与权利,同时对政府的权力加以有效的限制,并在此基础之上通过自愿同意的选举赋予政府以合法性。现代自由政体建立在公民通过选举表达的自愿同意的基础之上。宪法是用制度连结起来的,而且形成一个结构。宪法是一组规则的集合,并置每一个个人和团体,不论是执政党,还是国王,于宪法的约束之下。建立和保存这样的制度需要共识。对根本制度的共识就是宪法。制度提供的是一个架构,在这样的架构中,个人享有规则之下的自由。
与暴力革命相比,通过立宪建立宪政,是一种以下层为依托的上层自我的和平变革。其好处是能够有效地避免社会动荡。历史上,在欧洲,常常有诉诸暴力来统一欧洲的尝试,但不论是古罗马的皇帝,还是拿破仑,还是希特勒,这些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失败的根本原因是征服者力求通过武力征服来独占权力,拒绝与他人他国分享权力。看似吊诡的是,分享主权反而能够获得权力(to sharesovereignty is to win power)。这是欧洲人不大可能遗忘的经验,也是所有国家都应该记取的教训。不分享权力的宪法,是不能带来宪政、和平与繁荣的宪法。
不同类型政体之间的竞争导致优良政体的存续和不良政体的淘汰,如自由民主政体与皇权专制和极权专制政体之间的竞争;相同类型政体之间的竞争使得各自在演进与试错的过程中逐步得到改进,如议会制民主政体与总统制民主政体之间的竞争。今天世界上的政体竞争无外乎这两大类型。人类政体演进到今日,几乎任何政体都是通过立宪来确立的。因而观察立宪也是观察政体确立的最好途径。
与西方多种多样、竞相争艳的政体形式相比,数千年以来,中国的政体形式一脉相承,权力集中的大一统是其不变的政体主旋律。这就是君主专制。这种政体在历朝历代之间只有度的变化,没有质的改变。中国的政体演进如此之慢,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在数千年的时间内,中国及其周边,没有不同政体的参照物,有的都是专制程度略有不同的君主政体。当然,另一个原因是内部的实质性制度创新遭到绝对禁止。因而,君主政体与非君主政体之间的竞争无从发生。横向与纵向的君主政体比比皆是,不同版本的君主政体之间的竞争把君主专制推到了极端,使之发展到了极致。
但是在十九世纪中期中国国门打开之后,国人第一次知道了世界上居然有不同于君主政体的其他政体类型。随着其他政体参照物的幽灵出现在中国,随着中国人通过书刊、口耳相传和出洋考察,中国人增加了对其他政体的了解。君主专制政体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可见,阻止政体变革的最好办法,是禁锢对于其他政体参照物的了解、禁锢关于制度创新的讨论。同理,推动政体竞争和引入优良政体的最好办法,就是鼓励对制度创新的研究,充分了解其他的政体参照物。观察研究当下的欧盟立宪,其意义正是端在于此。
不同制度之间的竞争,对恶质的制度是恶梦,对优质的制度,是天赐良机。没有对手的挑战,自身的潜能就难以发挥到极致。自由社会的价值,在于不同制度、以及关于制度的不同思想之间的自由竞争。对性质相近的制度而言,竞争会是双方都得到改进。竞争构成了一种制约与平衡。竞争是一个有道德含量的词,它并不仅仅是社会达尔文主义式的“狗咬狗”。西方世界的发达和宪政民主的确立,自其进入文明社会以来多种多样的政治类型之间彼此竞争与较量,才促进人类政体的演化,避免了王朝循环,使得更为优越、更合乎人性的政体形式能够脱颖而出。
中国目前正处于宪政转型的前夜,也面临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欧盟宪法模式与美国宪法模式的问题。因此,不论中国以后更偏向哪种模式,此时此刻,跟踪与研究欧盟立宪都具有特别的意义。另一方面,在欧盟模式与美国模式之间,中国的现实情形显然与欧盟宪法更为接近,尤其在宪法的篇幅与风格上。迄今为止,欧洲政治传统对中国的影响远比美国政治传统对中国的影响大得多。是用布鲁塞尔的眼光看待宪法与立宪,还是用费城的眼光看待宪法与立宪,将是中国未来面临的一个重大抉择。有人可能会问,难道在布鲁塞尔与费城之间就没有第三条道路了吗?的确没有!在这个世界上,从某种角度看,政治秩序只有两种类型:要么是单一中心的中央集权,要么是联邦主义的多中心。一个国家的政治秩序不可能既是单一中心的,又是多中心的。除非是像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中国处于内战状态时那样,一个集权的中央政府外加武装割据的地方力量。
阿奎那说,文明的本质是争论。没有争论,文明就不能发展。当暴力制止了争论的时候,当权力就是一切的时候,文明将蜕化为野蛮。欧洲还有希望,因为欧洲还有争论。人类的物质与社会文明进步的最大障碍,就是高高在上的、不负责任的、权力无限的政府。无限的权力和对争论的禁锢,尤其是禁锢关于政体的演化与竞争的争论,也是导致中华文明长期停滞的根本原因。实现有限政府,启动制度竞争也正是中国宪政变革的目标。
今天,欧盟开始制定宪法,探索超国家的政体行为,再次为人类提供了一个政体创新和政治制度演化的活典范,是人类在充分尊重人的自治权利、尊重各国的意愿,也就是尊重各国民众的自愿选择的基础上,寻找适合自己的统治形式的一次最新的尝试。研究欧盟立宪对探索中国的改革之路极具启示意义。
(《立法的意涵:欧洲宪法研究》,冯兴元等著,政治与法律思想论丛,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
边界刻画与边际互动
■ 任剑涛
研究“中国现代思想脉络中的自由主义”,首先要面对的问题,不是自由主义的理论难题和政治禁忌,而是如何离析作为思想史问题的自由主义,与作为政治理论问题的自由主义。不将两个问题的区别显示出来,就会将作为政治理论问题的自由主义,淹没在作为政治思想史问题的自由主义之中。
中国政治理论的研究总是包装成政治思想史的研究。形成这一局面,当然有其复杂原因。试图突破这一妨碍政治理论研究独立发展的格局,要追究的不是导致政治理论研究伪装成政治思想史研究的原因,而是要清理包裹在政治思想史中的政治理论问题,将其独立出来,作为政治理论研究的对象,使政治理论研究的问题得以浮现,使政治理论研究的架构得以勾勒。否则,活生生的政治理论研究就会演变为单纯寻找思想关联的、“死气沉沉”的政治思想史研究,致力于建构现代政治价值的政治理论研究就会演变为沉静的政治思想史的学术研究工夫。这两者是有紧密联系的,政治理论研究总是在政治思想史研究中借取思想资源。但是,以政治理论研究为政治筹划、以政治思想史研究为学术活动而言,两者的区分是显而易见的。
“中国现代思想脉络中的自由主义”,就是要深探中国现代政治思想史的堂奥而重建中国现代政治理论研究逻辑的一个研究课题。从政治思想史研究中清理政治理论研究的对象、问题与架构,有两个相互联系的理论清理工夫:一是刻画政治思想史诸流派的思想边界,二是凸显政治思想史诸流派的边际状态。刻画边界,就是要将现代政治思想诸流派的分界显示出来,将现代政治思想诸流派各自关注的思想焦点呈现在人们的面前,从而将现代政治思想丰富多彩的思想内涵显示给人们。边际互动,就是要将各自显现出不同关注的现代政治思想诸流派思想的交叠处昭示给人们,从而将政治思想诸流派的思想资源边际互借的可能性,作为政治思想研究的一个重大课题。两个工夫有一个共同目的,就是要将长期显示为进入了“历史”的政治思想史问题“还魂”为影响“当下”的政治理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