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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住得较远的,也纷纷赶来了。
张国焘看人到得差不多了,走上大殿的一个小平台上,激忿地对大伙说,一开始声音就很大。
“同志们,今天的会,我不消说,大家一看标语就明白了。但我还是要向大家报告,中央政治局的部分同志,具体地说,就是毛泽东、洛甫、周恩来、博古等人,私率一、三军北上,搞分裂,逃跑了。毛泽东等人口口声声说要北上,北上有什么好处呢?一方面敌人已在北面做好了堡垒,集中了相当的兵力;同时地形、气候、物质等条件,都可使我们在北进中陷入不利的境地,使我们在北进时失掉战胜敌人的先机。毛、洛、博、周等同志,继续他们的右倾机会主义逃跑路线,不顾整个中国革命的利益,破坏红军的指挥系统,破坏主力红军的团结,实行逃跑政策。你们说,这样的行为,该不该反对?同志们,只有南下打击敌人建立苏区,才是唯一正确的进攻路线,大家要坚决执行。对那些不愿执行党的进攻路线的人,要坚决的斗争,经过斗争和教育,仍不转变的分子,应当予以纪律制裁,使党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
经张国焘这么一渲染,听众有的表现得愤怒,有的则表现出迷惘,不知中央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以致大多的神情显得有些儿沮丧、不安,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会场秩序颇有点不好。
张国焘看见会场乱糟糟的,提高嗓门说:
“同志们,大家不忙议论,安静一点,等我讲完后,再发言,我还要告诉大家:
“毛泽东等人制造分裂,向北逃跑的时候,把仓库里面的枪枝、弹药、粮食,还有一些伤员,统统放火烧了。你们说,这叫什么行为?哪里有一点人道?。。”
“北上是右倾逃跑,是错误的!”
“什么北上抗日,完全是逃跑主义!”
“烧枪枝、烧粮食,烧伤员,军阀主义!”
。。
张国焘的话还没讲完,乱糟糟的会场一下飞出若干顶“帽子”,你一言,我一语,调门一个比一个高。
有人举着拳头高喊:
“制造分裂,没有好下场!”
有的甚至呼出蛊惑人心的口号:
“控诉毛、洛、周、博的逃跑罪行!”
“坚决跟着张总政委南下!”
会场的气温一下便升高了,升到张国焘满意的程度。
张国焘红着眼扫视了一下台下群情激愤的人,又瞧了瞧坐在第一排的朱德与刘伯承。只见朱德镇定地坐在那里听着发言,时而翻翻放在面前的一本书,时而抬头看看台上。张国焘当人们一阵起哄后没有人发言的时候,装腔作势地说:
“同志们,还有什么意见呀,有意见就讲嘛!”他的话明显带着煽动。
接着,又是一阵起哄、围攻,有的甚至拍起桌子质问朱德:
“总司令,你必须同毛泽东向北逃跑的错误划清界线!”“总司令,你必须当众表态,反对毛泽东、周恩来他们北上抗日的决定!”张国焘趁机挑动着说:“总司令,你讲讲嘛,表个态。”朱德严肃地看了一眼张国焘,随意说了一句:“你已经定了调子,我还说什么?”张国焘不以为然地说:“你要同毛泽东划清界线,反对毛泽东北上的路线。”朱德站起来,转了个身,面对大家和颜悦色地说:“中央决定北上抗日是正确的。现在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了我国的东三
省,我们红军在这民族危亡的关头,应该担当起抗日救国的重任。我是个共产党员,参加了中央的会议,举手赞成过这个决定。我岂能出尔反尔,反对中央的决定。我和毛泽东同志从井冈山会师以来,就在一起,人家都叫‘朱毛,朱毛’,哪有‘朱’来反对‘毛’的呢?遵义会议确定毛泽东出来领导红军,我是赞成的,毛泽东没有错。”
朱德半侧着身子,反问台上的张国焘:“遵义会议的决定,中央曾电告四方面军,你看到电报没有?”张国焘吞吞吐吐,支吾不语勉强地点点头,然后不高兴地对朱德说:“你必须回答大家提出的问题,承认毛泽东他们北上是逃跑。”朱德扬起头,大义凛然地对张国焘说:“我再重复一下,中央北上抗日的决定,是正确的,我决不会反对。你
可以把我劈为两半,也割不断我和毛泽东的关系。”朱德这一掷地作金石声的回答,使得会场鸦雀无声。张国焘气急败坏地在台上大步走来走去,铁青着脸,两眼露出凶光,似要找人决斗的样子。张国焘十分不满意朱德的回答,但他此刻也不知怎样才好,黄超跳出来没头没脑地大声对着朱德说:“你是老糊涂!你是老右倾!你是老而不死!”黄超的话,根本不是什么发言,简直是一种黔驴技穷的谩骂了。朱德鄙夷不屑地看了身边不远的黄超一眼,正想说点什么,刘伯承实在憋不住啦,站起来怒不可遏地厉声喝道:“你们是开党的会议,还是审案子?”于是会场上斗争的矛头,立即转向刘伯承。黄超仗恃大声质问刘伯承:“刘瞎子,你既然反对批判毛泽东等人的分裂行为,又为什么不跟着毛泽东的屁股跑呢?原来你们都是一路货色。”刘伯承有意把目标吸引过来,好让朱德在围攻中喘一口气。黄超又质问朱德:“你说毛泽东对,为什么他们走的时候把仓库里所有的东西都烧了,连伤员也不放过。”朱德激动了,深邃的双眼燃起愤怒的火花,那钢铁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义正辞严地对大伙说:“这纯粹是谣言!从井冈山开始,毛泽东就主张官兵平等,不准打人骂人,优待俘虏。红军的俘虏政策,就是他亲自订的。对俘虏还要优待,怎么会烧死自己的伤员?过草地干粮不够,动员大家吃野菜,怎么会把粮食烧掉?我们非常缺乏枪枝弹药,又怎么会烧掉呢?这纯粹是造谣!。。”朱德的话还没讲完,张国焘生气地冲着大伙说:“不管怎么说,北上是逃跑主义,只能吃青稞糌粑。南下才是真正的进攻路线,打到成都吃大米!”“打到成都吃大米!”“反对右倾机会主义的逃跑路线!”“拥护南下的进攻路线!”黄超龇着一口黄牙,肩背驼着带头呼出了蛊惑人心的口号。乱糟糟的口号声,充斥着朱德和刘伯承的耳膜,朱德眯缝着愤恨的双眼直摇头,刘伯承鼓着那只战争给他留下的眼睛,盯着一片乌烟瘴气的会场。他们两人也都表现出勇者的愤慨,智者的镇静来。而那些受张国焘蒙蔽来开会的将领,目睹张国焘、黄超的嚣张气焰,不知怎样才能应付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困惑、迷惘和不安。。
在一阵吵吵嚷嚷声中,张国焘结束了由他操纵的所谓川康省委会议。通过了所谓的《阿坝会议决议》。
朱德和刘伯承离开格尔底寺大殿,迈着沉重的双脚走在9月的川西北草原上。傍晚,瑟瑟的秋风,一阵阵拂弄着地上快要枯黄的野草,四野一片荒凉肃杀的气氛,天苍苍,野茫茫。”
开始,他俩谁也不想说话,过了一条混浊的小沟,刘伯承实在憋不住了,问朱德:
“总司令,张国焘也太跋扈了,大庭广众之中,公开攻击党中央,说这个错了,那个错了,唯有他正确。又不让人讲话,你顶了几句,就遭围攻。我实在看不惯,军阀作风。”
朱德点点头,深沉地说:“我看张国焘的戏,肯定还要继续演下去,这才开张哩。”刘伯承回答说:“我也在这么想,刚才这个会,不过放了一点烟幕,后面的可能还会更热闹哟。”朱德不安地说:“这样闹下去,红军定会受损失,部队的团结是个大问题,我实在为红军的前途担心。”“哎!”刘伯承叹了口气。“有什么法子哟,他有权有势,敢于胡作非为。”朱德又补充了两句。刘伯承回到总参谋部,天也黑尽。特务员小黄替他点亮方桌上的马灯。
他的房间十分简单,两扇门板一架就是床铺,床头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几张用毛边纸制作的印有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一大串字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