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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他们在政治上和经济上都已成为台湾普通民众的压迫阶级。同样,在光复后赴台的外省人中,有国民党政府官员,但也有一般知识分子和平民百姓。这些外省人之间的政治和经济利益也不可能是相同的。尽管由于国民党当局最初不敢大胆起用台湾本土人才,造成了表面上的省籍族群矛盾,但究其实质乃是一个民族内部的阶级矛盾。国民党腐败政权不仅在台湾压迫“本省人”,而且在大陆也压迫“外省人”。对一个统治阶级来说,所谓“本省人”和“外省人”的区分是虚幻的,毫无意义的。
中国大陆各界对二·二八事件的反应,也足以证明这一事件不是所谓“本省人”和“外省人”之争。二·二八事件发生后,上海的《文汇报》《大公报》《文萃丛刊》、香港的《华商报》(中共领导创办)和《光明报》(中国民盟中央机关刊物)等报刊纷纷发表报道和社论,揭露、抨击国民党当局的独裁统治和血腥镇压,声援台湾同胞的反抗行动。1947年3月4日,《华商报》社论《台湾人民的抗争》一文指出,“在独裁内战的政权继续统治之下,我们自不能希望台湾一隅的政治能够改弦更张。因此,六百万的台胞,要获得真正的解放,过平等自由康乐的生活,就必须与内地的争民主和平的运动联系起来,力谋自救。”转引自曾健民研编:《新二二八史像》,(台北)台湾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3月初版,第260页。3月6日《文汇报》社论指出,“台湾是中国的一环,全国性的政治危机和经济危机,在台湾固是不能避免的;但如果是一个比较贤明的地方当局,则危机或许可以和缓一些,现在台湾的统治当局,反变本加厉,要想彻底地贯彻专制统治的政策,要想以屠杀来镇压民众的不满情绪,其结果究竟是如何呢?这次‘二二八’大惨案的教训,应该是他们觉悟的契机吧!”同①,第263页。该报3月16日的社论再次抨击国民党当局在台湾的高压统治,并对台湾同胞表达深深的同情:“台湾同胞正如一个被人虐待了五十年的弃儿,现在含着盈眶的眼泪投向了祖国的拥抱,然而所得的不是抚慰,不是温存,不是爱育,而是打骂、冷待、摧残。其失望、愤恨,实在意中。”同①,第276页。3月6日的《大公报》社论指出,二·二八事件的发生“实由各级官吏,奉行政令者,平日对待人民骄纵专横,构怨多而且深,民众中怀怨愤,压抑已久,故尔一触即发。”转引自曾健民研编:《新二二八史像》,(台北)台湾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3月初版,第265页。3月8日,中共中央在延安通过广播电台发表文告,声援台湾人民的抗争。文告指出,“如果略为温习抗战胜利后台湾发展的历史,就可以知道,台湾的自治运动,是完全合理的、合法的、和平的,它的所以变成武装斗争,完全是由于蒋介石逼出来的”,“二月二十八日的惨案中,台胞死伤者至少三四千人,其残暴程度真是旷古未有。蒋介石的所谓‘还政于民’,所谓‘民主宪法’,在这里又一次完全暴露了其纯粹欺骗的性质。台湾人民的武装自卫,因此乃是被迫的,是必要的,是正义的,是正确的。”“我们要告诉台湾同胞,你们以和平方法争取自治,和在蒋介石武装进攻之下采取武装自卫的手段,我们对此是完全同情的。你们的斗争就是我们的斗争,你们的胜利就是我们的胜利。解放区军民必定以自己的奋斗来声援你们,帮助你们。”文告还提出了六点经验,“以便台胞的自治运动能达到胜利的目的”。文告最后说:“中国共产党人热烈赞扬台胞的英勇奋斗,而且预祝台胞的光荣胜利。”同①,第277、278、280页。这篇文告还于3月20日由延安《解放日报》以《台湾自治运动》为题作为该报社论再次发表。
中国大陆文学界人士也迅速地写出反映二·二八事件的作品,谴责国民党当局的镇压,对台湾同胞表达了深深的同情。居于上海的编辑家、作家和翻译家范泉于1947年3月3日即写成《记台湾的愤怒》一书,并于3月6日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3月8日,诗人臧克家于《文汇报》发表诗歌《表现——有感于台湾二二八事变》:“五十年的黑夜/一旦明了天/五十年的屈辱/一颗热泪把它洗干/祖国,你成了一伸手/就可以触到的母体/不再是只许压在深心里的/一点温暖/五百天/五百天的日子/还没有过完/祖国,祖国呀/你强迫我们把对你的爱/换上武器和红血/来表现!”转引自曾健民研编:《新二二八史像》,(台北)台湾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3月初版,第40、41页。北平的《雪风》、广州的《文艺生活》等刊物也陆续刊登了大陆作家有关二·二八事件的诗文。
之后迄今,祖国大陆人民每年都通过多种形式纪念二·二八,深切悼念在事件中牺牲的台湾同胞。
由于作者视野的局限,在关于二·二八事件的记述方面,《无花果》和《台湾连翘》也是不全面的,这也导致了书中对事件的一些分析和议论的失当。首先,作者对书中所引的有关报道和资料表现出深信不疑的态度,这并不是对待历史的一种科学的方法。这使我们无法将《无花果》和《台湾连翘》关于这一事件的描写完全当作真实的历史看待。柯林伍德指出,历史学不依赖权威,也不依赖记忆。历史学家能够重新发现已被完全忘记的东西,甚至能够发现直到他发现以前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是曾经发生过的事,“他做到这一点,部分地是靠批判地对待包含在他的来源中的陈述,部分地是靠利用被称为是未成文的来源的那些东西”。[英]柯林武德:《历史的观念》中译本(何兆武、张文杰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6年4月初版,第270页。其次,作者并不真正了解二·二八事件的背景和内幕。他仅仅从日本殖民统治对台湾人特殊性格和心理的塑造这一“远因”和国民党当局施政失当、缺少“有为的政治家”和“仁慈的人”这些“近因”来解释事件的发生,并将事件定性为“外省人”与“本省人”的冲突,这样的分析和结论不免天真和狭隘。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年的一些当事人已陆续现身披露事件的有关真相。据2003年3月7日香港《亚洲周刊》的一篇关于中共地下党员参与二·二八事件的报道说,“‘二二八’期间,较具规模的组织性反抗主要仍来自左翼势力,包括旧台共系统与省工委系统。”“至于中共台湾省工作委员会系统,1946年初,中共中央派台籍干部蔡孝乾、张志忠等人赴台发展组织,一开始主要是在本身宗族、旧台共系统与高等院校三方面发展,到了‘二二八’发生前,党员约七十人,人数并不多,但绝大多数为高级知识分子,素质很高,而且在日据时代即有丰富的斗争经验,其中不乏赴汤蹈火之士。而旧台共领导谢雪红则另设组织直接接受中共华东局指挥。”“左翼势力是‘二二八’期间惟一较具组织的反抗力量,有明确的抗争目标与意志,这点在国军登陆后特别明显,原本活跃的非左翼的反抗团体死伤惨重,只有左翼的谢雪红在台中、张志忠在嘉义的反抗行动中表现得较有计划。尤其张在嘉义领导的武装行动成为‘二二八’当中最激烈的战斗。”“‘二二八’中几个较具规模的反抗行动确实都与地下党的主要成员有关。事件后,他们也能在组织操作下全身而退。更重要的是,‘二二八’为中共添增了革命的燃料,台湾社会对国府极度失望,一部分种入了台独的情绪,更多的知识菁英则转对中共产生期待,红色势力急速膨胀。加上中共军队在大陆节节胜利,各党政单位均派人前往台湾。到了1949年,台湾从政府机关、军事单位、运输、通讯、电力等部门到高等院校几乎遍布中共组织,复以有利的政治环境,台湾似乎已‘解放’在即。”“然而1950年韩战爆发,美舰驶入台海,国民党政府重新站稳脚步,战略情势出现根本转折。……近年流出的保密局档案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枪决名单,触目惊心,代表着50年代红色力量被连根拔起的血腥岁月,这也是当时‘匪谍就在你身旁’政治宣传的时代背景,台湾进入了不堪回首的残忍肃杀的年代。”《老台共追忆“二二八”真相》,新华社《参考消息》2003年3月11日转载。这篇报道透露出的信息是:二·二八事件虽然是自发的,但其后所引发的一系列抗争,在一定的意义上,是中国共产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