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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尝曰:“昔迁固才既杰出,又承父学,故事信而言文。
其后专家之书才虽不逮,犹未至如官修者之杂乱也。。。官修之
史,仓卒而成于众人,不暇择其材之宜与事之习,是犹招市人而与
谋室中之事也。吾所以辞史局而就馆总裁所者,惟恐众人分操割
裂,使一代治乱贤奸之迹暗昧而不明耳!”又曰:“史之难言久矣,
非事信而言文,其传不显。。。俗之偷久矣,好恶因心而毁誉随之,
一家之事言者三人,而其传各异矣,况数百年之久乎?言语可曲附
而成,事迹可凿空而构,其传而播之者未必皆直道之行也,其闻而
书之者未必有裁别之识也。。。吾少馆于某氏,其家有列朝实录,
吾读而详识之,长游四方,就故家长老求遗书,考问往事,旁及郡
志邑乘杂家志传之文,靡不网罗参伍,而要以实录为指归。盖实录
者,直载其事与言,而无所增饰者也。因其世以考其事,核其言而
平心察之,则其人之本末十得其八九矣。然言之发或有所由,事之
端或有所起,而其流或有所激,则非它书不能具也。凡实录之难详
者,吾以它书证之,它书之诬且滥者,吾以所得于实录者裁之,虽
不敢谓具可信,而是非之枉于人者鲜矣!昔人于宋史已病其繁芜,
而吾所述将倍焉,非不知简之为贵也,吾恐后之人务博而不知所
裁,故先为之极,使知吾所取者有可损,而所不取者必非其事与言
之真而不可益也。”。。在都门十余年,士大夫就问无虚日,每月
两三会,听讲者常数十人,于前史体例,贯穿精熟,指陈得失,皆
中肯綮,刘知儿、郑樵诸人不能及也。马班史皆有表,而后汉三国
以下无之,刘知几谓“得之不为益,失之不为损”,先生则曰:“史
之有表所以通纪传之穷,有其人已入纪传而表之者,有未人纪传而
牵连以表之者,表立而后纪传之文可省,故表不可废,读史而不读
表,非深于史者也。”(“潜研堂文集”卷三十八“万先生斯同传”)
从上面关于史料整理的这一段话看来,斯同对于历史学的论断,是有一
定价值的。他在这方面,实上承黄氏的史学传统,而下开章氏“文史通义”
之端绪。
第三节 十八世纪的专门汉学
到了十八世纪,所谓汉学成为风靡一时的专门之学。这和清封建统治势
力之进入相对稳定时期有密切关系,特别是和康熙以来的反动文化政策有密
切关系。
康熙以来的反动的文化政策,比元代统治的手法圆滑到万倍。一方面大
兴文字之狱,开四库馆求书,命有触忌讳者焚之(见章炳麟“检论”卷四“哀
焚书”),他方面又采取了一系列的愚弄政策,重儒学、崇儒士。这不但表
现在康熙十二年荐举山林隐逸,十七年荐举博学鸿词,十八年开明史馆,而
且表现在其指导理论,打击当时新兴的“经世致用”之学,如十二年上谕命
编“太极图论”,十六年亲制“四书解义序”,五十一年上谕朱子配享孔庙,
以及选任大臣多理学名家等等。然这不是唯一政策,也不是如梁启超说的“在
朝理学与在野汉学形成了一个对峙”,反而在康熙时代已经有“图书集成”
的编纂,至雍正三年告成,书凡六千一百零九部。在这样的政策之下,升化
了经世致用之学,削弱了清初的知识武器。到了乾隆时代,汉学也就大为朝
廷所提倡,作为统治工具的理学的补充。乾隆三十八年至四十七年,招集了
海内学者三百人入四库馆,编定了闻名的“四库全书”,凡七万九千七十卷。
这是所谓“汉学的大本营”。因此,乾隆朝的政策更实行对封建文化笺注与
烦琐并行提倡的指导方针。所以戴震说:“值上方崇奖实学,命大臣举经术
之儒。”(“戴东原集”卷十二“江慎修事略状”,乾隆壬午。)另一方面,
雍正元年(公元一七二三年)以后,中国学术与西洋科学,因了受清廷对外
政策的影响,暂时断绝联系。因此,对外的闭关封锁与对内的“钦定”封锁,
相为配合,促成了所谓乾嘉时代为研古而研古的汉学,支配着当时学术界的
潮流。皮锡瑞说:
两汉经学所以盛者,由其上能尊崇经学,稽古右文故也,国朝
(清朝)稽古右文,超轶前代。康熙五十四年,御纂“周易折中”
二十二卷;乾隆二十年,御纂“周易述义”十卷;康熙六十年,钦
定“书经传说汇纂”二十四卷,钦定“诗经传说汇纂”二十卷,序
二卷;乾隆二十年,御纂“诗义折中”二十卷;乾隆十三年,钦定
“周官义疏”四十八卷,钦定“仪礼义疏”四十八卷,钦定“礼记
义疏”八十二卷;康熙三十八年,钦定“春秋传说汇纂”三十八卷;
乾隆二十三年,“御纂春秋直解”十六卷;乾隆四十七年,钦定“四
库全书总目”。。;乾隆五十八年,诏刊十三经,。。嘉庆八年,
复命廷臣磨改以期尽善,。。足以别黑白,而定一尊。(“经学历
史”)
所谓御纂诸书,如康熙所纂的,多出于李光地诸人之手。章炳麟说:“李
光地。。会康熙朝尊朱学,故以朱学名,。。贵训诂,即稍稍理故书;贵文
言幽眇,即皮传‘周易’与‘中庸’篇;为无端崖之辞。然惟算术为通明。
卒以是传会得人主意,称为名相。。。自光地在朝,君臣相顾欢甚。。。时
令参订朱熹书,常曰:知光地者莫如朕,知朕者亦莫光地若也!”(“检论”
卷四“许二魏汤李别录”)
李光地承旨编纂了一大批书(如“周易折中”、“性理精义”),更上
书颂扬清统治者的文化政策,说:
臣又观道统之与治统,古者出于一,后世出于二。孟子序尧舜
以来至于文王,率五百年而统一续,此道与治之出于一者也。。。
孔子之生东迁,朱子之在南渡,天益付以斯道,而时不逢,此道与
治之出于二者也。自朱子而来,至我皇上,又五百年,应王者之期,
躬圣贤之学,天其殆将复启尧舜之运,而道与治之统复合乎!伏维
皇上承天之命,任斯道之统,以升于大猷,臣虽无知,或者得依附
末光,而闻大道之要。臣不胜拳拳!(“榕村全集”卷十“进读书
笔录及论说序记杂文序”)
李光地所颂扬的统治阶级的“统”策,即康熙以来束缚学术自由发展的
法宝,所以清代史学家全祖望痛斥说:“君家相公(李光地)之书,其貌则
经者,其人则纯乎纬者也!”(“鲒埼亭集外编”卷四十四“答诸生问榕村
学术帖子”)
专门汉学就是在这样钦定御纂的世界中发展起来的。这正如皮氏所说:
“乾隆以后,许郑之学大明,治宋学者已鲜,说经皆主实证,不空谈义理,
是为专门汉学。”(“经学历史”)
专门汉学分为吴皖两派:吴派以吴县惠栋为首。惠栋字定宇,生于康熙
三十六年(公元一六九七年),卒于乾隆二十三年(公元一七五八年)。皖
派以安徽戴震为首。戴震字东原,生于雍正元年(公元一七二三年),卒于
乾隆四十二年(公元一七七七年)。
戴震的学问从惠栋处所得者甚多,而其影响则超过惠栋。钱大昕曾为二
人作传,对于惠栋说:
年五十后,专心经术,尤邃于“易”。。。汉学之绝者千有五
百余年,至是而粲然复章矣。。。宋元以来,说经之书盈屋充栋,
高者蔑弃古训,自夸心得,下者剿袭人言,以为己有,儒林之名徒
为空疏藏拙之地;独惠氏世守古学,而先生所得尤深,拟诸汉儒,
当在何邵公、服子慎之间,马融、赵岐辈不能及也。(“潜研堂文
集”卷三十九“惠先生栋传”)
对于戴震说:
讲贯“礼经”制度名物及推步天象,皆洞彻其原本,既乃研精
汉儒传注及“方言”、“说文”诸书,由声音文字以求训诂,由训
诂以寻义理,实事求是,不偏主一家。。。阎百诗、顾景范、胡朏
明虽善读古书,犹未悟斯失(指考证字义地名),先生始釐正之。
同时颇有狂而不信者,予深赞成其说。(同上“戴先生震传”)
吴皖二派不同的地方,过去学者或以为惠求其近汉,戴求其近实。王引
之即持此种见解。他说:
惠定宇先生考古虽勤,而识不高,心不细,见异于今者则从之,
大都不论是非。来书言之,足使株守汉学而不求是者,爽然自失。
(见“致焦循手札”)
章炳麟评述二派则说:
其成学箸系统者,自乾隆朝始。一自吴,一自皖南。吴始惠栋,
其学好博而尊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