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后言声音训诂者禀焉;太原阎若璩撰“古文尚书疏证”,定东 晋
晚书为作伪,学者宗之,。。而德清胡渭审察地望,系之“禹贡”,
皆为硕儒,然草创未精博。。。其成学箸系统者,自乾隆朝始,一
自吴,一自皖南。(“检论”卷四“清儒”)
梁启超更以顾阎 同列一章,尊阎尊顾,同等视之。这都不是史家的正确
论断。阮元虽辨顾炎武以经学名家,然他不能不婉转说出顾氏所以异于所谓
汉学家的所在。他说:
明末诸儒多留心经世之务,顾亭林先生所著有“天下郡国利病
书”及“肇域志”,故世之推亭林者以为经济胜于经史。。。习科
条而无学术,守章句而无经世之具者,皆未足与于此也。(“揅经
室三集”卷四“顾亭林先生肇域志跋”)
阎若璩字百诗,他是顾、黄的后进,是真正进入考据狭路中的人。他的
名著“古文尚书疏证”(后来戴震亦采“疏证”二字名其孟子研究),把宋
以来致疑于“古文尚书”为伪作之说,有条有据地证实,并证明“孔传”亦
伪。他说“孔傅出于魏晋之间,后于王肃传注,相同者,乃孔窃王,非王窃
孔也”(“古文尚书疏证”卷二)。戴震说:
阎百诗善读书。百诗读一句书,能识其正面背面。(段玉裁:
“戴东原先生年谱”)
这种善读书的方法,正是乾嘉汉学家“读书”(仅于读书)的传统,章
炳麟所谓“综形名,任裁断”(“检论”卷四“清儒”)者是。阎若璩又有
“四书释地”一书,谓“孟子谓读书当论其世,余则谓并当论其地”(“河,
河内”条),棱正了前儒关于古地名傅会的错误,这也是乾嘉学者舍世而论
地的传统(顾炎武的“天下郡国利病书”都是论世之著作)。他对于宋儒的
冥求义理,虽没有批评,但敢于证朱熹读书之误:
又尝举朱子“论语”、“孟子集注”之误,如季文子始专鲁政
不待武子,子纠兄而非弟,曾西子而非孙,武丁至纣凡九世而非七
世,昭阳败魏取八邑而非七邑,不衣冠而处见“说苑”非“家语”,
农家者流见“汉书”非史迁,去鲁司寇则适卫而非适齐,。。颛臾
近也非远人之谓,鲁有少施氏则孟施当亦有氏,不当以施为语声。
闻者叹其精确。(钱大昕:“潜研堂文集”卷三十八“阎先生若璩
传”)
这种方法正为后来戴震由字以通辞、由辞以明道的命题所本(如他说,
不研究小学、地理、算学等学问,不敢治六经),更后演进而至阮元的历史
考证。
与阎若璩同时友善而也是一个“善读书者”,是胡渭,字朏明。阎若璩
的考证在“古文尚书”,胡渭的考证在“禹贡”、“易经”与“洪节”,他
著有“禹贡锥指”一书,大旨如钱大昕所说:
先生素习“禹贡”,谓汉、唐二孔氏,宋蔡氏于地理多疏舛。。。
浮于淮泗达于河,河当从“说文”作菏;荧波既猪,波当从郑康成
本作播;梁州之黑水与导川之黑水不可溷而为一。乃博稽载籍及古
今经解,考其同异而折衷之,依经为训,章别句从,名曰“禹贡锥
指”。(同上卷三十八“胡先生渭传”)
“易经”一书为宋人玄谈的根据。所谓“太极图说”,先天后天说,清
初黄氏兄弟与王夫之已经证其为陈搏的伪作。胡渭著“易图明辨”,更由宋
儒与道士的关系找到谶纬学的根源。他的“洪节正论”,驳汉宋儒者的五行
灾异之说,破除非理性的傅会。其要旨如钱大昕与江藩所述:
尝谓“诗”、“书”、“礼”、“春秋”,皆不可无图,惟“易”
无所用图。。。安得有先后天之别?河图之象,自古无傅,何从拟
议?“洛书”之文,见于“洪节”,五行九宫,初不为“易”而设。。。
又言,“洪节”古圣所传,汉儒专主灾异,以瞽史矫诬之说,乱彝
伦攸叙之经,害一。“洛书”之本文,具在“洪节”,宋儒瓶为黑
白之点,方圆之体,九十之位,且谓“洪节”之理通于“易”。。,
害二。“洪节”原无错简,后儒任意改窜,移庶徵王省惟岁以下,
为五纪之传,移皇极欢时五福至作汝用咎及三德惟辟作福以下,为
五福六极之传,害三。(“潜研堂文集”卷三十八“胡先生渭传”
与江藩“汉学师承记”卷一“胡渭传”同文)
毛奇龄(公元一六二三——一七一六年)也是当时的一位汉学家。他有
忠臣不死节说,全祖望曾痛斥之。祖望更说他的著作“有造为典故以欺人者,
有造为师承以示人有本者,有前人之误已经辨正而尚袭其误而不知者,有信
口臆说者,有不考古而妄言者,有前人之言本有出而妄斥为无稽者,有因一
言之误而诬其终身者,有贸然引证而不知其非者,有改古书以就己者”(鲒
埼亭集”外编卷十二“萧山毛检讨别传”)。但他对汉学的提倡亦影响颇大。
李塨走入考证的途径,即受他的推动。阮元更推崇他为汉学开创之功臣,说:
检讨(奇龄)。。以经学自任,大声疾呼,而一时之实学顿起。
当是时充宗起于浙东,朏明起于浙西,宁人、百诗起于江淮之间。
检讨以博辨之才,睥睨一切,论不相下,而道实相成。
迄今。。大江南北著书授徒之家数十,视检讨而精核者固多,
谓非检讨开始之功则不可。检讨推溯太极河 洛在胡朏明之先,发
明荀虞于侯之“易”在惠定宇之先,于“诗”驳申氏之伪,于“春
秋”指胡氏之偏,“三礼”、“四书”所辨正尤博。。。至于引证
间有讹误,则以检讨强记博闻不事翻检之故。(“揅经室二集”卷
七“毛西河检讨全集后序”)
奇龄有一部“四书改错”,是声讨朱熹的书。他说:“‘四书’注无一
不错,。。日读‘四书’注,而就其注义以作八股。又无一不错,。。铸九
州四海之铁铸不成之错矣!”他攻击朱注的露骨,在颜元戴震之上,但后来
因康熙帝升朱熹配祀孔庙,他便把这部书的板自斧了。
从考证的本身说,阎胡毛等人也有他们的个别贡献。例如,阎氏证“古
文尚书”之伪,推翻了道学家十六字心传在经典上的依据;胡渭的“易图明
辨”把“易”学从中古幽玄隐约的宗教观中解放出来;毛奇龄攻击朱注,也
可以说是打击了经注上的偶像。但所有这些,都和当代经世之学的主流有根
本的区别。这些学术活动并没有起了反抗封建压迫、反抗民族统治的作用,
却有冲淡民族仇恨的作用。毛奇龄以此干禄,固无足怪;清帝对于阎胡,给
以钦赐的种种荣遇,也就不是偶然的了。
黄宗义的弟子万斯大,字充宗,万斯同,字季野,世称“二万”。斯大
以经学著名,斯同以史学著名。按照宗义的学风,治经治史本来都和他的经
世之学有关联的,但斯大的治经方法,实开后来专门汉学的方法论的先河,
而斯同对于史料整理的态度,则对后来章学诚的文史学有显著的影响。
斯大深通三礼,辨“周官”之伪,对于后来“礼”经历史地位的怀疑,
贡献颇大。他的治经方法,黄宗义甚为称赞。宗义在“万充宗墓志铭”中说:
充宗。。以为:非通诸经不能通一经,非悟传注之失则不能通
经,非以经释经则亦无由悟传注之失。何谓通诸经以通一经?经文
错互,有此略而彼详者,有此同而彼异者,因详以求其略,因异以
求其同,学者所当致思者也。何谓悟传注之失?学者入传注之重
围,其于经也,无庸致思,经既不思,则传注无失矣,若之何而悟
之!何谓以经解经?世之信传注者过于信经。(“南雷文定”前集,
卷八)
这里在方法论上讲来,不盲从,重裁断,比较归纳,以经文的实事以求
是,而不以传注的心传来传会,这是朴实说理的传统。他对于传注的不信任
态度更为戴震以至阮元的驯诂注疏的前导。
斯同晚年与李塨甚契,颇受颜元学术的影响。他的最大著作为“明史稿”,
刘继庄对他说:“不如与我归,共成所欲著之书。”“万先生诺之,然不果。。。
及万先生府于京,其书普无存者。”(鲒埼亭集”卷二十八“刘继庄传”)
斯同的“明史稿”,后来被王鸿绪所盗,钱大昕已指出:“明史以王公鸿绪
史稿为本而增损之,王氏稿大半出先生(万斯同)手也。”(“潜研堂文集”
卷三十八“万先生斯同传”)钱大昕叙斯同史学说:
先生。。尝曰:“昔迁固才既杰出,又承父学,故事信而言文。
其后专家之书才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