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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ANYTHING IS POSSIBLE
民俗,是撬动祁县旅游的重要支点之一。
在每个城市和地区纷纷拥抱现代化、追求GDP的今天,城市化的步伐被人们“忽悠”的快马加鞭了。无数的农民抛弃了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土地,放下锄头进城了,据说是参加工业革命了;无数的“县”升级成为“市”了,据说是“四个现代化”快实现了;无数的年轻人开始把一些哼哼唧唧的人当成偶像了;据说是他们酷毙了;深山沟里也支起了大锅,可以收电视信号了,据说是和世界同步了;村东头的老杨头因为养了几只种羊,也被人叫杨总了,据说是与时俱进了;丽江古城的阿婆阿嫂们被迫改变了千年不变的白天洗衣习惯,而改为晚上在黑暗中洗衣,据说是发展旅游了;人们在春节开始外出旅行了,2月14日开始花大把钱供养鲜花贩子了;4月1日开始心胸坦荡地骗人了,12月25日开始到处找着要吃火鸡了,据说是小资了、BOBO了……。
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深圳人在不以为然地看着美国原总统克林顿来到深圳,为一个房地产项目作宣传时,高尔夫球场上的一句话应验了:anything is possible!
对于祁县的年轻人来说,始终不好理解的是,那些土的掉渣的东西,真的就那么值钱?那些走向衰落的民俗,真的就能吸引游客?他们认为这些东西,连他们小县城的人都不喜欢了,来自大城市的游客怎么会喜欢呢?他们认为到太原市吃麦当劳是时尚的,在祁县耍社火是落后的。
这让我想起了同属江西的两个著名的古村——“流坑”和“钓源”。在这两个千年古村,我感受了截然不同的对本村历史文化价值的认识,以及截然不同的发展文化旅游的态度。
二、困惑的流坑
流坑,位于江西省抚州地区的乐安县,距县城38公里。流坑村现有居民820户,4700多人,是乐安县数一数二的大村子。至今保存有明代建筑(含遗址)19处,清代建筑250余处。全村数以百计的屋宇,堂上有匾,门旁有联,其中保存完好的匾额400多幅,大多数建筑物上都有雕刻、绘画、书法,其丰富的历史文化遗存,就一个村庄来讲,实属罕见。
从公元937-975年,流坑董氏一世开基祖董合一家,在案山脚下乌江回转处的白泥塘安下家宅,恳田植谷,奠定董氏基业到今天。1000多年过去了,虽然有多少跌宕起伏、兴衰荣辱在这片土地上演绎,但流坑始终保持着它古朴的内涵。
1636年12月22日,54岁的大旅行家徐霞客游览了流坑,在《徐霞客游记》中对他所见的流坑作了这样的描述:“其处闤匮纵横,是为万家之市,而董氏为巨姓,有五桂坊焉。”徐霞客这里提到的“万家之市”,就是流坑名宦董燧1562年弃官返乡以后,对流坑重新规划整治的结果。流坑的整体布局仿照唐、宋时代城邑的里坊制度,建成东西七横、南北一纵的八条大巷,正好适应董氏家族八大房系分区居住的要求,小巷与大巷交叉沟通,状若棋盘。街巷纵横,建筑有序是流坑有别于中国其他著名自然村落的地方。
如果不是在440多年前,根据家族生活和务农的实际需要进行功能区划,前瞻性地对整个村落进行整体规划,那么现在的流坑肯定和我们在珠江三角洲看到的大多数农民房一样,杂乱无章。二十一世纪中国最发达的地区,“富得流油”的广东农民们居住的房屋和村落,竟然远远不及440多年前的一个江西小村子!我不知道,这是时代的进步,还是退步?
在流坑考察期间,我无意中遇到一位在深圳打过工的小伙子。因为“深圳”这个共同的话题,我和他有了一些交流。这个小伙子因为无法忍受深圳紧张的工作压力和人格瞑灭的屈辱,于是在3年前跑回来了。这个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居然开了一个小旅社,靠旅游吃饭了。
但他同时也告诉我,现在流坑没什么资源了,土地那么少,山林都差不多砍光了,鱼也差不多捕光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已经成为一去不返的历史了。今后靠什么?眼前怎么办?村民们各有各的想法。对于这个在旅游业十分发达的深圳工作过的小伙子来说,旅游开发,好像为封闭的老屋开启了一扇希望的天窗。但对于大部分村民来说,我从他们看到游客的默然态度中,读出了一点味道。
怀疑和观望,飘荡在这个千年古村的上空。
一位年轻的身居古宅的村民就说过一段很有代表性的话:“我看不出这老房子有什么好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有的都快塌了。房子,还是新的好哇!我不知道你们城里的人,为啥吃饱了来看这些,有啥好看的呀!”
在追溯流坑千年春花秋实、风雨沧桑的时候,史学家门对这个古老村落有这样一句评语:“五百年耕读,五百年农商”。我觉得应该再加上一句“五百年旅游”。
毕竟封闭千年,他们还确实无法一下子认识到由“靠山吃山”的农业转变到“靠村吃村”的旅游业的眼前好处和长远利益。
而同是江西的钓源,却给了我另外的一份惊喜!
三、与时俱进的钓源
钓源,位于江西吉安市西郊,距市区20多公里。钓源村现有村民150余户,700多人,尽姓欧阳,是北宋著名文学家、政治家欧阳修的后裔聚居地。据《钓源欧阳氏家谱》记载,该村始建于北宋末年,现有古民宅120多幢、祠堂5座、书院3座、石桥2座、别墅式庄园1座、庙宇1座。清朝嘉庆道光年间,钓源的富奢达到顶点,有居民近万人,酒楼茶肆百余家,商贾云集,竟日为市,号称“小南京”。时至今日,那巨石铺砌的长街短巷,纵横连接的粉墙黛瓦,错落有致的照壁牌楼,处处飘逸着古朴典雅的风韵,仍可让人追忆那久已逝去的喧嚣市声。
2003年1月,我慕名来到了钓源。陪同的官员很热情,问我要不要请导游。我告诉他们,如果有对这个古村历史掌故非常熟悉的老人就请,如果是游客导游就算了。他们说,这个村子的老村长是个钓源通,听说钓源的重要接待,都是老村长亲自导游。如果能找到他,那就最好了。我一听非常感兴趣,请他们代为联系。遗憾的是,老村长当时并不在他经常呆的地方。我以为老村长被别人请去作导游了,心里感到一丝遗憾,担心这次考察达不到预期的圆满。
对于像我这样长期在全国各地考察旅游资源的人来说,如果能够找到一个仰慕很久的古村镇,又能够有当地的文化人代为介绍,那么这种人文旅游资源的考察深度和丰度,都会十分完美;从我个人的感受来说,这类旅行和经历也会十分惬意。
可能是我的诚心感动了上天,正当我们准备自行进村之时,面带笑容的老村长突然出现在郁郁葱葱的老樟树林。这位年近七旬高龄的老人,仅近几年来,就为海内外上万人进行过义务讲解,曾被某领导笑称为我国导游界年龄之最的“天下第一导”。
这就是钓源村的活化石——欧阳钟麟先生。当欧阳先生从村领导岗位下来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选择了安度晚年,而是以火一样的热情协助现在的村领导,投身到钓源旅游开发的事业中去。他积极参与村容村貌的综合治理,修复文忠公祠,收集散落的石雕、牌匾等文物,广泛联系海内外欧阳族人,并义务担任讲解员,现在几乎成为了钓源村的“旅游形象大使”。
在欧阳钟麟老人的带领下,我走进了欧阳修后人聚居的千年古村——钓源。
“村隐太极八卦形,户朝北南西东向,路尽歪门斜道连”。这是许多建筑规划专家在考察完钓源村后,对这座千年古村“天人合一”规划布局的精湛评价。钓源村由渭溪和庄山两个自然村组成。一条高约九米,蜿蜒千米,呈东西走向,上植18000余古樟,形似道家太极图中分线的“S”形山脉——长安岭,将渭溪和庄山分别置于太极中分线的“太阳”中心区“少阴”位及“太阴”处。绵延于“太阴”处的庄山村拥有钓源村七成古建筑,中有东高西低的十余口池塘一字相连,北有对门山横陈屏列,使庄山村二山夹一水,形成了传统八卦中的“离”卦。钓源古民居囊括四方朝向,看似随意安置,却都依八卦成形。
在钓源古建筑布局中,村子西北部为文化娱乐区,东南部为居住生活区。最能体现古代钓源人独特理念的,也同时又最令人费解的,便是那遍布街头巷尾,举目即可察觉的“歪门斜道”。尽管人们至今未能完全解开这个钓源之谜,但钓源人却实实在在在这些融入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