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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司们对凤全恨之入骨,便勾结喇嘛,密谋策划变乱。次年的二月,巴塘附近的土司联合丁林寺的喇嘛突然暴动,将凤全及其随从五十多人全部杀死,又焚毁垦场,屠杀垦夫,耀武扬威,公然和清廷对抗。
消息传到成都,锡良大惊,即派提督马维骐及建昌道员赵尔丰率兵平乱。土司喇嘛们却也不怕,亦率大批喇嘛兵来迎,双方战于乡城、稻坎等地,喇嘛兵大败,退至巴塘,苦守巴塘城到七月,清兵屡攻不克。锡良乃调马维骐回成都,命赵尔丰一人指挥战斗。赵尔丰激励将士,挥军猛攻,巴塘城破。
喇嘛兵慌乱下逃入丁林寺顽抗,赵尔丰下令烧寺,四面火起,烧死喇嘛无数。火中逃出的喇嘛及土司支持者冲火而出,又逃往巴塘城外的麻多哇等村寨,这些村寨民风强悍,助喇嘛兵以抗清军。赵尔丰挥军围住村寨,枪炮齐发,喇嘛兵及村民抵挡不住,纷纷逃入村寨之内,赵尔丰令兵入寨,不分男女老幼齐杀,如此连屠七个村寨,只杀得喇嘛及藏民尸骸枕籍,血流漂棹,血腥之气弥漫开来,引得大批兀鹰飞来啄食,经月始散。
村寨内也有侥幸逃出的藏人或喇嘛,慌慌逃入穷山深谷之中躲避。赵尔丰便命兵搜山,遍搜巴塘附近的群山,凡搜到的藏人立刻斩首,数月之后,巴塘附近的山谷为之一空。
巴塘一战,藏人胆破,提起赵尔丰之名,便觳觫惊颤,称其为“赵屠户”,用之以安小儿夜啼。锡良则大喜,保荐其为驻藏大臣及川滇边务大臣。清廷允准,命赵尔丰善自经营川滇藏区,改土归流,以稳定西南局势。
赵尔丰此后便在巴塘驻了下来,将藏边土司的印信全部追夺,废除他们世袭统治农奴的权利,将农奴变为自由民,设置官吏管理。然后在藏区大办学堂,鼓励藏人子女上学,凡入学藏童的课本、校服,纸墨笔砚等物免费赠送,藏童学习优异者即免其全家的赋税。同时开矿山,架桥梁,又从川中请了汉人技师教藏人做工,凡喇嘛及下台土司有阻挠反对开矿办学之人,即抓起来砍头。在巴塘六年时间,赵尔丰训练了五万精兵,号称巡防军,用以震慑藏民。
赵尔丰虽然凶猛,却不是一味贪杀,嗜血如命,他颇有谋略,对下层藏人抚慰以安其心。
另外,他还有些怪异的爱好,喜欢搜罗奇石,每到一地,便上山下河寻找石头,多年下来,丑石怪石,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石头搜罗了成千上万,闲暇时候便拿出来欣赏,自得其乐。
部下不解,问他何以爱石。赵尔丰说:“石体坚贞,不以柔媚悦人,孤高介节,不随波逐流,真是君子,可为师为友,我故爱之。”
宣统元年即一九零九年六月,赵尔丰出外视察藏区学校,经过一地,叫察木多,此地左有杂渠江,右有澜沧江,江水澄碧,乱石嶙峋。赵尔丰命部下帮忙寻石,一个千总名叫扎绍先的,下水掏摸了一会,找到一枚翠绿色的石头,入手润滑可爱,便带此石上岸,交与赵尔丰。赵尔丰见此石也无甚可取之处,但不便过拂下属面子,便装石入囊,回到巴塘之后,顺手将这枚石头丢入院内水缸之中,这时,奇迹出现了,石上出现了许多白色纹理,纹理越来越清晰,曲折夭矫如龙蛇之状,又如梅花之枝,盘曲斜绕,力有万钧。赵尔丰大惊,忙低头细看,只见那些龙蛇之形、梅枝之形纷纷变化,悉数化为文字,而开头三字,乃是端端正正的楷书“赵季和”。赵尔丰字季和,因此见此三字大为震动,忙将石头捧了出来,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但其他的字却横斜飞逸,或如草书,或如篆体,或如鎏文,极难辨认。
赵尔丰立刻招手下有文才的吕紫光、刘少卿、傅华峰等人过来一同辨认,这一认不要紧,却认出了许多满文、藏文,还有梵文,当然,主要的还是汉字。大家归总了一下,石上共有文字二百零四个,连起来读,似乎如天书一般毫无意思,又似乎深奥玄幻,蕴有深意。只喜得赵尔丰抓耳挠腮,合不拢嘴,说:“想当年纪晓岚见到石头上有‘山高月小’四个字,就惊叹连连,认为造物之巧,妙及毫尖。如今我的石头却有二百多字,真是奇上加奇,出神入化了。”于是将此石命名为“灵石”,爱如性命。
藏边的土司喇嘛在赵尔丰的铁腕打击下,规规矩矩不敢再生事端了。赵尔丰便将主要精力放在对付英国人的蚕食上,一边向朝廷献西康设省、扩充疆域以保西南之策,一边在划定滇缅边界等事上使出回身解数,寸土必争,和英人斗法。正忙忙碌碌,手段迭出的时候,川中的保路运动开始了。
赵尔丰因与英国人数度交锋,知洋人对中国的领土、财富哪一样也觊觎眼红,或豪夺或巧取,无日不休,所以对洋人的痛恨深入骨髓,对借洋款修路当然不会赞成,但此时朝廷旨意下来了,命他回成都署理总督,平定川乱。正护理总督的王人文知道自己为川民说话得罪了朝廷,心中郁郁,又忧愁赵尔丰杀人不眨眼,川人可能要大吃苦头。哪知赵尔丰人未到,电报却先发回了成都,说:“王兄勿忧,我与你一致,你既主张与前,我必维持于后。”王人文见了电报大喜,持之与百官传看。众官亦喜,说:“季帅既与民同心,我四川之民,便可与朝廷一抗了!”
此时的成都已闹开了罢市、罢课,“保路同志会”也频频开会,动员众人誓死保路。保路会的正、副会长蒲殿俊、罗伦主张文明保路,贴了启示告诫众人不要暴动,不能打教堂辱官府,油盐柴米等日常用物也要照常发卖,并说:“能守秩序,便是国民,无理暴动,便是野蛮。”
这时候,赵尔丰亲带了五十营三万多巡防军,浩浩荡荡从巴塘开往成都,署理总督来了。
他的巡防军武器精良,极是能战,兵员数量也相当不少,除在巴塘还留有兵力外,尚有部分驻守于雅安、康定等处。
赵尔丰刚到成都接了总督的印信,载沣便发来了电报,令他速速平定四川之乱。赵尔丰说:“川人痛恨洋人以铁路掠我财富,凌我主权,朝廷该当理解子民的爱国之忱,况且众人是文明保路,并没有胡闹。”于是回电拒绝。载沣气恼,发电又催。赵尔丰却振振有词的替川人辩护,说借洋款修路未经资政院通过,有违宪法,如此蔑视宪法,一意专制,人民怎能承认。
载沣气得直跺脚,却无办法。盛宣怀便亲自给赵尔丰发电,说:“罢市、罢课便是乱党,须得严加惩治,方可息事宁人。”赵尔丰却对盛宣怀不理不睬。保路同志会开会时,赵尔丰还以总督身份讲话,赞扬大家的保路实具爱国热忱,他只要力之所及,一定全力支持,若朝廷坚不采纳民意,一意孤行,他将率同四川众官集体辞职。众保路同志大喜之下欢欣鼓舞,一齐举手加额而庆,说:“季帅如此,川路定可保住!”
载沣一个劲发电报催赵尔丰对川民采取强硬手段,赵尔丰回电说:“得民失民,激乱弥乱,全在此刻,我宁愿以身受朝廷雷霆之怒,不愿为朝廷失却西南民心。”不过他也知继续罢课罢市不是了局,于是采取折中办法,派了成都知府、县令上街演讲,劝说商人开市、学生复课,可商人学生这时内心怨愤、情绪激动,却哪肯听从知府与县令的劝告。
端方在武汉见四川的铁路收不回来,对赵尔丰不用武力镇压极为不满,便写奏折参赵尔丰,又鼓动两湖总督瑞澄也写折参他,两人的折子都说赵尔丰骄横自大,不听朝廷命令,须得下旨严责。
端方的参奏为赵尔丰所知,赵尔丰心中大恨,怒道:“何物端方,一书蠹腐儒……竟敢越俎代庖,干预我川中政事,太也无理!”
端方却不管这些,又给盛宣怀发电,请他采取果断措施,逼赵尔丰出手。盛宣怀也正恼恨赵尔丰不配合收路政策,在四川收买人心,便怂恿载沣,说赵尔丰懦弱,朝廷须得果断行事,下旨强行接收川中铁路,并推荐李稷勋为接受后川汉铁路的总经理。李稷勋过去在川汉路宜昌分公司任经理,他将公司存于沪、宜两地的七百多万两股银交给了盛宣怀的邮传部,所以盛宣怀才大力推荐他。
载沣为四川的事正慌乱无主意,听了盛宣怀一通打气的话,便下旨强行接受,并真的任命了李稷勋为川汉路总经理,命他见旨接收路事。
这道圣旨一下,不啻于给正烧得猛烈的火焰上浇了一大桶油,全四川的人都愤怒起来